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縱隊吃不掉一個雜牌師，劉鄧怒批陳士榘，毛主席無奈請出粟裕

1947年8月下旬的魯西南，夜色悶熱。某連通訊員在馬燈下給家里寫信，“整天轉(zhuǎn)圈，就是打不上仗。”信寫了一半，他被急促的哨聲叫走——新的電報到了。電報里，劉伯承與鄧小平對華野外線諸將下了重話，這成為接下來一連串風(fēng)暴的開端。

彼時大局不妙。七月初，華野被迫“做加減法”：陳士榘、唐亮率第三、第八、第十縱隊西進(jìn)，葉飛、陶勇統(tǒng)第一、第四縱隊南折。分兵意在牽制蔣介石重兵，對劉鄧千里躍進(jìn)大別山形成策應(yīng)。但計劃趕不上戰(zhàn)場變化，陳唐兵團(tuán)與葉陶兵團(tuán)先后陷進(jìn)泥濘。

魯南老區(qū)已被敵軍撕碎，糧秣難籌。葉飛、陶勇原想拔下滕縣這顆釘子，可連日暴雨沖垮輜重，炮彈僅能維持短促射擊。五個整編師隨后合圍，兩個縱隊被壓在獨山湖畔。緊要關(guān)頭，他們夜行九十里，靠繳獲的干糧與鄉(xiāng)親送來的南瓜硬是突圍。8月1日趕到濟(jì)寧時，一縱、四縱減員逾兩萬，戰(zhàn)士衣衫襤褸，連一雙草鞋都成奢望。

陳士榘見狀心里發(fā)酸：“先安頓兄弟們，鞋子、肉食、槍油，一樣不能缺。”然而情面敵不過軍情。十縱負(fù)責(zé)在梁山一帶騷擾邱清泉，與84師周旋。宋時輪自信山地能削弱坦克火力，沒看穿邱的佯退。等整編第五軍折返時，十縱被逼到黃河岸，渡河時再折一千五百人，還丟了近半輜重。

這樣算下來，陳唐兵團(tuán)真正能端上戰(zhàn)場的，只剩第三、八兩個縱隊外加正在縫補槍衣的一縱。兵少、炮缺、士氣低，還是得托住邱清泉、吳紹周，讓劉鄧在大別山站穩(wěn)。劉伯承的電報火藥味濃：“三縱隊拖不住一個57師，讓兩股援?dāng)诚群竽舷拢蝿萑f分險惡！”

接著是中共中央軍委的加壓電，再然后陳毅、粟裕從徐州發(fā)來質(zhì)問。三封電報像三記重錘，把陳士榘拍得頭昏。葉飛、陶勇委屈卻無處訴：兵傷了、彈沒了，誰信？但大別山要人命地等，他們也只能咬牙再試。

8月29日，陳士榘決定打冉堌集。他押寶在“雜牌”的整編57師——段霖茂的部隊只有萬把人，裝備平平，還背著天目山覆滅的舊賬。戰(zhàn)機看似現(xiàn)成，可部署卻出了毛病。葉飛一縱打主攻，三縱八縱放在外圈阻援。葉飛的迫擊炮彈屈指可數(shù)，手榴彈又因連日陰雨啞火，一沖上去掉人如割草。四個連打到只剩四個人爬回來，葉飛拍著地圖直跺腳：“給我子彈，我敢再上！”

外圍的阻擊同樣吃緊。整五軍和51師本就離得近，葉、唐兵團(tuán)辛苦畫的鉗形口子很快被撕開。30日傍晚，陳士榘下令收兵，冉堌集成了一次“無果硬仗”。華野官兵嘴上不說，心里憋悶：三個縱隊愣是咬不動一個“爛柿子”。

戰(zhàn)報送到延安，毛澤東沉默片刻，只留下一句：“請粟裕走一趟。”9月3日，粟裕與陳毅帶著第六縱隊夜渡黃河。汽油緊張，特縱炮兵群沒跟上，陳士榘心頭又是一沉，但粟裕來了，像一把線鋸，先把問題一條條鋸開。

在巨野西南的小村子里，陳毅主持檢討會。有人抱怨：“又打運動戰(zhàn)，走得比敵人遠(yuǎn)，糧彈卻比他們少。”抱怨是真，問題也真。粟裕摁住茶缸開腔：“兵是傷了，人是困了，可不動刀子就補不上。打下一個師，裝備、棉衣、糧都在里頭。”堂屋里悶聲變成低低的應(yīng)和。

幾天后，機會自己撞上門。9月5日，整編57師尾追三縱，突到新興集。徐州急電讓其回防曹縣，段霖茂圖省事，抄近道走沙土集。9月6日凌晨，粟裕拍板：“定它！”命三、八、六三個縱隊外加二十師突擊，其他部隊封堵援?dāng)常豢v收攏為機動預(yù)備。

沙土集三面環(huán)水，村口道路狹窄。華野把“無縫封口”的老手段又用上了：夜里拔掉外圍據(jù)點，封死公路，迅速架起山炮。守軍一夜工事尚未成形，9月7日黃昏我軍點起火把總攻。沖鋒號連放三次，火線上只有一句口令：“上啊，端了它！”

八縱二十三旅率先鑿穿北側(cè)，六縱一師緊跟插入鎮(zhèn)中心。到了8日凌晨，戰(zhàn)斗火光映紅低云，57師連指揮所都沒能撤出。清晨，段霖茂在廢墻后被俘，他的參謀長掏出手槍想舉火自斃，被一名通訊兵踢飛——這成了此役最具戲劇性的瞬間。

戰(zhàn)斗只五個小時，殲敵九千五百余，繳獲山、野炮二十余門，還有數(shù)百挺輕重機槍。更寶貴的是彈藥與糧秣：幾個月捉襟見肘的華野外線縱隊，一夜之間備彈充盈，傷兵也能立刻更換武器。沙土集的勝利，把劉鄧側(cè)后那幾張“猙獰的牙”拍得沒了聲音。

勝報飛往陜北，毛澤東回電稱贊“極大意義”。陳毅則囑咐：乘勝前進(jìn)，趁邱清泉立足未穩(wěn)，再咬一口！粟裕沉吟片刻，只回了三個字：“當(dāng)仁不讓。”

至此，華東野戰(zhàn)軍外線困局開始扭轉(zhuǎn)。沙土集的炮聲不僅震散了57師，也敲醒了全線：主力之所以是主力，不只在編制，更在指揮者的膽略和火候。劉鄧的責(zé)問、陳士榘的掙扎、粟裕的挺身，交織成1947年魯西南戰(zhàn)幕上最驚險的折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