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立人年過五旬無兒女，妻子主動安排為他納妾，后生下四名科學家

1952年4月的臺北雨聲細密，新生兒響亮的啼哭在衡陽路一棟深灰色洋樓里回蕩。這是孫立人五十六歲時第一次當父親，守在門外的警衛聽見動靜，神情復雜。孩子降生的消息在眷村里傳開，人們議論：“老孫總算有后了。”沒人忘記，他曾是緬北叢林里威名遠揚的虎將。

屋內的產婦并非名義上的妻子張晶英，而是家庭護士張梅英。張晶英站在床尾，輕輕握住孫立人的手。多年求子無果后，她主動替丈夫做了這個決定。這個舉動在當時的臺灣上流社會并不罕見，卻依舊讓許多人側目。張晶英淡淡一句：“他一輩子替國家拼命，也該有幾個孩子叫他一聲爸爸?！睂O立人沉默良久，只回了聲“謝謝”。

記憶被嬰兒哭聲拉回十年前。1942年4月8日，緬甸仁安羌的棕櫚林被炮火劈得粉碎，新38師官兵腳底燙出水泡也不肯停下。孫立人手握望遠鏡，命令連續下達，最終救出七千余名被困英軍。英將斯利姆事后感嘆：“這是我見過最講信用的中國軍官?！蹦且徽?，孫立人拿到大英帝國司令勛章，也埋下日后受美方青睞的伏筆。

榮光并未換來坦途。1946年底，東北戰場形勢急轉直下，新一軍幾次折戟。蔣介石的疑忌如冬霧般彌散。1951年，孫立人被調離一切兵權；1955年5月，上校郭廷亮“兵變”剛被平息，蔣介石父子順勢將他軟禁。臺北清涼山半山腰那棟宅邸，只許開一扇門，電話線被接到情治部門的監聽機。連郵差送信都得登記軍官證號。

物質匱乏很快顯現。首飾典當完后，張晶英每日清點賬本，勉強維持孩子們學費。孫立人不愿向舊部求援，嘗試養雞、種花，終究見錢不多。一次他把沖完牛奶的杯子灌滿開水一飲而盡，孩子疑惑，他解釋：“在緬甸空投物資緊，罐子都得涮著喝，別浪費?！?/p>

對兒女，他比對士兵還嚴格。晨起背英文單詞，夜里默算珠心算，是家里常景。他常講：“教育是窮人翻身的獨木橋，別指望祖輩蔭蔽?！焙⒆觽儽灰笞约核⑿?、手洗衣服。外界覺得將軍子弟必享榮華，實際他們的生活比普通軍眷好不了多少。

轉回更早。1900年12月，安徽廬江的冬夜寒風凜冽，孫家老宅燈火未滅。孫立人出生后，父親孫拱璧立字“仲匡”，寄望次子匡扶世道。少年孫立人在青島德華學堂被德國教員扇了耳光，自尊心被徹底點燃。他后來回憶：“那一下比子彈更疼?！?913年，清華留美預科選拔，他以安徽第一名入學，奠定日后精確的工程思維。

1925年夏天，他站在弗吉尼亞軍事學院操場，看著禮炮勾起硝煙。土木工程文憑可以讓他在紐約輕松掙錢，可他毅然改學軍事。一別便是戰火連天的二十年。淞滬會戰，稅警四團在閘北巷戰中傷亡慘重，孫立人十三處彈片留體，卻依舊拄拐巡視戰壕。他說：“士氣比鋼盔硬?！笨烧蝺榷纷屗膱F被胡宗南兼并，那是他第一次感到理想被現實撕裂。

1949年底，他隨國民黨撤退臺灣。在臺中沙鹿營區，孫立人用英語、德語混雜給新兵上課，美方顧問佩德羅覺得新奇；蔣介石卻認為他“過度崇美”。矛盾日深，以致1950年后，他只能在訓練司令部孤軍作戰。私下里，他與蔣經國在陽明山會面幾次，意見相左，分歧無法彌合。

1950年秋，張晶英發現自己難再懷孕，遂與丈夫商議收張梅英為側室。兩年后連生四子女：中平、安平、天平、太平。老將軍把軍旅思維用在教育上，家里懸掛一塊黑板，成績不達標便重寫。他拒絕特權，寧讓孩子排隊領免費課本。鄰居笑他固執，他只道：“打仗靠紀律，成才也一樣。”

1960年代，清華、輔仁、臺大等高校錄取通知陸續寄到。張梅英捧著信抹淚，張晶英則合掌念佛。孫立人望著孩子離家，長久未語。1970年，孫天平赴美攻讀數學，一走十年。臨行前，他對父親說：“帶點家鄉泥吧，將來一起回去?！睂O立人拍拍兒子肩：“先讀書，別空談愛國。”

1975年4月5日，蔣介石病逝。政局微變，孫立人的警衛數目減少，但門禁仍在。直到1988年1月，蔣經國去世，新當局下令解除對老將軍的全部監控。此時他已八十九歲，雙腿浮腫，難再登機返鄉。廬江老房的青瓦，在他的記憶里愈發清晰，卻終成遙望。

1989年11月19日，孫立人病逝于臺北榮總醫院，享年八十九歲。按照遺愿，子女在靈前放了一把緬甸土、一段中印公路石子。長女孫中平輕聲道：“爸，路通了。”那石子起初系他親自爆破的山巖，如今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四名子女先后在物理、化學、數學、電子工程領域闖出名聲，被臺媒稱作“孫家科學四杰”。坊間感嘆：一個本該繼續領軍的將領，被困半生，卻靠教育完成另一種意義上的“克敵制勝”。有意思的是，孫家后人對外極少談政治，多數場合只提“好好讀書，行穩致遠”，仿佛回應著父親當年的訓誡。

縱觀孫立人的人生，上半場是戰火紛飛與政治漩渦，下半場是被幽禁的沉寂與對子女教育的執念。戰場硝煙與書卷墨香在他生命中分割又重疊，他無法掌控時代，卻竭盡全力守住家庭的火種。那些在實驗室里閃光的名字，或許正是他最得意的一場“反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