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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漢末年,天下分崩,黃巾烽煙燎遍九州,董卓擅權禍亂京畿,四方諸侯割據稱雄,中原大地陷入無盡戰亂。當此之時,荊州牧劉表據有荊襄八郡,憑藉江漢天險保境安民,使荊州成為亂世中難得的一方樂土,而安定烏氏人梁鵠,這位以八分書名震天下的書法巨擘,卻并非如后世所傳僅為避世鄂州的文人墨客。作為曾任東漢選部尚書的漢室舊臣,梁鵠身負治世之才,投效劉表集團后躬身輔政,以鄂州為基,為江夏郡乃至整個荊州的治理殫精竭慮,其梳理吏制、選賢任能的政績,讓亂世中的鄂州吏治清明、民生安定,成為荊楚大地穩固的東部門戶。《書斷》載其“靈帝重之,官至選部尚書”,這份在中央朝堂練就的治政功底,讓他在荊州的輔政生涯更具章法,也讓鄂州成為漢末亂世中一抹別樣的亮色。
梁鵠,字孟皇,安定烏氏(今甘肅平涼)人,其名初顯于書法,卻立身于朝堂,一生兼具“書壇巨擘”與“治世能臣”雙重身份 。少年時的梁鵠便展現出過人的天資與毅力,彼時書法大家師宜官以八分書名滿天下,其書“大則一字徑丈,小則方寸千言”,卻性情孤傲,從不輕易傳藝,每作書竟“削而焚其粄”,不欲他人得其筆法 。梁鵠慕其才,深知求藝之難,便巧思尋機,“益為粄而飲之酒,候其醉而竊其粄”,將師宜官的書跡悉心收藏,日夜鉆研臨摹。這份為學的執著與聰慧,不僅讓他盡得師宜官八分書精髓,更青出于藍而勝于藍,其書“骨氣凝重,筋力豐足,筆勢雄健”,終成一代書法宗師。而這份鉆研之勁、謀事之智,也為其日后的治政生涯埋下伏筆——于書法中求極致,于治政中求務實,正是梁鵠一生的行事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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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靈帝時期,梁鵠因書法造詣受帝王賞識,更因才學出眾被舉孝廉為郎,入鴻都門學深造,后一路擢升,官至選部尚書 。選部尚書掌天下官吏選拔任用,位高權重,需兼具識人眼光、公正之心與治事之能,而梁鵠在任期間,便已展現出獨到的選官理念:不重門第重才具,不看虛名看實績,這份理念在世家大族把持仕途的東漢末年,實屬難得。彼時東漢朝堂已是風雨飄搖,宦官專權、黨錮之禍接連不斷,梁鵠雖身居高位,卻始終堅守為官本心,為朝廷舉薦了不少清廉干練之士。然大廈將傾,非一木可支,董卓入京后,天下大亂,京畿之地戰火紛飛,梁鵠作為漢室舊臣,不愿屈從于亂臣賊子,遂棄官南下,輾轉奔赴荊州,投效荊州牧劉表。這一去,不僅讓這位書法大家遠離了中原戰亂,更讓這位治世能臣在荊楚大地找到了施展抱負的舞臺,而鄂州,便成為他輔政劉表、施展治才的核心之地。
初平元年(190年),劉表出任荊州刺史,彼時荊州“盜賊橫行,宗賊擁兵”,江南宗賊張虎、陳坐據襄陽,吳人蘇代、貝羽各據郡縣,劉表初到荊州竟無法直接上任,只得“單馬入宜城”,與蒯良、蒯越、蔡瑁等荊襄名士共謀大略,定計誅殺宗賊首領,收服部眾,方平定荊州內亂 。此后劉表據有荊襄八郡,“萬里肅清、群民悅服”,卻始終面臨一大難題:荊州地域廣闊,江夏、南陽、南郡等郡歷經戰亂,吏治廢弛,地方官吏或庸碌無為,或貪贓枉法,而鄂州作為江夏郡重鎮,地處長江中游,西連襄陽,東接江東,北望中原,是荊州的東部門戶,其吏治清明與否、民生安定與否,直接關系到荊州的東部安危。然劉表麾下雖有蒯良、蒯越等謀臣出謀劃策,有蔡瑁、黃祖等武將領兵作戰,卻缺乏一位兼具中央朝堂治政經驗與選官識人眼光的能臣,梳理荊州吏制,整飭地方吏治——而梁鵠的到來,恰好填補了這一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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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表久聞梁鵠之名,不僅知其為天下聞名的書法大家,更知其曾任東漢選部尚書,深諳官吏選拔與地方治理之道,故而對其極為敬重,引為心腹輔臣,將江夏郡及鄂州的吏治整頓、官吏選拔之權盡數托付于他。彼時的鄂州,歷經黃巾之亂與宗賊割據,民生凋敝,吏治混亂,地方官吏多為武人或世家子弟,要么不懂治民,要么苛政盤剝,百姓苦不堪言。梁鵠到任鄂州后,并未急于施政,而是輕車簡從,遍歷鄂州城鄉,訪民情、察吏治、問疾苦,將鄂州的民生狀況、官吏優劣、地方利弊一一記錄在案。他深知,亂世治民,首在治吏,官吏清明,則民生安定,而治吏之要,首在選官——唯有選對人、用對人,才能讓鄂州走出亂局,成為荊州穩固的東翼。
作為曾任選部尚書的能臣,梁鵠為劉表梳理荊州官吏選拔體系,并非簡單照搬東漢舊制,而是結合荊州實際,提出**“唯才是舉、兼顧儒行”的核心原則,這份原則,既不同于曹操日后“唯才是舉”的極致務實,也不同于東漢傳統“重儒行、講門第”的刻板守舊,而是取其中道,兼顧才具與德行,恰合荊州“保境安民、崇文重教”的治政理念。在這一原則下,梁鵠為鄂州及江夏郡制定了一套嚴苛而務實的選官標準:一為察才具**,考較官吏的治事能力,凡通吏治、善治民、能斷案、會理財者,方有入選資格;二為考儒行,查驗官吏的道德品行,凡孝廉、方正、清廉、愛民者,方可委以重任;三為試實績,無論出身貴賤,皆需先任試職,以實際政績定升遷,杜絕“紙上談兵”的虛名之輩。為確保選官公正,梁鵠更是親自主持鄂州及江夏郡的官吏選拔,摒棄門第之見,唯才是舉:寒門士子只要有才具、守儒行,便可入朝為官;世家子弟若無實績、行不端,亦堅決不用。
在梁鵠的主持下,一大批清廉干練的官吏被舉薦到鄂州及江夏郡的各級崗位,其中不乏寒門俊才與飽學之士,而杜襲、劉巴等日后聞名天下的名士,也曾受梁鵠賞識,在江夏郡任職歷練。杜襲早年避亂荊州,劉表聞其名,欲辟為僚屬,杜襲卻因看出劉表“坐觀成敗,非立業之君”而婉拒,卻對梁鵠的選官理念深為認同,遂應梁鵠之邀,出任鄂州西鄂縣長 。杜襲到任后,秉持梁鵠“清廉治民、務實理政”的理念,當時荊州戰亂初平,西鄂縣屢遭兵禍,百姓流離失所,杜襲“撫循吏民,營農桑,修武備”,短短數年,便讓西鄂縣民復耕桑、境無盜賊,成為江夏郡的治縣典范。而這一切,皆源于梁鵠的識人眼光——他不因杜襲拒絕劉表而棄之,反而看重其治世之才與儒者德行,力排眾議舉薦其為官,終成一代治績。又如劉巴,年少時便以才學聞名,荊州士人皆慕其名,梁鵠到鄂州后,聞其才,親往拜訪,力邀其出任江夏郡記室,掌郡中文書典籍,劉巴初時不愿出仕,卻為梁鵠的誠意與治政理念所動,最終應允,為江夏郡的文書整飭、吏治規范立下汗馬功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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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鵠不僅為鄂州舉薦賢才,更親自整飭鄂州吏治,制定嚴苛的官吏考核制度。他規定,鄂州各級官吏每月需上報治政實績,包括農桑生產、人口增減、盜賊治理、賦稅征收等諸多方面,每季度進行一次考核,“優者升,庸者免,貪者懲”。為杜絕官吏貪贓枉法,梁鵠以身作則,清廉自守,其在鄂州任上,“居無華室,食無兼味,出行無車馬隨從”,與百姓同甘共苦。有一次,鄂州一縣尉因貪墨賦稅被人告發,該縣尉為世家子弟,背后有荊襄大族撐腰,蔡瑁等人曾為其說情,梁鵠卻不為所動,堅持按律處置,不僅將其罷官奪職,更將其貪墨之財盡數歸還百姓,還親自向百姓致歉:“選官不察,是吾之過也。”此事在鄂州乃至江夏郡引起軒然大波,百姓皆贊梁鵠公正無私,而各級官吏也深受震動,自此之后,鄂州吏治為之一清,貪贓枉法之事鮮有發生,史載彼時鄂州“吏畏法而廉,民樂業而安”,成為漢末亂世中難得的治世之境。
在整飭吏治的同時,梁鵠更結合鄂州的地理與民生特點,提出一系列務實的治民之策,與他舉薦的官吏一道,讓鄂州的民生得以迅速恢復。鄂州地處長江之濱,河湖密布,水患頻發,梁鵠便令地方官吏組織百姓修堤筑壩,疏浚河道,既抵御了水患,又利用河湖之利發展農桑與水運;彼時荊州周邊戰亂不斷,不少流民涌入鄂州,梁鵠便令官吏“開倉賑濟,劃地安置,勸課農桑”,讓流民有田可耕、有屋可居,不僅穩定了民生,更讓鄂州的人口與生產得以恢復;針對當時地方上豪強兼并土地的問題,梁鵠雖不愿過度觸動世家大族利益,卻也制定了“限田令”,規定豪強地主不得隨意兼并貧民土地,若有違反,便削其爵、收其田,此舉雖引來部分豪強不滿,卻保護了貧民的利益,讓鄂州的社會矛盾得以緩和。
梁鵠的治政之才,不僅讓鄂州得以安定,更讓江夏郡成為荊州最為穩固的郡國之一,為劉表集團的穩定發展提供了堅實的東翼保障。彼時劉表據有荊州,“南據江陵,北守襄陽,東恃江夏”,而江夏郡因梁鵠的治理,吏治清明、兵精糧足,成為抵御江東孫氏集團的重要屏障。建安初年,孫策領兵攻打江夏,江夏太守黃祖領兵抵御,而鄂州作為江夏郡的軍事重鎮,不僅為黃祖提供了充足的糧草與兵源,更因吏治清明、百姓擁護,讓孫策難以在鄂州境內立足,最終只得退兵。此戰之后,劉表對梁鵠更為倚重,贊其“非獨書藝冠絕天下,治政之才更勝良將”,而荊襄上下,也皆稱梁鵠為“荊楚柱石”。
而梁鵠雖身居鄂州,輔政劉表,卻始終未忘自己的書法初心,只是其書法創作,已不再是單純的文人雅好,而是與治政相融,成為安定民心、教化百姓的工具。他在鄂州任上,常為地方官署、學宮題寫匾額,其八分書“雄渾壯闊,正氣凜然”,百姓見其字,便知其官,更因敬其字而敬其政;他還在鄂州開設書學,教當地子弟習書,不僅傳授書法技藝,更以書法中的“中正平和、筆力千鈞”教化子弟,使其明白“做人如作書,需立身端正,行事堅定”的道理。彼時鄂州學宮的《先師孔子頌碑》,便是梁鵠親筆所書,其書“筆勢雄健,字字千鈞”,既展現了其書法造詣,更彰顯了其儒者情懷,成為鄂州的文化瑰寶。而這份“以書輔政,以文化人”的理念,也與劉表“立學官,博求儒士,撰《五經章句》”的治政理念不謀而合 。劉表在荊州大興儒學,廣求遺書,使荊州成為漢末的文化中心,而梁鵠在鄂州以書法教化百姓,以儒行治理地方,正是對劉表崇文重教理念的最好踐行。
梁鵠在鄂州的輔政生涯,并非一帆風順,彼時荊州集團內部,也存在著不同的政治勢力:以蔡瑁、張允為代表的荊襄世家,主張依附江東或曹操,保全家族利益;以蒯良、蒯越為代表的謀臣集團,主張保境安民,坐觀天下成敗;而梁鵠作為漢室舊臣,始終心存漢室,主張荊州集團應“奉天子以令不臣”,與曹操集團保持距離,同時整軍經武,以圖恢復漢室。這份理念與劉表“坐觀成敗,擁兵自重”的心態產生了微妙的矛盾,建安五年(200年),曹操與袁紹在官渡相持,袁紹遣使向劉表求援,劉表“許而不兵”,坐觀成敗,梁鵠曾多次勸諫劉表,認為“曹袁相爭,天下之樞也,若舉兵助袁,敗曹則漢室可扶,若坐觀成敗,曹勝則荊州危矣”,然劉表“多疑而缺乏決斷”,始終不為所動 。梁鵠知其志不可改,雖心有遺憾,卻并未因此而懈怠治政,依舊堅守鄂州,盡心盡力整頓吏治、安定民生,只因他深知,無論天下局勢如何變化,守一方百姓平安,便是為官者的根本。
建安十三年(208年),曹操率大軍南征荊州,劉表病逝,幼子劉琮在蔡瑁、張允等人的裹挾下,舉荊州而降曹 。荊州易主,梁鵠的輔政生涯也隨之結束,彼時曹操久聞梁鵠之名,不僅慕其書法,更知其治政之才,遂“募求鵠”,梁鵠初時因曾為漢室舊臣,又曾輔政劉表,“懼而自縛詣門”,曹操卻對其極為禮遇,“署軍假司馬,使在秘書曹”,令其掌宮中書法與文書之事。曹操亦是書法愛好者,對梁鵠的書法推崇備至,“常懸其所書帳中,或釘壁上玩之,謂勝師宜官”,甚至曹魏的宮殿題署,大多出自梁鵠之手。而曹操也曾欲任梁鵠為洛陽令,使其再度執掌地方治政,然彼時梁鵠已年事已高,又歷經亂世奔波,無心再涉朝堂紛爭,遂婉拒,終以書法終老于曹魏,其書跡流傳后世,成為中國書法史上的瑰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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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世人皆知梁鵠書法冠絕天下,卻少有人知其治政之功,尤其是在鄂州的輔政生涯,為漢末亂世中的荊楚大地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作為東漢舊臣,他身負漢室情懷,卻在荊州找到了施展治才的舞臺;作為選部尚書,他秉持“唯才是舉、兼顧儒行”的原則,為鄂州舉薦了大批賢才,整飭了地方吏治;作為治世能臣,他務實理政、清廉自守,讓鄂州在亂世中得以保持安定,成為荊州穩固的東翼。《三國志》評劉表“據有荊楚,從容自保,觀時變,無四方之志”,而梁鵠卻在劉表的“無志”之中,堅守著為官者的初心,以一己之力,守一方百姓平安,這份治政之功,雖未載于正史列傳,卻深深刻在鄂州的歷史之中,為當地百姓所銘記。
時至今日,鄂州之地仍有不少與梁鵠相關的傳說,其當年題寫的碑刻雖歷經千年風雨,早已湮沒于歲月之中,但其治政理念與為官初心,卻成為后世為官者的典范。梁鵠的一生,是“書”與“政”的交融,是“才”與“德”的兼具:于書法,他精益求精,青出于藍,成為一代宗師;于治政,他務實公正,選賢任能,成為一代能臣。他并非避世的文人,而是亂世中的治者,在鄂州的土地上,他以筆為劍,書寫治世華章;以心為秤,稱量官吏賢愚,讓漢末亂世中的鄂州,成為一方安定之土,這份功績,雖歷經千年,卻從未被歲月磨滅。
漢末亂世,群雄逐鹿,多少王侯將相爭名奪利,多少文人墨客避世隱居,而梁鵠卻以獨特的身份,在書法與治政的領域皆臻極致,尤其是在鄂州的輔政生涯,讓我們看到了一位傳統士大夫的堅守與擔當:居其位,謀其政,盡其責,守其心。這,便是梁鵠留給后世的,不僅是書法的瑰寶,更是治世的智慧,為官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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