1949年邱清泉死前丑態：剪掉將星換上兵服，身中數彈死相瘆人

1949年1月10日凌晨，張廟堂村外的農田里，一個穿著普通士兵棉服的人倒在雪地上，胸口被機槍打成了篩子。

誰也沒想到，這個死在泥里的"逃兵"，就是國民黨第二兵團司令官邱清泉。

黃埔二期的高材生，德國陸軍大學的留學生，昆侖關上打出威名的"邱瘋子"，最后竟換上士兵服，混在潰軍里逃命。

邱清泉這個人，從出身就不簡單。

這一進去，就成了職業軍人。

北伐時他就開始嶄露頭角。汀泗橋戰役、武昌攻城戰、南昌之役，哪場不見血？1927年寧漢分裂，他被共產黨關進禁閉室，十幾天后逃到南京，又被國民黨特工抓了。寫了封信給總司令才放出來。這人命硬，也認死理。

真正讓邱清泉出名的，是德國那幾年。

1934年，國民政府公費送他去柏林陸軍大學深造。那可是德國最高軍事學府，坦克戰、閃電戰、機械化作戰，全是最先進的玩法。邱清泉在那兒泡了三年，1936年還參加了德國陸軍秋季大演習。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他立馬回國，帶著一腦子德國戰術和滿腔報國心，撲進抗日戰場。

昆侖關一戰，打出了邱清泉的威名。

1939年12月，日軍占領昆侖關，切斷中國與越南的國際交通線。邱清泉率新編第22師，仿效宋將狄青"微服過關"，翻山越嶺幾十里，突然出現在昆侖關以南的五塘。日軍完全沒料到，中國軍隊能這么快迂回到后方。邱清泉命令工兵炸橋，裝甲部隊在敵陣里橫沖直撞，步兵前后夾擊。日軍第5師團第21旅團長中村正雄少將當場斃命，兩個步兵聯隊和一個炮兵大隊被打殘。

這一仗，日軍都服了。他們在戰報里寫："在此地帶之上，蔣軍比任何方面空前英勇，值得我軍表示敬意。"

邱清泉因此升第五軍副軍長，拿了四等寶鼎勛章。更重要的是，他得了個外號——"邱瘋子"。打仗不要命，戰術夠狠辣，脾氣還臭得很。跟同僚吵架是常事，跟上司頂嘴也不含糊。但沒人否認，這人會打仗。

抗戰八年，邱清泉參加了淞滬會戰、臺兒莊戰役、滇西緬北戰役。1945年春天，他率遠征軍從中緬邊境回國，路過云南保山，寫了首詩："安論經緯起斯民，終為浮云蔽日頻；獨仰云山遙萬里，常揮涕淚泣孤臣。"

當時誰也沒想到，這個抗日英雄，四年后會死在內戰的泥地里。

1948年11月6日，淮海戰役打響。

邱清泉這時候是第二兵團司令官，手下五個軍——第5軍、第12軍、第70軍、第72軍、第74軍，全兵團12萬人。第5軍還是國民黨"五大主力"之一，裝備精良，戰斗力強。邱清泉那會兒挺膨脹，覺得自己能打。

11月11日，黃百韜兵團在碾莊被華東野戰軍圍住。蔣介石命令邱清泉火速增援。邱清泉帶著部隊往碾莊沖，11月22日沖到離碾莊12公里的大許家一線，就再也沖不動了。解放軍的阻擊陣地像鐵桶，國民黨的飛機、大炮、坦克全用上，愣是突不破。

當天下午，碾莊失守，黃百韜兵團全軍覆滅，黃百韜本人斃命。

邱清泉的援兵，晚了半天。

11月30日，徐州守不住了。杜聿明帶著邱清泉、李彌、孫元良三個兵團，裹挾著黨政機關和青年學生，總共30萬人往西南撤。徐州到永城的公路上，黑壓壓全是人，車輛、部隊、難民混成一團。邱清泉那會兒還挺得意，對參謀長李漢萍說："現在是海闊天空，任我高飛。"

他高興得太早了。

12月2日，部隊撤到河南永城附近的孟集，邱清泉接到緊急報告：第5軍第45師在襄山廟被解放軍包圍，傷亡慘重。

這個消息一來，邱清泉就炸了。

第45師是他的起家老本，師長郭吉謙跟著他從蘇北打到魯西，從魯西打到豫東，是他的心腹戰將。參謀長李漢萍立馬勸他："郭吉謙部本來就是掩護突圍的，跟敵人接觸很正常。如果命令大軍停下來增援，就成了主力掩護'掩護部隊'，正中敵人的計，將來會像黃百韜一樣被包圍。"

邱清泉不聽。

他當場拍桌子："犧牲別人可以，郭吉謙不行。他是我的戰將，今天不救他出來，將士寒心，以后誰還為我打仗？"

命令下達：全軍停止前進，第46師立刻回頭救援。

這一停，停了整整兩天。

兩天時間，華東野戰軍第1縱隊、第3縱隊迅速切斷了邱清泉向永城方向的退路。12月4日，杜聿明集團三個兵團30萬人，全部被包圍在永城東北的陳官莊、青龍集、李石林一帶。

一個師的命，換了三十萬人的死局。

12月4日，邱清泉提出突圍計劃：以軍或師為單位，輻射狀分頭突圍。這個方案其實還有點希望，至少能跑出去一部分人。可杜聿明召集會議商量，第74軍軍長邱維達堅決反對，計劃被否了。

從那天起，陳官莊就成了一座露天監獄。

被圍的日子，難熬得要命。

12月初的豫東，雪下得很大。陳官莊地區方圓幾十里，全是國民黨的部隊和老百姓。糧食吃光了，空投的物資根本不夠。士兵先殺戰馬，后來連馬骨頭都熬成白水喝。

解放軍卻不急著打。

毛澤東和中央軍委下了指示：暫停攻擊，圍而不殲。為什么？因為平津戰役剛開始，如果立刻消滅杜聿明集團,傅作義可能會決定把部隊從海路南撤,那北平就不好解放了。所以從12月16日到1949年1月5日，整整20天，解放軍對陳官莊只圍不打。

但政治攻勢一刻沒停。

毛澤東親自寫了《敦促杜聿明等投降書》，通過廣播反復播放。陳毅、粟裕、譚震林簽名的勸降信，用炮彈打進國民黨陣地，用傳單撒進去，用喇叭喊進去。解放軍還俘虜了一些國民黨士兵，給他們吃飽飯，發路費，放他們回去宣傳。

20天里，國民黨軍隊投降了一萬多人。

邱清泉的部隊士氣開始動搖。糧食越來越少,彈藥越來越緊,傷員沒法治療。包圍圈里到處是凍死餓死的尸體，活著的人眼神都是空的。12月19日，杜聿明計劃在空軍掩護下突圍，可部隊連發起沖鋒的力氣都沒有了。

1949年1月6日下午3點，平津戰役完成了對傅作義集團的分割包圍。

華東野戰軍不用再等了。

下午4點，10個縱隊、25個師、上萬門火炮，同時向陳官莊發起總攻。東集團、北集團、南集團，三路并進，外圍還有11個師堵截潰兵。炮彈像雨點一樣砸進國民黨陣地，交通壕、地堡、據點一個個被摧毀。國民黨軍隊已經撐不住了。

1月7日，李彌第13兵團大部被殲。1月9日，解放軍攻進陳官莊核心陣地，國民黨的防線全面崩潰。杜聿明宣布各部隊自謀生路，自己帶著十幾個副官和衛士化裝逃跑。邱清泉也跑了。

1月10日凌晨，邱清泉率警衛營向南突圍。

他已經換上了普通士兵的棉服，把將官標志全剪掉了。這個在昆侖關上叫囂著"壯志手中三尺劍，雄圖胸里十萬兵"的黃埔將軍，這個在德國陸軍大學學了三年機械化戰術的留學生，這個統領12萬大軍的中將司令，最后穿著士兵服，混在潰軍里逃命。

凌晨時分，他到達張廟堂村的第200師指揮所。外面槍聲密集，炮彈不停落下，到處是潰散的士兵和尸體。邱清泉帶著警衛營繼續往南沖，想沖出包圍圈。

可解放軍的包圍圈嚴密得像鐵桶。

張廟堂村東南約400米的農田里，機槍開火了。邱清泉胸口連中七彈，當場斃命。一個中將司令，死在自己人都認不出的地方，穿著士兵的衣服，倒在冬天的泥地里。

戰斗結束后，張廟堂附近埋了上千座新墳，全是戰死的國民黨士兵。

解放軍找不到邱清泉。

粟裕下了死命令：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第一縱隊第二師俘管處處長陸茨急得團團轉。審訊被俘的國民黨軍官，有人說邱清泉在陳官莊換了士兵服，有人說他在突圍時被打死了。兩條線索都指向陳官莊到張廟堂之間。

陸茨帶著人，開始挖野墳。

終于，有人喊："找到了！"

被俘的國民黨第二兵團軍長、師長們被叫來辨認，全都確認：是邱清泉。

消息公布后，舉國震動。1月19日，國民政府追贈邱清泉陸軍二級上將軍銜，追贈青天白日勛章。蔣介石在日記里寫："杜聿明、邱清泉二將領雖作戰失敗，但其始終聽命，奮斗到底，實不愧為革命軍人。"

可蔣介石也知道，這一仗輸得徹底。1月10日，他在日記里還寫了一句："我黃河以南之主力，今已被殲，則兵力更形懸殊。"

淮海戰役歷時66天，殲滅國民黨軍55.5萬人。其中包括"五大主力"中的第5軍和第18軍。長江以北的華東、中原地區基本解放，南京、上海直接暴露在解放軍面前。

1949年1月10日凌晨，張廟堂外的那七顆子彈，不只打穿了邱清泉的胸膛，也打穿了國民黨在大陸的最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