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集歷史大劇《太平年》還有10集就大結(jié)局了。在第36集、37集中,馮道和胡進(jìn)思這兩位撐起亂世朝堂的老臣,在兩集之內(nèi)相繼離場,令人唏噓。這部劇可能是主要角色下線人數(shù)最多的歷史劇了,劇中馮道和胡進(jìn)思送走了一位又一位君王,觀眾更是送走了數(shù)十位主角和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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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代十國的亂世里,兩位老人,一個73歲,一個97歲,耗盡一生在刀光劍影里周旋,終究沒能熬過無常的天命,沒能等到他們期盼的太平年。
先說說第36集下線的馮道。
董勇飾演的這位傳奇宰相,走得安靜又釋然。彼時后周世宗郭榮御駕親征,馮道以73歲高齡留守汴梁,拖著病體硬撐著維系朝局穩(wěn)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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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第37集,倪大紅飾演的吳越權(quán)臣胡進(jìn)思,也以97歲高齡走完了一生。
和馮道的平靜釋然不同,胡進(jìn)思的落幕帶著幾分自嘲與不甘。
他跟著吳越初代王錢镠打天下,歷經(jīng)三世五王,一手撐起吳越的朝堂秩序,臨終前的遺言直白又戳心:“臣現(xiàn)在吃不得肉了,要去見老王了。”
這位在吳越權(quán)傾朝野的老臣,一輩子老謀深算、正邪難分,有功也有過,千秋功過,只能任由后人評說。
馮道,千百年來,一直背著“貳臣”的罵名,北宋歐陽修斥他“無廉恥”,司馬光更是罵他“奸臣之尤”。可在《太平年》里,我們看到了這個“政壇不倒翁”的另一面,也看到了他被史書遮蔽的功績。
他的功績,從來不是忠于某一位帝王,而是忠于天下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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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石曾稱他為“純臣”,李敖也評價他,在亂世里不糾結(jié)于狹義的忠奸,只要利于百姓,便全力以赴,這份務(wù)實與擔(dān)當(dāng),在那個時代尤為可貴。
而胡進(jìn)思,史書里說他“性兇暴,多猜忌”,可劇集雖有藝術(shù)加工,卻還原了他的核心功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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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陪著錢元瓘做質(zhì)子,幫錢弘佐清理政敵、穩(wěn)固朝局,后來發(fā)動政變廢黜錢弘倧、擁立錢弘俶,殺了水丘昭券一家,確實令人憤恨與不齒,但他沒有篡權(quán)自立為王,反而擁戴才能大大勝過七郎的九郎錢弘俶,可以說他是奸臣,也可以說他是權(quán)臣,但他不是亂臣賊子,總體來說對于吳越是有功的。
兩位老臣能被觀眾記住、共情,離不開董勇和倪大紅這兩位老戲骨的精準(zhǔn)演繹,他們倆真是把角色演活在了骨子里,一個眼神、一個動作,都是戲。
董勇把馮道演得太立體了,他沒有把這個角色塑造成完美的忠臣,也沒有刻意弱化他的“圓滑”,而是還原了一個真實的亂世孤勇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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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勇本身有京劇武生功底,他把這份功底化用到角色里,設(shè)計了沉穩(wěn)的“方步”和微顫的袖袍,步履蹣跚間,既有老臣的疲態(tài),又藏著不容小覷的氣場。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句“爾等,要拿我嗎?”,沒有怒吼,沒有畏懼,一句低沉的喝問,卻壓過千軍萬馬,把老臣的政治智慧和從容氣度,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就連他假寐時,耷拉著眼皮卻暗察朝堂的小動作,都把亂世老臣的警覺與疲憊,刻畫得入木三分。
難怪董勇的演技評分高達(dá)9.1分,讓觀眾從一開始的唾罵“奸臣”,慢慢變成了深深的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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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倪大紅,把胡進(jìn)思的“老謀深算與內(nèi)心柔軟”,也演得恰到好處。他一出場,不用說話,往那里一站,權(quán)臣的威嚴(yán)就撲面而來。
校尉周平聚眾鬧事討賞,他面不改色下令斬殺,不怒自威,瞬間立住了胡進(jìn)思“兇暴”的人設(shè)。可轉(zhuǎn)頭,錢元瓘病重受驚,他不顧自己年邁,背起錢元瓘就跑;錢元瓘臨終托孤試探,他直言“有真兒子在膝下,萬沒有立假兒子的道理”。
倪大紅把胡進(jìn)思的復(fù)雜與多面,揉進(jìn)了每一個細(xì)微的表情里,讓這個角色跳出了“非黑即白”的框架,變得鮮活可感。
他的表演,沒有夸張的刻意,往往表面上波瀾不驚,卻通過他的細(xì)微眼神、神態(tài)、表情,令人感受到他的外在氣勢與內(nèi)在心理活動。唯一缺點就是他說臺詞時老是有卡著一口老痰的聲音,聽著令人有點難受。
《太平年》兩位老臣的接連下線,像是亂世里的兩盞燈接連熄滅,讓人滿心悵然。可更讓人嘆息的是,這份悵然還未散去,第38集,雄才大略的后周世宗郭榮也匆匆下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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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一心想要收復(fù)幽云十六州、完成統(tǒng)一大業(yè),可就在北征途中隱疾爆發(fā),年僅39歲便病逝宮中,終究是壯志未酬身先死,給這段亂世歷史,又添了一段無盡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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