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一生中，最后一個悼念花圈送了誰？他比毛主席早兩個月逝世

1976年7月13日清晨，北京的空氣格外沉悶。八寶山革命公墓門前黑紗低垂，人群緩緩移動，只為送別一位六十二歲的虎將——皮定均。人沒來，卻“來了”一只沉甸甸的花圈，白菊之間，一條挽帶寫著遒勁八字：“定均同志千古，毛澤東敬挽”。那是毛澤東一生中親筆題寫的最后一只悼念花圈。

此時，北方工人醫院的病房里，八十二歲的毛澤東已經無法久坐。但得知皮定均罹難，他盯著文稿紙，執筆良久，最后還是顫顫寫下了那八個字。工作人員勸他休息，他搖頭：“老皮打過多少硬仗，不能沒個交代。”一句話，算是命令，也滿含惋惜。

皮定均并不是普通將軍。1930年春，他在大別山參加紅軍，年僅十六歲。抗戰期間，他率獨立團以山野游擊拖住日軍主力，被川陜老鄉稱作“皮拐子，打仗不求人”。1946年6月，中原突圍打響，他奉命掩護軍區主力，從襄陽一路打到皖南，二十四天橫跨三省，手里只有不到三萬兵力，卻讓蔣介石三十萬大軍撲了個空。中央軍委研究戰報后，周恩來把電報遞給毛澤東，毛只說了三個字：“有膽量。”

抗美援朝結束，軍隊實行軍銜制。1955年9月授銜名單報到中南海，皮定均被劃為少將。毛澤東看完材料，把煙筒重重一放：“皮有功，少晉中。”當晚，羅瑞卿親自去總干部部補辦手續，少將檔案改成中將檔案，這在當時極其罕見。

時間來到1976年。中央軍委決定在福建舉行大規模渡海登陸演習。4月，皮定均奉命掛帥，從福州軍區挑兵，又向廣州、武漢、南京三地抽調精銳，前后共計五十萬官兵。東山島、古雷半島，演習科目密得像算盤珠子，皮定均夜里常拿著地圖琢磨到天亮。同僚曾打趣：“老皮，你這是給臺灣守時鐘呢？”他咧嘴一笑：“時鐘得調準了，敲響才準點！”

風云突變在7月7日。當天上午10時，皮定均從漳州機場起飛，目的地東山島前線指揮部。米-8直升機鉆進灰白云層，二十分鐘后失去無線電信號，最后墜毀在漳浦灶山。十三名機組與隨行人員全部罹難。消息電報直接送到中南海，值班人員愣是愣了半晌才敢進病房。

一個讓人心酸的細節——皮定均登機前剛聽到朱德元帥逝世的消息，他囑咐秘書：“忙完演習，立刻飛北京守靈，萬不能遲。”誰也沒想到，這句話成了他留在人世的最后交代。

追悼會召開前一天，毛澤東反復詢問花圈布置，“把色調壓一壓，花不用太多，字要寫清楚。”寫完挽詞，他又讓機要秘書核對皮定均生卒年月，確定無誤才放下心。工作人員說：“主席，要不加兩句生平評價？”毛澤東擺手：“戰功自在人心，用不著我添字。”

事實上，一只花圈在毛澤東心中，從來不僅是禮節。1954年4月清明，他托浙江省公安廳王芳在杭州岳王廟送無名花圈，挽帶不署名。那位站在民間記憶里八百年的民族英雄，早已成了他教育部隊、激勵青年的教材。王芳事后匯報“已辦好”，毛澤東只回答了一聲“嗯”，不再多說。

1962年起，毛澤東連續三年在湘潭鄉親遷墳時寄去小花圈，內容寫得很家常：“先人安息，后人自強。”鄉里老人提起，總說主席沒忘本。1972年夏，表兄兼啟蒙師王季范病逝北京，毛澤東送上一只寫著“九哥千古”的花圈。那一年，毛澤東肺部感染復發，他依舊堅持在挽帶上親筆署名。有人不解：“主席花圈寫得太直白。”身邊舊識笑道：“這不是國家主席，這是親外甥。”

從岳飛到王季范，再到皮定均，三個花圈跨度二十二年，卻恰好對應毛澤東心中三個層次：民族、親情、戰友。岳飛象征山河血脈；王季范象征家族恩情；皮定均則象征并肩廝殺的生死患難。用挽詞串起這三條情感線，毛澤東對“情”字的看重一目了然。

值得一提的是，毛澤東早年曾在湖南第一師范寫過一句批注：“人事有代謝，往來成古今。”到晚年，他對身邊人說得最多的卻是“珍重”，字雖簡單，卻是長征路上幾千公里磨出來的體悟。皮定均犧牲僅兩個月后，9月9日凌晨，毛澤東在游泳池旁的22號病房靜靜閉上眼睛。他沒有再寫任何挽詞，留在世上的最后墨跡，就是那只送給愛將的花圈。

兩朵菊花終會凋零，但故事不會。皮定均的名字刻在福建灶山紀念碑上；毛澤東的筆跡留在八寶山挽帶上。歷史翻頁，紙面已舊，字跡卻仍然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