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年毛主席邀毛華初去上海，閑聊中說：李訥李敏遠志你還不認識吧

1962年2月十日晚，上海淮海中路的細雨把城市染成銀灰色。錦江飯店燈影搖曳，毛澤東端著熱茶踱步，他在等人——毛澤民烈士的養子毛華初。警衛提醒時間已近夜半，主席擺手說：“沒事，他吃得了這點夜路。”一句輕描淡寫，透著疼愛。

門終于被推開，身材清瘦的毛華初跨進來，帽檐滴著雨水。兩雙眼睛對上，十多年未見的親情立刻驅散了濕冷。剛坐穩，毛澤東笑著說出一句半帶調侃的話：“李訥、李敏、遠志，你還不認識吧？今晚正好有空，統統給你介紹。”一句家常開場，為這場相隔經年的敘舊添了溫度。

回想毛華初走到這一步，命運轉折多得像湘江水的回旋。1921年3月，他出生在瀏陽大光鄉；六年后，母親羅醒加入共產黨。為了工農運動，羅醒四次被捕，三次越獄。到1931年12月，她終因叛徒告密被害，倒在永和大橋河洲，年僅三十歲。孩子成了孤兒，危急關頭，獄友王淑蘭伸出手，把他收為己出，讓他從此改姓毛。至此，毛家的血脈里多了一顆倔強的星星。

王淑蘭的身份并不普通。她既是毛澤民的妻子，又是韶山農運的干將。1938年初夏，她把十四歲的毛華初和女兒毛遠志托付給湖南黨組織北上延安。臨行前，這位養母囑咐兒子：“見到你伯伯，要鞠一躬。”簡短一句，卻成了少年心中最重的行囊。

延安的第一次會面，發生在鳳凰山窯洞。毛澤東看著孩子拘謹的模樣，邊笑邊摸他的頭：“讀書好，但這里要躲炸彈，也要挖土豆，能吃得消嗎？”毛華初憋紅臉：“我給地主放過牛，不怕吃苦！”一句稚氣卻有底氣的話，讓毛澤東拿起筆在紙條上寫下“收下”兩個字，塞進孩子手里——這是一張不用蓋章的“通行證”。

抗戰末期，毛華初已是中央二局電臺班的一把好手，卻因長期熬夜患上神經衰弱。毛澤東得知，派人把他送進延安醫院。住院那陣，病房窗外是翻滾的黃土高坡，他卻常記起母親、養母以及大伯的囑托，暗暗逼自己盡快好起來。多年后談及此事，他只說一句：“那時最怕的是浪費了組織的電波。”

勝利的曙光照進東北時，他主動請求改行做地方工作。1946年末，帶著兩萬邊幣和一頂灰呢皮帽，他騎著一頭瞎眼毛驢從張家口一路顛進松花江畔。土改、建政、剿匪，他夜夜住在農舍，白天扛著土條鞭策隊伍。當地老人回憶：“毛廳長吃苞米面與我們一樣，一碗菜湯能泡兩頓。”

1955年，北京的冬天比松江省更冷。林業部開會，他寄信中南海求見。幾天后，葉子龍打來電話：“主席請你過去。”再見面時，毛澤東略顯發福，卻仍精神矍鑠，一把握住侄子手腕：“十年不見，可不能只忙工作忘了走親戚。”談到林業，他突然壓低聲音：“樹砍光了，后代拿什么燒火？你回去告訴同志們，別把林業部干成砍伐部。”一句大嗓門，把屋里空氣都震熱了。

隨后的兩年，毛華初在湖南、北京兩頭跑，管檔案也搞掃盲。1957年的教育部會議間隙，他又被叫進菊香書屋。毛澤東翻著文件，抬頭問：“湖南文盲還有多少？”得到答案后，主席把文件拍在桌上：“千萬別讓老鄉拿鋤頭一輩子都不識字！”

1960年冬，毛澤東回長沙調研。王淑蘭領著三個孫輩去蓉園，屋里頓時笑聲連連。毛主席問長子名字，得知叫“寧科”時，拍手稱妙：“列寧的寧，科學的科，志氣大得很！”隨后，他指著身旁的侄子說：“檔案重要，調查更要緊，別被書卷氣困住，多走田埂多見泥巴。”

上海的這次邀約，則由一份調查報告引出。毛華初把湘西山村合作化難題寫得鞭辟入里，發至中南海。毛澤東正在南方休養，看完特批：作者即刻來滬。于是便有了錦江飯店的夜談。三杯清茶后，主席再次強調：“到哪兒就研究哪兒的泥土，別做空中樓閣。”臨別時，他朝身邊的汪東興囑咐：“路費從我稿費里扣，國家一分錢也不出。”

這一幕成為永別。十四年后，1976年9月9日，人民大會堂靈堂內水晶棺靜臥。毛華初站在親屬隊列，望著玻璃下那張熟悉的臉，眼淚止不住，卻只能挺直脊背。身旁的王淑蘭捏著兒子的手，聲音低極了：“別哭，主席不喜歡我們軟弱。”

其后歲月，毛華初先在湖南省教育廳，又轉任政策研究室，直到1984年退休。省里有人調侃他“主席侄子還是副廳”，他回一句：“干部有崗就夠，不見得位子越高貢獻越大。”語氣輕，卻道出一輩子秉持的低調。

晚年的毛華初住在長沙小青瓦房，院里種木槿和紫薇，清晨翻報，傍晚聽收音。鄰居記得，他常把孩子叫到門口，比劃怎樣辨認谷穗病蟲害；遇到誰家搬新木柴，他二話不說提起斧頭就幫著劈。有人問他為何不住進條件更好的省直宿舍，他笑了笑：“這條街有炊煙，有喊小孩回家吃飯的聲音，舒坦。”

2015年3月17日清早，94歲的毛華初在親人陪伴下安靜離世。依遺愿，他回到韶山，長眠于距主席故居二百米的山坡。墓碑不大，刻著“毛華初之墓”，無稱謂，無官銜。山風吹過，松濤作響，仿佛當年錦江夜話的余聲猶在：“年輕真好啊，要永遠朝氣蓬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