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燈火如繁星般綴滿夏夜,燒烤的煙氣與糖炒栗子的甜香交織在濕潤的空氣里,一場突如其來的細雨,卻讓這個平凡的夜晚變得格外不同,尤其是對那只名叫蛋黃的狗狗而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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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黃是家里名副其實的“媽寶狗”,自從三年前被女主人從救助站帶回家,它就成了她形影不離的小影子。
廚房里、書房中、陽臺上,那團毛茸身影總是恰到好處地出現在女主人腳邊。
它有自己的狗窩,卻更偏愛女主人床邊的地毯;它有全套玩具,卻最喜歡女主人舊拖鞋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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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依賴深入骨髓,以至于家里六歲的小主人伸出手想抱它時,蛋黃總是機靈地一扭身,溜到媽媽腿后,只露出一雙圓溜溜的黑眼睛。
當全家人逛到糖畫攤前時,雨開始落下,起初只是零星雨點,轉眼就成了淅淅瀝瀝的雨幕。
行人紛紛撐起傘,夜市的熱鬧里添了幾分匆忙,蛋黃最討厭的便是濕漉漉的地面——那些濺起的水花會弄臟它精心打理的瓜子,而積水的反光總讓它猶豫不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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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常這種天氣,女主人都會推上它專屬的藍色小推車,但今天出門匆忙,誰也沒想到夏夜會有這樣一場雨。
“蛋黃,走啦。”女主人輕聲催促。
蛋黃站在原地,前爪微微抬起又放下,像在試探一場危險的冒險,它仰起毛茸茸的臉,雨水落在鼻尖上,它打了個小小的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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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人嘆了口氣,彎腰將它抱了起來,熟悉的氣息瞬間包裹了蛋黃——那是家的味道,是安心和安全,它把腦袋靠在女主人肩上,滿足地瞇起眼睛,尾巴不自覺地輕輕搖晃。
可是抱著一條十五斤的狗狗逛夜市并非易事,走過玩具攤、小吃攤、首飾攤……女主人的手臂開始發酸,換手的頻率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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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心的孩子注意到了媽媽微微皺起的眉頭,“媽媽,我來抱蛋黃吧!”小主人突然舉起手,眼睛在夜市燈光下亮晶晶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女主人有些猶豫,蛋黃更是睜大了眼睛:“你確定嗎?蛋黃有點重哦。”
“我可以的!”孩子的語氣里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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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接的時刻充滿了戲劇性——當女主人的手臂緩緩下移,蛋黃的身體離開那個熟悉的懷抱,落入一雙小而柔軟的手臂時,時間仿佛被拉長了。
蛋黃的耳朵瞬間豎起,眼睛瞪得圓圓的,身體在最初的三秒鐘完全僵直——那表情分明在說:“等等,發生了什么?這個高度不對?這個氣味不對?這個心跳聲也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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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人抱得有些笨拙,但異常認真,他用盡全身力氣穩住重心,學著媽媽平時抱蛋黃的樣子,一只手托著它的臀部,另一只手環住它的前胸。
孩子的臉頰緊貼著狗狗毛茸茸的背,能聽見蛋黃急促的心跳聲,和自己因為用力而加快的心跳漸漸合成一個節奏。
蛋黃開始小心翼翼地觀察,它扭過頭,黑亮的眼睛打量著小主人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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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平時會偷偷喂它蘋果片、會用它聽不懂的語言講故事、會在它午睡時輕輕撫摸它耳朵的臉,小主人的呼吸溫熱地拂過它的毛發,手臂雖然稚嫩卻抱得穩穩當當。
大約三十秒后,蛋黃緊繃的身體終于松弛了一點點,它不再試圖回頭尋找媽媽,而是選擇了一個相對舒適的姿勢,把頭靠在小主人纖細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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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雙眼睛依然睜得大大的,里面寫著復雜的情緒:三分警覺,三分無奈,還有四分藏不住的委屈。
那種“雖然現在還算安全,但我明明更想要媽媽抱”的微妙心思,透過濕漉漉的眼神流露無遺。
媽媽在旁邊舉著傘,看著這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忍不住舉起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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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里,夜市模糊的燈光成了斑斕的背景,焦點處是孩子用力抿著嘴唇的側臉,和蛋黃那張表情豐富的狗臉。
這張照片后來被配上文字:“蛋黃少爺的‘人生第一次’——原來小主人的懷抱也很溫暖,雖然比不上媽媽的。”
雨漸漸小了,蛋黃在小主人懷里待了整整一條街的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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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它被重新交回媽媽懷中時,竟然沒有表現出慣常的興奮,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小主人一眼,然后才把腦袋埋進媽媽熟悉的頸窩。
而小主人走路的樣子明顯多了幾分驕傲,仿佛剛剛完成了一項重要的成人儀式。
那晚之后,家里有些微小的變化,蛋黃依然是最黏媽媽的“媽寶狗”,但當小主人坐在地毯上畫畫時,它會偶爾踱過去,在他腿邊趴上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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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當小主人再次伸出雙手說“蛋黃,抱抱”時,它雖然還是會猶豫幾秒,但終究會慢慢走過去,接受那個還不夠熟練卻充滿誠意的懷抱。
原來成長往往發生在最不經意的時刻——對狗如是,對人亦如是。
一場夜雨,一次交托,一個不夠完美卻全力以赴的擁抱,在記憶里烙下的溫度,比整條夜市的燈火加起來還要明亮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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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謂家人,大概就是在這些細微的交接與信賴中,逐漸長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蛋黃或許永遠都是那只“媽寶狗”,但它心里某個小小的角落,已經悄悄為小主人騰出了位置——一個雖然比不上媽媽,卻依然重要而特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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