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領導人面對批評辯稱曼德爾森對他撒了謊,并堅稱自己的使命是公共服務。
阿爾穆德娜·格蘭德斯在小說《伊內斯與快樂》中曾寫道,地下工作的第一條規則是:寧可出洋相,也不能把事情搞砸。而在政治領域,這兩者之間的界限往往模糊不清,甚至難以察覺。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似乎擁有一種特殊的天賦,能同時做到這兩點,而且頻率驚人。如果說希臘神話中的邁達斯國王能點石成金,那么斯塔默似乎擁有“點金成鐵”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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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坊間傳說中,這被稱為“薩迪姆之手”,意指某人擁有將任何項目變成廢墟或失敗的奇異能力。即便斯塔默手握168個席位的絕對多數——這一令桑切斯、馬克龍、默茨、斯霍夫以及大多數歐洲政治家羨慕不已的優勢——似乎也對他毫無助益。相反,就連工黨內部的議會黨團也開始公開質疑他的判斷力和領導能力。
對許多工黨議員而言,“曼德爾森案”已經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斯塔默之所以還沒被切斷維持其政治生命的呼吸機,純粹是因為工黨缺乏保守黨那種對其領袖的“嗜血本能”。工黨對于那些能入主唐寧街的人總是心存感激,因此缺乏一套迅速且易于執行的機制來替換他們。如果斯塔默是保守黨人,他現在恐怕早已成為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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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指責安全部門未能察覺曼德爾森與愛潑斯坦的深交
保守黨領袖凱米·巴德諾赫——雖然她也被認為并非天才,且錯失空門的機會比巴薩的前鋒還多——但在下議院質詢斯塔默時,卻精準地戳中了痛處。她問道:在任命曼德爾森為駐美大使時,首相是否知曉他與愛潑斯坦的關系?工黨領袖給出了肯定的回答。那一刻,無論是政府席還是反對黨席,都發出了一陣意味深長的低語。如果這位首相在下次大選前倒臺,歷史將會記載,他的命運在那一刻就已注定。這就像杰弗里·豪發表辭職演說時的撒切爾夫人,議會否決脫歐協議時的特蕾莎·梅,或者是150名議員對其表示不信任時的鮑里斯·約翰遜。
歸根結底,問題的核心在于斯塔默對曼德爾森與愛潑斯坦的關系究竟知道多少,以及何時知道的。這與上世紀70年代華盛頓的情形如出一轍:當時的問題是尼克松是否知曉他的“水管工”潛入了水門大廈的民主黨辦公室,以及他是何時知曉的。英國首相已經在公開場合承認他知情,但他的借口是這位準大使就關系的深淺對他進行了反復欺騙,且安全部門也未能查明真相。換言之,他將責任歸咎于他人,而非自己的誤判,或是為了討好特朗普而罔顧最基本常識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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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場旨在提振“社區情感”的活動中,斯塔默將曼德爾森定性為“國家的叛徒”,但他試圖輕描淡寫地翻過這一頁,就像拂去西裝墊肩上的頭皮屑一樣。他重申自己掌權的初衷是公共服務,是為了證明政治可以用一種不同且更誠實的方式來進行。但在那一刻,已經沒有人聽得進去了。這場集會極具象征意義地在海濱小鎮黑斯廷斯舉行,背景是狂風暴雨般的險惡天氣,宛如特納或康斯太勃爾筆下的畫作,預示著風暴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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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保守黨斯塔默早已下臺,但工黨缺乏快速更換領袖的機制
斯塔默目前還有他的幕僚長兼心腹摩根·麥克斯威尼作為擋箭牌。正是麥克斯威尼策劃了一年半前的那場絕對勝利,利用選舉制度的杠桿,將33%的選票轉化為了68%的席位——這本身也算是一種“邁達斯之手”。也正是他堅持認為曼德爾森是駐華盛頓大使的理想人選,認為他能在特朗普耳邊吹風。工黨左翼不僅因此對他恨之入骨,更因為他執意將黨派立場向右推移,試圖以此誘惑那些傾向于投票給法拉奇的選民。一旦麥克斯威尼倒下,首相將失去最后的防護,不得不獨自從戰壕中探出頭來面對炮火。
斯塔默不可能不知道曼德爾森就像氨水、漂白劑、滅鼠藥或核廢料一樣,本質上是一種有毒產品,因為這是盡人皆知的事實。但他依然試圖將其轉化為可以兌換美元的黃金。神話中,當邁達斯國王擁抱自己的女兒卻發現她變成了冰冷的黃金時,他請求酒神狄奧尼索斯收回這項天賦,神最終憐憫了他。然而在現實的威斯敏斯特,是否會有人對斯塔默心生憐憫,剝奪他這既能把事情搞砸又能讓自己出洋相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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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斯廷斯的風暴終將過去,但籠罩在唐寧街上空的陰云卻未必能輕易消散。
在這個資訊過載的時代,公眾的記憶或許短暫,但政治的嗅覺卻總是異常靈敏。當權力的游戲不僅背離了常識,更試圖挑戰公眾對誠實底線的認知時,所謂的“策略”與“布局”便顯得蒼白無力。斯塔默試圖用過去的幽靈來應對未來的挑戰,卻忘了幽靈之所以可怕,不僅因為它們來自過去,更因為它們往往攜帶著無法被掩埋的秘密。
窗外的雨還在下,拍打著古老的窗欞。那些關于信任、關于底線、關于政治倫理的追問,并沒有隨著集會的結束而消散,反而像潮水一樣,在沉默中慢慢上漲。這不僅僅關乎一個大使的任命,更關乎在一個充滿不確定性的世界里,我們究竟需要什么樣的掌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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