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毛澤東下達一項“秘密任務”，毛主席逝世后任務結束

1975年1月的一個凌晨，西長安街一側燈火通明，幾輛寫著“設備慎碰”字樣的貨車悄悄駛向西苑賓館。司機只知道一句話——“中央有急事”，再多不許問。就在這股冷風里，一項后來被稱作“秘密任務”的工程正式啟動。

那時電視停播已近九年，北京的夜空里，只剩樣板戲在無線電波中來回回蕩。對老戲迷來說，這種單調像沒完沒了的口糧，人們卻只能照單全收。也正因此，突然調來的一批錄音師和戲曲演員顯得格外扎眼，誰也說不清他們到底要干什么。

孫以森便是在這種氣氛下被“點名”。他原本在中央人民廣播電臺文藝部負責編輯，工作牌剛刷完，領導一句“去西苑報到”，婉拒的話剛出口便被頂了回來，“這是局里決定”，不留退路。第二天，他拎著一只帆布包就上了吉普，連家里都沒敢細說。

西苑賓館被臨時改成了封閉錄音基地，門口崗哨二十四小時輪換。大門里外分成三道檢驗，口令一日一換，生人無論職位高低，一律止步。錄音師一進樓就是五張表：保密協議、設備領用單、個人去向登記、誤餐補貼和健康監測。保密協議上特別注明，對外只能說“保存文化資料，批判繼承”。

執行的人心知肚明：批判只是幌子，真正的需求來自中南海。毛澤東晚年視力衰退，樣板戲聽得太熟，再放已經提不起興致；他想聽老戲。于是，一套前所未有的大規模“私人定制”錄音就此上馬。

最耗工夫的是演員調度。多數名角自1966年后被下放田間，開口唱戲幾乎成了禁忌，如今突然接到“文化部有任務”四個字，腦子里先閃過的不是機會，而是風險。可調令蓋著鮮紅的“特急”印章，不答應也得來。有人在火車站上車前還嘀咕：“這回到底是救火還是點火？”

演員到齊后才發現，排練一個上午，下午就得進棚。好幾位名旦多年沒穿過蟒袍，吊嗓子時嗓音沙啞，錄音重來七八遍是常事。有意思的是，每到凌晨兩點，工作人員端著熱雞蛋和切片面包挨屋送夜宵，標準不低于五毛，連大嗓門的老生都悄悄感慨：“待遇比下鄉那陣子可高多了。”

劇目選擇同樣透露玄機。流派眾多，高派卻占去半壁江山，外行難免奇怪，內部卻流傳一句話：“首長喜歡高派。”一句“首長”足以讓人閉嘴。至于梅、程流派，雖然也排，但分量明顯輕。有人筆記本上畫了個問號，隨后劃掉，不再追問。

錄制過程中小插曲不斷。京韻大鼓《重整河山待后生》首次翻錄時，十來個字誰也聽不清。有人建議請原唱小彩舞進京，她來了卻搖頭：“師父口傳心授，我只會唱，不會寫。”錄音師只好反復放慢速度，聯合戲曲研究院的學者“聽聲辨字”。三天夜戰，才補齊詞稿，隨后放大字號移交——這正是毛澤東的另一要求：“把全部唱詞印大字送我。”

保密規定之嚴，至今仍讓參加者印象深刻。一天午后，京劇演員李宗義剛剪完《斬黃袍》，興奮得在走廊里給家里打電話，想讓妻子隔著話筒聽一耳朵。電話沒掛，文化部監察員已經推門而入。李宗義當場做檢查，手稿收回，兩小時后事件上報，總結只有八個字：內部資料，嚴禁外泄。

設備則是全球頂級。中央撥款三十萬美元，從瑞士定購Studer多軌錄音機和美國Ampex磁帶。運輸日程列入外交渠道，報關文件使用“文物搶救器材”字樣。可惜機器到京前，任務已接近尾聲，很多箱子干脆封存進庫，直到八十年代初才第一次拆封。

1976年4月，錄音錄像組收到一張最新指令單：杜近芳和李炳淑的戲全部上報；悲情戲、清官戲和《紅樓夢》系列暫緩；楊春霞準備《楊門女將》。文件字數不多，卻字字生硬，看得出病榻旁的聆聽需求正在細化。有人低聲揣測：“主席恐怕身體更弱了。”

同月深夜，剪輯室燈火通明。孫以森揉著眼睛說了一句：“咱們算是陪著首長熬夜。”同事抬頭笑道：“有人守江山，有人守磁帶，算各盡其責。”兩人對視，誰都沒多話，繼續埋頭剪片。

9月9日凌晨，中央人民廣播電臺值班室收到特別通報：“毛主席逝世。”一句話像悶雷。西苑賓館內刺耳的磁帶聲驟停，值班燈依舊亮著，卻再沒人說話。半小時后，上級電話指示：所有錄音錄像工作即刻暫停，資料封存，人員待命。

緊接著的清點足足持續兩個月。磁帶、底片、腳本、設備一一登記入庫，編號貼封條，再由專列運往保密倉庫。執行人被要求在封條上簽字，責任追溯二十年。有人簽字時忍不住輕聲問：“那我們算干成了，還是沒干成？”對方答非所問：“任務到此結束。”

到了12月，孫以森仍留在西苑負責善后。他寫了份報告遞到張震東案頭，言辭懇切：“望領導說明此項工作的性質，以便我們回到原崗位后心中有數。”張震東批示四行字：“可談，時機未到。若有問題，與具體執行者無關。”落款蓋章，卻依舊沒有說明。

次年初春，五十多箱材料按計劃交至中央檔案館，錄音組與錄像組解散。成員各歸舊職，再不談起那年多出的條目。一位參與者在日記里寫下短句：“天下大戲多，人生只此一回。”字跡龍飛鳳舞，墨跡如今已稍稍發黃。

這場持續近兩年的行動，在檔案中被稱為“傳統戲曲搶救錄制項目”。它的確保存了珍貴的音像資料，對后世學者意義重大；可若追根溯源，它更像是一個時代留下的側影——在政治風云、個人愛好和文化斷裂之間，人們用磁帶和底片記錄下最后的韻腳，而后悄然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