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最新的劇情中,在黃袍加身、入主中原之后,周太祖郭威的龍椅還沒坐穩,就遇到了曠世難題——冊立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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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立太子、封儲君是關乎國本的大事。五代十國本就是皇權頻繁更迭的時代,將門世家、各地藩鎮,人人都有個皇帝夢。
彼時的皇帝,簡直是世上最高危的職業。因此,為了避免猝然離世、國無儲君的險境,郭威自登基伊始,就開始籌劃著冊封儲君的事情。
不過,和我們熟悉的劇情一樣,立太子向來是幸福的煩惱。
古代的皇帝,大多數都是三宮六院、佳麗三千,龍子龍孫一大堆,立長立賢挑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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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大多數的郡王而言,立太子是個選擇題;唯獨到了郭威這里,立太子卻成了判斷題。在全家一百五十六口被后漢皇帝劉承祐屠戮殆盡之后,郭威人到暮年、膝下無子,立太子的人選只有一個——養子郭榮。
郭榮原本姓柴,是郭威妻子柴夫人的侄子,后被郭威收為養子。在五代時期,各路軍閥普遍喜歡收養子,這在當時屬于司空見慣的事情。
郭威一家老小、滿門抄斬,立柴榮為儲君,既是無可奈何,又是水到渠成。所以,在他剛剛登上皇位之后,就立刻將立皇儲納入了日程。為此,郭威甚至提前和朝中元老馮道提前打過招呼,希望由他領銜上奏、冊封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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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道百官之首,皇帝一言九鼎。如果沒有意外,在簡單的搞形式、走過場之后,郭榮就會被立為太子。
只是,令人費解的是,郭威立儲君的事情,意外地遭到了老部下、好兄弟王峻的堅決反對。
對于郭威的這個養子,好兄弟王峻始終抱有偏見。在周太祖還沒有正式提出冊立儲君時,王峻就曾私下吐槽郭榮。
當時,他是這樣說的,“此人自闔家死難之后,性情大變、行事偏狹、輕重不明,且是個聽不進別人話的人,這樣的人不宜君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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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峻是郭威創業時期的合作伙伴,如今又在大周位居宰輔。他帶頭抵制立儲的行為,讓郭威一時之間也不好反駁。于是,無奈之下,郭榮變身大禹,奉旨治理黃河。
在澶州治河的日子里,郭榮撲下身子抓落實、擼起袖子加油干,扎根基層、身先士卒,終于鑄成金堤、馴服黃河。
以前的郭榮,一無資歷、二無政績,甚至和郭威沒有半點血緣關系,如果強行將他推上儲君之位,王峻等開國功臣自然會缺乏信任、心生不滿。
如今,郭榮在澶州刷滿了經驗、干出了政績,但是王峻還是反對他返回京城、參與政事,甚至有意阻止郭威與郭榮的父子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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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太子,既是國事,又是家事,但說到底是郭威拍板決定拿主意的事情。郭榮志存高遠、雄才大略,簡直是天選的皇位繼承人,皇帝青睞、群臣力推,你王峻算老幾,憑什么反對郭榮當太子呢?
從古到今,人性最大的惡,就是打著為你好的名義,來操控你的人生。
王峻反對郭榮當太子,就是打著為郭威好的名義。他對郭威說,郭榮能力再強、對你再好,但他畢竟姓柴不姓郭,終究也不是你的血脈。
為了說服郭威放棄冊立郭榮的想法,王峻打出了組合拳。
他先是旁敲側擊,希望老兄弟郭威不要氣餒,一定要發揚人老心不老的精神,廣撒網、多播種,用老婆數量的增長彌補身體機能的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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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扶老皇帝起來試試的同時,王峻還旁征博引、苦口婆心,用唐明宗的前車之鑒來說事,一再二、再而三地論證傳位養子的不靠譜。
王峻對郭威說,“你還沒到當年太原令公的年紀,趕快再多納些妃嬪,總得留下能夠承嗣大統的親生子啊。”這一番話看起來情真意切,郭威聽起來卻句句刺耳。
乍一看,這才是好兄弟對好兄弟的肺腑之言,但我們細思之后就會發現王峻滿滿的私心。
以郭威的年紀,縱然再娶上無數老婆、僥幸老年得子,但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他日一旦皇帝駕崩,天下之主必定是小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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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少國疑,正是權臣當道的好機會。對于王峻這樣的野心家而言,相比久經沙場、手段老辣的郭榮,還是毫無根基、四六不懂小皇帝更容易操控。
不過,相較于不確定的未來,王峻反對冊立郭榮,更是因為他著眼于現在。
在被冊封為晉王+開封府尹后,郭榮已經是大周王朝事實上的儲君。當時,他曾對父親郭威說過自己的治國五策——息朝爭,制牙兵,興文治,削藩鎮,謀一統。
在這五條措施中,制牙兵、興文治、削藩鎮,對于王峻而言,句句不提、句句不離。他本就是武將出身,又是郭威的部將,此時的中原王朝早已是千瘡百孔,而郭榮開出的藥方,完全是沖著軍功集團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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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郭榮的政治主張和治國理念,身為宰輔的王峻應該早有耳聞。郭榮大刀闊斧的改革,讓王峻感到了恐懼。有朝一日,郭榮登上皇位,王峻遲早會被彈壓和清算。
畢竟,出鞘的長劍,遲早會落下。唯一的例外,就是提前改變執劍的人。王峻以卵擊石的想法,在郭威看來只是一個笑話。
僅僅數月后,王峻被貶、郭威駕崩,郭榮成為了大周的新天子。他立下了三個十年的宏愿——“十年開拓天下,十年養百姓,十年致太平。”如果沒有意外,大一統的大周王朝將提前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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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柴榮死在了三十八歲那年的夏天。
天不假年,時也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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