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年齊白石逝世，毛主席得知臨終遺言事關自己后：我沒能替他實現

1957年5月22日下午，北京積水潭醫(yī)院的走廊很安靜，只能聽到紗窗外槐葉摩挲的聲音。田家英推門而入時，齊白石正倚在靠枕上翻看前天送到的新報。老人頭發(fā)全白，精神卻分外清亮。看到來人，他笑著點頭：“主席又讓你跑一趟？”田家英答了一句“老人家安心養(yǎng)病”——這短短一句話，串起了老人和領袖八年交往的全部溫度。

往前倒三年，1954年9月15日，全國人大一次會議在懷仁堂開幕。那天齊白石坐在大會堂后排，雙手緊握選票。他提前練了好幾遍，生怕手抖寫錯字。會后，他回到跨車胡同的小院，揮毫寫下“老老實實，勤勤懇懇”八字，貼在正廳醒目處。許多學生來拜訪，都會被這八個字“盯”得不好意思大聲說笑。

再往前推至1953年1月，中國美協(xié)為齊白石辦八十九歲壽宴。周總理專程趕到，說一句“白石先生多壽”，全場掌聲比鞭炮還熱烈。宴會沒結束，齊白石已經掏出毛筆在餐巾上畫了只昂首獨立的雄雞。翌日，這幅餐巾草圖被他親自裝裱，加蓋“木人”印章后托人送進中南海。

老人愛送畫，卻不肯收禮。毛主席知道后，索性改送“實用之物”。湖南茶油、純羊毫、關東野山參、鹿茸接連送到。收到長鋒羊毫那晚，齊白石摸著筆桿說：“這一筆，不能白用。”于是《和平幸福圖》應運而生，落款處寫著“謹獻新社會”。

第一次正式見面發(fā)生在1950年6月的一個午后。汽車駛進中南海，齊白石看見翠竹樹影，突然有點緊張，連忙整了整衣襟。朱德總司令陪坐一旁，毛主席親自給老人夾菜，說湘味菜不辣，怕您受不了。齊白石聽見熟悉的湘潭口音，一下子放松，舉杯時直笑得胡子亂顫。離開時，他悄悄在袖口小本上記了“竹、荷、湖石”幾個字——那是院子里讓他動心的景。

1949年秋，中南海的邀請函來到跨車胡同。信上句句關懷，末尾附一句“盼先生身體康健”。齊白石徹夜無眠，第二天一早就把信掛進畫室，說“看見這張信，心里踏實”。同年10月，他特意鐫刻“毛澤東”壽山石印兩方，托艾青呈送。艾青后來回憶：“老人雙手托盒，像交卷的學生。”

其實更早之前，老人已暗暗把目光投向韶山的后生。二十年代，齊白石常在黎錦熙宅里聚會，黎先生總提到“湘潭小毛”。一次酒過三巡，黎錦熙說：“此子氣魄不小。”齊白石笑答：“那就等他氣魄成真，給他刻印。”話半醉，卻算準了三十年后的緣分。

北平解放前夕，一位舊政府官員勸齊白石遷往南京。老人擺手：“八十五歲，還搬家？不如守在這等新天亮。”話傳出去，很多朋友擔心他受牽連。可他認定這座城會有新歸宿。1949年1月31日，解放軍穿過前門大街，他拄拐站在門口看了好久，回屋時只說了一句：“該換年號了。”

1950年國慶前，齊白石挑出珍藏已久的《鷹》立軸，配一副自書對聯(lián)：“風雨送春歸，飛雪迎春到。”這幅作品十年前已屬巔峰之作，他卻揮手說出：“刻意留到今天。”毛主席按規(guī)不收貴重禮，但又怕老人難過，只好讓辦公廳付潤筆費。秘書帶回信封，齊白石卻隨手捐出，留一句樸實話：“新國家用錢多。”

1951年1月27日，老人收到毛主席來信——那封信的主要內容是請教中國畫教育問題。讀完，他把紙信折得四四方方，像收一幅小畫，放進錦匣里。晚飯時他對家人說：“半個世紀跑江湖，頭一次有人問我如何教小孩畫蝦。”

時間撥回1957年5月22日。病房里，老人對田家英低聲道：“我病好了，還要去中南海，跟毛主席照張相。”田家英握著他手，鄭重點頭。兩人短短對話不過二十余字，卻成了老人最后的愿望。

9月16日凌晨，跨車胡同燈火未熄，齊白石安然離世，享年九十三歲。噩耗傳至中南海，毛主席沉默良久，說出那句“我沒能替他實現”。

葬禮當天，北京陰雨。畫壇弟子抬著靈柩，沿途有人撐傘駐足。靈堂中央赫然掛著老人自書的“老老實實，勤勤懇懇”。多年后，這八字被刻成碑，立在中央文史研究館。有人感慨：一句普通訓誡，竟?jié)饪s了一個世紀的中國畫命運。

齊白石沒拍成的那張合影，坊間多有惋惜。然而更重要的是，老人留下三萬余件作品，上自龍鳳呈祥，下至蘿卜青菜，無一不染家國情味。有人說齊白石一生最得意的是“紅花墨葉”，也有人說是“小蟲小蝦”。可在他自己看來，只要手中筆不停，就是最好的人生注腳。

如今，田家英在當年記錄的日記里還殘存一句：“老人說，見主席如見故鄉(xiāng)。”短短九個字，將兩代湘人之間的理解與敬意寫得通透而暖。那張未曾按下的快門，終究定格在這些文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