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海灣戰爭結束后，江澤民：把劉華清上將叫來，我有要事商量

1991年3月上旬，北京城的柳條剛泛青，中央軍委會議室卻氣氛凝重。墻上的投影畫面不停回放著海灣戰場：F-117劃破夜幕，精確制導炸彈在巴格達城區炸出蘑菇火球。對剛剛結束戰斗的海灣戰爭，會議桌旁的指揮員們議論紛紛。外面的春風再暖，也吹不散屋里籠罩的冷思考。

幾天后，江澤民主席踏進中南海辦公室，翻閱了厚厚一摞戰報和技術簡報。夜深燈未滅，他突然放下鋼筆，抬頭對秘書說了一句：“把劉華清上將請來，我有要事商量。”語氣不高，卻壓不住那股迫切——現代戰爭的腳步，已經踩到門檻。

讓劉華清馬上進京，這并不意外。1954年從蘇聯留學歸國起，這位上將便在海軍裝備一線摸爬滾打，從導彈護衛艦到遠洋測量船，再到“還在圖紙上的大工程”，他一步不離現場。更重要的，是他連年呼吁的“信息化和三軍一體化”概念，此刻在遙遠的波斯灣被美國空軍和海軍活生生演示了一遍。

見面沒有寒暄。江澤民開宗明義：“美軍憑什么四十多天就讓薩達姆投降？咱們差在什么地方？”劉華清微微皺眉，沉思片刻：“不是缺坦克，也不是缺飛機。差的是一張能把天上地下連成一體的神經網。”短短一句，把問題拋在桌面上。

的確，伊拉克的裝甲車與大炮數量不比美軍少，可一條通信鏈路被“野鼬鼠”戰機掐斷，數千輛坦克就像失聯的驢友，在荒漠里轉圈。美國人用GPS衛星、E-3預警機、戰術數據鏈，把偵察、火力、后勤捏成拳頭，隨意出擊。精確制導炸彈落在哪一棟碉堡，全靠坐在內華達州的操作員按鍵。以前書本上說的“信息戰”，此刻有了聲音和影像。

國內對這場戰爭的震撼，不只在軍隊。電子工業部的工程師熬夜拆解錄像；高校國防科班的教員把筆記寫到深夜；連地方電視機廠的技術員也在研究GPS的解碼方式。一個樸素問題縈繞在許多人心頭：如果有一天風云變幻，我們準備好了么？

劉華清給江主席遞上兩頁紙，字跡遒勁卻簡短：一是要補“天網”，二是先練“神經”。所謂“天網”，指的是衛星、探測、定位等高空層；“神經”則是全軍統一的信息通路。沒有它，再多的導彈也只是“啞炮”，再好的飛機也難免“瞎飛”。“把基石打牢，才能談銀河戰艦。”劉華清的底氣來自基層摸爬三十年，他看過設備吃灰，也見過臨戰掉鏈子的尷尬。

當時的難點在于起點過低。九十年代初，我國微電子產業還在攻克一微米工藝；“北斗”衛星計劃剛被提出；陸海空各自為戰的指揮體系習以為常。要讓導彈驅逐艦實時接到空警-2000的目標指令，再把坐標回傳陸基火箭軍，不是添幾臺電臺能解決的。用劉華清的話說，“最緊要的是把三條斷線接起來”。

他建議立刻啟動三件事：建立統一的戰場指揮自動化體系；加速自主衛星導航計劃；同時抓緊培養信息化人才。而這些，不是一年兩年的工夫，得有韌勁，更不能怕花錢。會后不久，多家電子研究所迅速整合，型號任務悄然展開。沒有喧囂口號，只有一條原則：先把關鍵部件自己造出來。

值得一提的是，航母并未從劉華清的視野中消失，相反，他把它放回了全局的一環。航母只是平臺，離不開衛星導航的指引，也離不開網絡化火控的支撐。換句話說，信息化基礎打不牢，哪怕艦體再大也難以出遠海。這個觀點在當時頗受爭議，卻很快被現實驗證：幾年后，科索沃上空的巡航導彈，再次說明信息優勢遠比噸位更致命。

1993年，中央批準加速國防信息化建設。航天、電子、船舶、兵器四大軍工集團的項目同步啟動，覆蓋通信、計算、雷達、制導四大技術鏈。那一年，劉華清67歲，仍奔波在試驗場與艦船塢之間。有助手回憶，他常拍著被海風吹皺的圖紙說：“先建路，再跑車；先鋪網，再談刀槍。”

在隨后的十幾年里，一系列節點被不斷打通——1994年，我國首顆“北斗一號”定位試驗衛星升空；1999年，在閱兵場亮相的“指揮自動化系統”正式列裝；2003年，航母工程進入分段建造關鍵期；2007年，三軍聯合訓練中首次實現實時共享戰場態勢。這些坐標，很難用海灣戰爭來簡單對應，卻無一不是那次談話后種下的種子。

有人形容，海灣戰爭像一記重錘，敲在了中國軍工人的腦門上；也有人說，它是一盞探照燈，把未來戰場的形態提前照亮。無論如何，正是那年春天，江澤民和劉華清的一席長談，讓“信息化戰爭”四個字，從教材里的概念變成了科研計劃、預算數字和一個個緊張運轉的實驗車間。

如今回頭翻檢檔案，當年會議紀要只剩寥寥幾行字，最醒目的一句仍是江主席的批示：“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不握信息化之鑰，難啟強軍之門。”歷史的車輪滾滾向前，但那盞深夜未熄的燈，映在紙上的鉛筆痕，如今依舊清晰，提醒人們記住：現代戰爭比拼的，首先是看不見的那條信息長鏈，其次才是炮口與刀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