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新智元報道
編輯：艾倫
【新智元導讀】科技巨頭 6600 億美元的基建豪賭引發恐慌，導致市值集體蒸發。蘋果借力谷歌規避巨額開支，以輕資產模式成為財報季唯一贏家。市場邏輯逆轉，華爾街不再迷信燒錢擴張，轉而苛求即時回報率。
本周，硅谷經歷了一場近年來罕見的「倒春寒」。
盡管財報季的營收數字依然光鮮，但巨頭們的股價卻在集體跳水。
亞馬遜、谷歌和微軟在發布財報后，市值合計蒸發了驚人的 9000 億美元。
這并非因為它們賺得不夠多，而是因為它們花錢的速度，終于讓即使是最樂觀的投資者也不免擔心起來。
根據各大科技巨頭披露的 2026 年資本支出計劃，僅亞馬遜、微軟、谷歌和 Meta 四家公司，今年就準備在 AI 基礎設施上砸下 6600 億美元。
這是一個什么概念？
如果你對數字不敏感，不妨看看歷史。
《華爾街日報》的一項統計顯示，如果將這筆支出占 GDP 的比重進行折算，這四大科技公司的投入規模（約占美國 GDP 的 2.1%）已經超過了上世紀 60 年代的阿波羅登月計劃（0.2%），也超過了持續二十年的州際高速公路系統建設（0.4%）。
在美國歷史上，唯一能在燒錢規模上壓倒這次 AI 狂潮的，只有 1803 年讓美國版圖擴大了一倍的「路易斯安那購地案」。
但在 223 年前，杰斐遜總統買下的是實打實的土地，而今天，硅谷巨頭們買下的是數以萬計的 GPU 和還在圖紙上的數據中心。
并沒有「大力出奇跡」
此前，市場奉行著一種簡單的邏輯：資本支出（Capex）等于未來的增長。
但在 2026 年初的這個節點，邏輯變了。
微軟是這場風暴的震中。
盡管其云業務營收增長了 26% 達到 515 億美元，但股價卻暴跌 18%。
原因在于其數據中心的支出激增了 66%，更令人不安的是微軟首次披露的一個核心數據：在其 6250 億美元的未來云合同中，有 45% 來自 OpenAI。
這不僅意味著微軟對單一客戶的依賴度高得驚人，也暗示了一個危險的循環：微軟投錢給 OpenAI，OpenAI 再用這筆錢買微軟的算力。
這種「左手倒右手」的繁榮，在甲骨文股價同期 18% 的跌幅中顯得更加脆弱——據報道，OpenAI 與英偉達價值 1000 億美元的基礎設施交易告吹，這讓整個 AI 產業鏈的資金鏈條聽起來嘎吱作響。
亞馬遜的安迪·賈西（Andy Jassy）試圖用 AWS 24% 的增速來安撫投資者，證明 2000 億美元的資本支出是合理的。這個數字比分析師預期的還多了 500 億美元。
但市場不再買賬，亞馬遜市值在周五一天內抹去了近 2200 億美元。
投資者的耐心已經耗盡。
聯博基金（AllianceBernstein）的 Jim Tierney 直言這種支出規模令人「窒息」。
杰富瑞（Jefferies）的分析師 Brent Thill 則更直白地指出，市場已經進入了「暫停時間」，現在巨頭們說什么都不重要了，因為 AI 泡沫的恐懼已經重新占據了上風。
蘋果的「搭便車」哲學
在一片哀嚎聲中，唯一的幸存者是蘋果。
這家曾經被嘲笑在 AI 領域「掉隊」的公司，交出了一份堪稱完美的答卷：憑借 iPhone 17 的熱銷，蘋果季度營收創下 1440 億美元的歷史新高。
更讓華爾街驚喜的是，在友商們瘋狂燒錢時，蘋果的資本支出不升反降，同比減少了約 19%，僅為約 23.7 億美元。
蘋果做對了一件事：它沒有加入這場軍備競賽。
今年 1 月，蘋果與谷歌達成協議，使用 Gemini 來重塑 Siri 和其他 AI 功能。
TechInsights 副主席 Dan Hutcheson 將其稱為「AI 紅利」——蘋果通過「現付現用」（pay-as-you-go）的模式，巧妙地將數千億美元的基礎設施建設成本轉嫁給了谷歌。
這就造成了一個極具諷刺意味的局面：
谷歌不得不為了滿足蘋果的需求而將資本支出翻倍至 1850 億美元，導致自身股價大跌；
而蘋果則坐享其成，股價逆勢上漲 7.5%。
庫克似乎再次證明，在淘金熱中，與其自己去挖礦，不如讓別人挖礦，自己負責賣鏟子——或者更高級一點，租用別人的礦機挖出來的金子，再貼上蘋果的 Logo 賣給消費者。
歷史的回響
SLC 管理公司的 Dec Mullarkey 認為，如此高昂的資本支出實際上是在向市場傳遞一個利空信號：AI 戰略的回報周期將比預想的更長。
當我們回看歷史，無論是 19 世紀的鐵路熱還是 2000 年的互聯網泡沫，基礎設施的建設往往是超前的，而回報卻是滯后的。
現在的硅谷正處于一個尷尬的夾層期：硬件已經鋪設到了月球，但殺手級應用還在地面爬行。
Meta 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盡管扎克伯格證明了 AI 確實提高了廣告效率，讓股價短暫反彈，但面對翻倍至 1350 億美元的支出計劃，市場的興奮感迅速消退。
這筆錢如果還要持續燒下去，僅靠廣告收入能否支撐得住？
所有的目光現在都集中在即將發布財報的英偉達身上。
過去三年，它是這場盛宴的絕對主角。
但在微軟揭開 OpenAI 的依賴面紗、甲骨文暴跌之后，人們開始擔心，如果作為「金主」的巨頭們開始縮減開支，處于食物鏈頂端的英偉達還能否維持神話。
Albert Bridge Capital 的創始人 Drew Dickson 感嘆道：「這是一個瘋狂的時代。我們已經從“只要花錢就能引發狂歡”的階段，進化到了“市場要求你立刻證明花錢能賺錢”的階段。」
這種轉變是痛苦的，也是必然的。
硅谷的巨頭們正在用相當于以色列全年 GDP 的錢，試圖暴力計算出一個未來。
這或許能成功，但在成功之前，他們必須先穿越一段漫長而幽暗的隧道。
在這個贏家通吃卻又充滿不確定性的戰場上，人們往往高估了技術的短期爆發力，卻低估了資本在漫長黑夜中的消耗速度。
參考資料：
https://www.ft.com/content/0e7f6374-3fd5-46ce-a538-e4b0b8b6e6cd
https://www.wsj.com/tech/ai/ai-spending-tech-companies-compared-02b9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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