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陽軍區司令員鄧華聞訊后急忙趕來,請示是否先去軍區招待所用餐。主席搖了搖手:“飯就不必擺了,找‘黃毛丫頭’來,吃她的手藝。”鄧華愣住,回神后才想起,這“黃毛丫頭”不是別人,正是當年紅四方面軍的女營長——陶萬榮,也就是后來改名“蘇鳳”的那位傳奇女將。
時間撥回二十三年前。1935年6月18日,四川懋功草地上,紅軍一、四方面軍勝利會師。慶功晚會上,一個扎著小辮的姑娘沖上臺,清亮地唱起《兩大主力會合歌》,把戰士們唱得熱淚橫流。臺下的毛主席聽得入神,結束后走到后臺,笑著拍她肩膀:“唱得好,小小年紀哪來這般豪氣!”姑娘咧嘴一笑:“叫我黃毛丫頭就行。”這便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陶萬榮1916年生在湖北黃安,家里窮得揭不開鍋,十二歲被送去做童養媳。黃麻起義的槍聲喚醒了她的血性,十三歲那年,她扔下鋤頭,一路追著部隊跑去報名“當紅軍”。因為手腳麻利,又敢拼敢沖,她被選進無線電訓練班,成了紅四方面軍最早的報務員之一。那時,她才十四歲。
家人先后犧牲的噩耗傳來,她哭過,但轉身更狠地訓練。“要是不打贏,這仇哪天報得了?”她對戰友說。也正因為這股狠勁,1933年川陜根據地成立我軍歷史上第一支婦女獨立營時,上級毫不猶豫地把營長帽子扣在她頭上。營里二百多名女兵,大都剃了短發,肩扛步槍操練。訓練教員秦基偉回憶過那群女兵:“走山路不掉隊,打土匪不眨眼,頂得上男兵。”
同年秋,獨立營押運糧草到通江縣鷹龍山。夜幕一合,田頌堯部的百余人摸上來,想吃個“夜宵”。女兵們武器簡陋,連鐵鍋蓋都當起盾牌。陶萬榮低聲一句:“埋伏,待會兒給他們個驚喜。”埋伏、突擊、白刃,短短半個時辰,敵人繳槍投降。數十支輕機槍外加成箱子彈,全歸女兵所有。這一仗傳遍蘇區,“黃毛丫頭打了場漂亮仗”的故事被當歌謠唱。
![]()
長征路上,她們背著機槍也背著鍋碗。翻雪山時,幾十斤的鍋被凍在背上,撬也撬不下。一個女兵累得跪地哆嗦,她咬牙扯起對方:“站起來,一倒下就爬不起來了。”到陜北會師時,百余名川妹子只剩三十多人,但沒人掉隊。毛主席記下了這張風里雪里依舊笑得頑皮的小臉,從此“黃毛丫頭”成了他對陶萬榮的專屬昵稱。
抗戰爆發后,陶萬榮主動推辭了去蘇聯學習的機會,留在延安抗大當教官。她講起行軍住扎的經驗,學生們聽得目不轉睛。她說:“會打仗不夠,還得會教人打仗。”幾年下來,一批批學員奔赴前線,很多后來成為各軍區的骨干。
![]()
西北野戰軍組建時,她在后方籌糧、辦軍工廠,忙到凌晨是常態。建國后,轉業到遼寧,歷任公安廳副廳長、法院副院長。面對新中國的家底,她分文必爭,常說“我們的賬,百姓盯著呢,可不能糊涂”。
再說1958年那天。陶萬榮聽聞主席到站,放下手頭文件趕來相見。站臺上,兩人隔著人群相視一笑。主席招手:“黃毛丫頭,你的炸苞米餅還有沒有?”她爽朗回答:“鍋灶在部隊,手藝在這兒,主席放心。”一小時后,軍區小灶房里飄出玉米面餅和筍干燉臘肉的香味,毛主席夾了一塊,邊嚼邊感慨:“這味兒,還是長征的味道。”
那頓飯沒有山珍海味,只有青椒炒蛋、苞米面餅和一碗小米粥。眾人陪坐,主席卻只顧與陶萬榮閑話舊事。“當年過草地,你們幾個人抬著電話機搶渡水洼,我可都記著。”他語氣平靜,卻讓滿屋子人動容。鄧華后來回憶:“我算是明白,主席要的不只是吃,他想嘗一口那段日子里的艱苦滋味,也想看看老戰友還好不好。”
![]()
歲月流轉,1995年12月31日,陶萬榮在大連病逝,終年七十九歲。彌留時,她輕聲叮囑護士:“替我向組織說一聲,我真名叫陶萬榮,可別只記得蘇鳳。”這句話記錄在病歷里,成為她留下的最后一句囑托。
如今,人們提起那位“黃毛丫頭”,多半想起她在人海中仗劍而立的身影:從少女到將校,她用一根電鍵、一把步槍、一口鐵鍋,連起烽火連天的歲月,也讓“女子能頂半邊天”落到實處。毛主席當年在沈陽點名要吃她做的家常飯,究其實質,不過是對那份歷盡艱險而不改初心的肯定——那飯香里,有血有汗,更有信念的味道。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