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授銜那會兒,徐海東名字列在大將名單里,不少人都覺得這是個奇跡。
這倒不是說他仗打得不夠多——那一身的戰(zhàn)功是誰也抹不掉的——關(guān)鍵在于他的身子骨。
常年累月在死人堆里滾,他身上早就是千瘡百孔,大半輩子都在跟閻王爺拉鋸。
在大連養(yǎng)病的時候,他指著身邊的發(fā)妻,說了句掏心窩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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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沒你在旁邊守著,我這條命哪怕有九條,也早就丟了三回了。”
這話聽著像兩口子還要膩歪,可你要是去翻翻紅二十五軍的老賬本,就會發(fā)現(xiàn)這根本不是修辭,而是大實話。
他的妻子叫周東屏,其實原本叫周少蘭。
從改名那天起,她就不光是個媳婦,而是把自己活成了一道“人肉防線”,死死卡在徐海東和死神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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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兒說到底,是一場關(guān)于“保命”的驚險賭局。
把日歷翻回到1934年,那會兒徐海東和周少蘭面對的,簡直就是兩頭堵死的絕路。
先說徐海東這邊。
1934年臘月,紅二十五軍正在陜西洛南縣庚家河開會,哪成想風(fēng)聲漏了,國民黨大軍摸上來搞偷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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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時的形勢那叫一個懸,負責(zé)警戒的隊伍倒下一大片。
身為副軍長,徐海東面前就兩條路:要么撤,保住指揮部;要么頂上去,硬把戰(zhàn)線扛住。
徐海東這人打仗有個毛病,就是坐不住冷板凳。
他選了第二條路,拎著槍就沖到了最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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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地是保住了,可代價慘得嚇人。
一顆子彈順著他左眼下邊鉆進去,硬生生從后脖頸子穿了出來。
這傷有多重?
后腦勺底下直接被轟開一個血窟窿。
雖說衛(wèi)生員手忙腳亂把血給堵住了,可緊接著,更要命的麻煩來了。
傷勢太重,徐海東的喉嚨腫得跟饅頭似的。
氣管里全是淤血和黏糊糊的膿痰,堵得嚴嚴實實,根本咳不出來。
這時候的情況就是:血是不流了,可人眼看就要活活憋死。
旁邊的醫(yī)生急得滿頭大汗。
在那荒山野嶺的年月,上哪去找電動吸痰器?
連把像樣的手術(shù)剪刀都湊不齊。
這就掉進了一個死循環(huán):明知道怎么救(把痰吸出來),可手邊就是沒家伙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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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那會兒的常規(guī)操作,醫(yī)生也只能干瞪眼,眼睜睜看著副軍長一口氣上不來。
就在大伙兒都絕望的時候,旁邊擠進來一個小護士。
這個小姑娘,就是周少蘭。
她沒工夫跟醫(yī)生探討醫(yī)學(xué)理論,也沒那個心思去想什么男女授受不親,更顧不上琢磨把病菌吸進嘴里自己會不會爛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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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干了一件讓全場老爺們兒都傻眼的事:直接趴下身子,嘴對嘴,硬是把徐海東喉嚨里那些腥臭的膿痰和血塊,一口一口給嘬了出來。
氣管通了,徐海東這口氣才算是倒騰上來。
就這一嘬,把徐海東從鬼門關(guān)硬拽了回來。
可更有意思的是,你要是把時間往前倒推一個月,就會發(fā)現(xiàn),這場救命的戲碼差點就演不成。
這就得說說故事里另一個至關(guān)重要的岔路口。
1934年11月,也就是徐海東挨槍子兒的前一個月,紅二十五軍剛打算開始長征。
那時候領(lǐng)導(dǎo)層頭疼一個很現(xiàn)實的事兒:長征那是去玩命,不是去游山玩水。
隊伍里有7個女護士,周少蘭就在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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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委揣著遣散費去找這幾個姑娘,話里話外的意思是:為了大伙兒安全,也為了部隊能甩開包袱急行軍,還是發(fā)點錢,大伙兒散了吧。
這筆賬在政委看來算得很精:帶著女兵,行軍拖拖拉拉,真要碰上敵人,她們跑不快,搞不好還得當(dāng)俘虜,不如早點回家安生。
那幾個女兵一聽就急了,眼淚嘩嘩地流,死活不肯走。
兩邊正僵持不下呢,徐海東過來了。
這會兒的徐海東,做了一個把自個兒后半生都改寫了的決定。
弄明白咋回事后,他咧嘴一笑,直接拍了板:“既然不想走那就都留下。
咱們這么大個隊伍,還差這7個女兵的一口飯?”
徐海東當(dāng)時的念頭,估計也就是出于那是戰(zhàn)友,或者覺得多幾個人吃飯不算個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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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哪怕長了前后眼也想不到,這筆看著虧本的“仁義賬”,在一個月后的庚家河死人堆里,連本帶利翻了幾萬倍還給了他。
要是當(dāng)時他為了所謂的“輕裝上陣”點頭把人送走,那等到庚家河他被膿痰堵得翻白眼的時候,哪還有那個叫周少蘭的姑娘站出來救命?
這就叫因果循環(huán)。
往后的事兒,那就順理成章,成了“生死搭檔”。
徐海東昏迷了四天四夜,周少蘭就在床邊守了四天四夜,眼皮都沒合一下。
等到徐海東終于睜開眼,雖說還說不出話,但這倆人的命就算是系在一個扣上了。
傷好利索后,徐海東跟組織打報告結(jié)了婚。
這兒有個細節(jié)特別有嚼頭。
結(jié)完婚,周少蘭把自個兒名字改成了“周東屏”。
“東”,就是徐海東;“屏”,取的是“屏障”的意思。
這名字改得太絕了。
兩口子過日子,一般叫伴侶,叫搭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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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周東屏給自個兒的定位非常狠:她是徐海東身前的最后一道掩體。
在后來抗戰(zhàn)那些年里,這道“屏障”硬是展現(xiàn)出了嚇人的韌勁兒。
徐海東那是員猛將,打起仗來不要命。
紅二十五軍跟陜北紅軍會師后,他帶著紅十五軍團繼續(xù)死磕,后來又改編成八路軍一一五師三四四旅,無論是平型關(guān)大捷,還是在華北伏擊鬼子,哪兒硬往哪兒沖。
只要他在前線拼刺刀,周東屏就在后方醫(yī)院搶救傷員。
可要是形勢緊得不行,周東屏也會跟著上戰(zhàn)場。
那時候,她腰帶上永遠別著一把上了膛的駁殼槍。
這槍不是拿來打鬼子的,或者說,主要不是為了打鬼子。
她是這么盤算的:真要到了絕境,為了不當(dāng)俘虜,更為了不給當(dāng)大官的丈夫拖后腿,這顆子彈就是留給自己“自我了斷”的。
這話聽著讓人后背發(fā)涼,但在那個中華民族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這就是她對自己角色的理解——絕不能成為丈夫的軟肋。
這事徐海東知不知道?
心里跟明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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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從來沒攔過。
因為他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心里透亮。
上了戰(zhàn)場,這就是不得不面對的殘酷現(xiàn)實。
生跟死,也就是眨眼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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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有什么用?
能做的,就是拼了命去打贏。
到了1940年以后,徐海東因為常年透支,身子骨徹底垮了,大多數(shù)時候只能躺在擔(dān)架上指揮,后來干脆只能長期養(yǎng)病。
這時候,周東屏這道“屏障”更是顯出了真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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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延安轉(zhuǎn)戰(zhàn)到大連,在漫長的病床上,周東屏成了全天候的護工。
外人只看見開國大將的風(fēng)光,卻想象不到一個渾身是傷、幾次報病危的人,是怎么把那些日子熬過來的。
謎底就在周東屏的名字里。
1917年出生的周少蘭,從小當(dāng)童養(yǎng)媳,吃盡了舊社會的苦頭,13歲為了“活出個人樣”參加革命。
她這輩子,從一個受氣包變成了一尊守護神。
她用嘴把那一坨坨要命的膿痰吸出來,換回了一代名將的命;又用半個世紀(jì)的日夜看護,兌現(xiàn)了“東屏”這兩個字的承諾。
徐海東那句“死過三回”,真不是客套,那是實打?qū)嵉暮笈隆?/strong>
它更像是一份簽了生死狀的合同:
你敢在前面堵槍眼,我就敢在后面吸膿痰;你敢把后背交給我,我就敢把名字改成你的盾牌。
這筆賬,這老兩口算得清清楚楚,也守了一輩子。
信息來源:
《黨史縱覽》1997年第02期《將軍與他的“守護神”——徐海東和周東屏的患難情》
《福建黨史月刊》2002年第06期《虎將之戀——大將徐海東和妻子周東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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