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深冬,臘月十二這天一大早,西安臨潼后山上演了一出讓人驚掉下巴的戲碼。
那個平日里在中國呼風喚雨的蔣介石,這會兒正蜷在雜草堆遮住的石縫里瑟瑟發抖。
他那副模樣簡直狼狽得沒法看:身上單薄,就裹著件睡衣,腳板光著踩在冰冷的地上,脊梁骨因為剛翻墻那一下摔得鉆心疼。
最要命的是,慌亂中嘴里那副假牙也沒了蹤影,說話都漏風。
往前推幾個鐘頭,他還是那個手握幾十萬重兵、不可一世的統帥。
眨眼功夫,卻得直面那個讓他臉面掃地的真相:手底下的人,反水了。
這便是那個把天捅了個窟窿的西安事變。
好多人提起這事,都覺得是張學良腦子一熱搞出來的“兵諫”,要么就是一場沒頭沒尾的偶然政變。
可要把日歷往前翻,把蔣介石心里的算盤珠子撥開看,你會明白,這局棋走到這一步是鐵定的,而那個挖坑埋自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蔣介石他自己。
大伙不禁要納悶:這么個玩權術的老手,咋就把自己逼到了死胡同里?
說白了,是他接連算錯了三筆賬。
這事得從一個月前嘮起。
1936年10月31日,蔣介石正好五十歲整壽。
他在洛陽倒是沒擺譜,簡單吃了頓飯。
可偏偏在南京,動靜大得嚇死人。
國民政府那幫官員愣是把二十萬老百姓拉到了明宮機場。
這黑壓壓的一片人對著老蔣的一張巨幅畫像又是鞠躬又是點火,天上飛機還得拉著煙助興,不知道的還以為把日本鬼子趕回老家了。
這哪是祝壽,分明是場借機斂財的大戲。
早在一年前,宋美齡就打著“祝壽”的幌子,搞了個“獻機”運動。
口號喊得震天響,各路捐款跟雪片似的飛來。
要是這一百架戰鷹真能飛上天,中國空軍的腰桿子立馬就能硬起來。
結果呢?
這筆巨款壓根沒變成保家衛國的武器,轉手就進了國外銀行的戶頭,成了各種理財產品。
這一幕諷刺得讓人牙根癢癢:前線當兵的在流血拼命,后方夫人在大肆撈錢,中間這幫官僚在裝模作樣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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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蔣介石耳朵里,他反倒樂開了花。
長期的獨裁讓他腦子不轉彎了,真以為那二十萬人的磕頭是發自肺腑,覺得老百姓愛戴他愛戴到了骨子里。
正是這種錯覺,讓他走了第一步臭棋:他覺得自個兒威望高得沒人敢碰。
既然“民心”都在我這兒,那這會兒去西安督戰,拿鞭子抽著那些不聽話的軍閥去打紅軍,不光是打仗的需要,更是坐穩江山的好機會。
他被自己吹出來的肥皂泡給忽悠瘸了。
蔣介石拍板,親自飛西安。
這一趟可不是瞎跑,起飛前,案頭其實早就有情報:張學良跟共產黨那邊私底下有來往。
按說既然知道手底下人有二心,當老大的絕不該往虎口里送。
可蔣介石偏偏就去了。
為啥?
因為他心里認定,自己能把張學良拿捏得死死的。
在他看來,張學良雖說是接了“東北王”張作霖的班,可骨頭里沒他爹那么硬。
這么些年打交道,老蔣給小張貼的標簽就是:聽話、耳根子軟、對他還有點像對長輩那樣的發憷。
于是,蔣介石琢磨出了一套看似天衣無縫的“高壓手段”。
腳跟剛在西安站穩,一看沒事,他立馬把將領們叫來開會。
會上,他連句軟乎話都沒有,直接亮底牌,當場甩出最后通牒:
你張學良要是不去打第六次“剿共”的仗,不光官帽子給你擼了,連你手里的槍桿子也得全部繳械。
這一招毒得很。
對于軍閥起家的將領,隊伍就是命根子。
沒了兵權,張學良連個屁都不是。
蔣介石心里門兒清,在“丟官罷兵”的恐嚇下,那個“軟柿子”張學良肯定得服軟,像往常一樣乖乖聽喝。
可他漏算了一點: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別提背著國仇家恨的少帥。
張學良是不想丟兵權,可他更壓不住軍營里那股子想打日本人的火。
被蔣介石逼到墻角沒退路了,那個“軟骨頭”的心思變了。
左思右想,他找上了同樣一腔熱血想報國的楊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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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介石以為自己在教訓個孩子,哪成想是在點炸藥桶。
蔣介石狂是狂,但不傻。
這一趟西安之行,他也留了后手。
為了保命,他祭出了手里最信任的王牌——藍衣社。
動身前,他特意指派本家侄子輩的心腹蔣孝先,領著一千五百多號藍衣社特務悄悄摸進了西安。
這一千五百人是個啥概念?
那都是特務里的尖子,家伙什精良,下手黑。
他們的活兒很明確:在西安布下天羅地網,誰敢通共就抓誰,順道給蔣介石當貼身肉盾。
在老蔣看來,這簡直是銅墻鐵壁。
確認西安城里到處都是自己的眼線后,他才慢悠悠地落地。
誰承想,這筆賬又算劈叉了。
特務搞搞暗殺、綁票、偷情報那是行家里手,可真要面對正規軍真刀真槍的突襲,那戰斗力簡直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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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12日凌晨,政變來得毫無征兆。
張學良衛隊營的營長孫銘九,帶著十卡車全副武裝的大兵,早晨五點就殺向了蔣介石住的臨潼華清池。
那個被老蔣寄予厚望的安保網,瞬間就被撕得粉碎:
藍衣社那幫人還在被窩里做夢呢,就被沖進來的當兵的下了槍,關進了黑屋子;
大部分親蔣的參謀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扣了;
負責站崗的衛兵一看大勢已去,干脆繳槍投降;
連機場的飛行員都被看起來了,徹底斷了老蔣飛上天的路。
所謂的“萬無一失”,在真正的槍桿子面前,薄得像層窗戶紙。
當孫銘九的車隊撞開哨卡,槍聲響成一片的時候,蔣介石已經驚醒了。
那是打仗的槍聲,憑著多年的行伍經驗,他腦子里嗡的一聲,知道出大事了。
在幾個貼身侍衛的拉扯下,他連滾帶爬地翻過圍墻,腳下一滑,整個人摔到了墻外面的深溝里。
這一跤摔得結實,后背疼得直抽抽,假牙飛了,作為“委員長”的那點威風也跟著摔了個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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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忍著疼,在侍衛的攙扶下往后山上蹭。
身邊的侍衛在亂槍中一個個倒下,最后就剩他孤家寡人一個,鉆進了那個逼仄的山洞。
可孫銘九還是把他給搜了出來。
看著黑洞洞的槍口指著自己,在這個絕望透頂的檔口,蔣介石反倒心橫下來了。
他對孫銘九說,開槍吧,給我個痛快。
孫銘九沒扣扳機,反倒客客氣氣,把他“請”進了小車,一路拉到了西安城里楊虎城的辦公室。
沒過多久,張學良到了。
這場面充滿了戲劇張力。
搞政變的“反賊”張學良,在成了階下囚的“領袖”蔣介石跟前,依舊立正站好,畢恭畢敬地喊了一聲:
“委員長。”
這三個字,一下子把蔣介石壓在心里的火和羞臊全勾出來了。
他瞪著眼前這個一直被他當“軟柿子”捏的年輕人,氣急敗壞地咆哮:
“既然你還認我這個委員長,那你就是我的兵!
要是你還當我是長官,就立馬送我回洛陽,不然你就是個叛徒!
我要是落在叛徒手里,你就趕緊殺了我,廢話少說!”
這是蔣介石最后的遮羞布。
他心里明鏡似的,仗打輸了,情報瞎了,人心散了,但他必須死死守住“領袖”這層皮。
要是連這點架子都倒了,他就徹底完了。
后頭幾天,蔣介石跟個悶葫蘆似的,一句話不說。
但他心里比誰都亮堂,得拿出個態度來,不然這腦袋真保不住。
在心里翻江倒海地斗爭了一番,再加上各方(包括中共代表)輪番做工作,蔣介石最后低頭了,點頭同意停止內戰,聯手抗日。
1936年的這場豪賭,蔣介石輸了個底掉。
他帶著一千五百號特務,帶著想奪人兵權的傲慢,帶著對假民意的那股子迷之自信來到西安,最后卻是在沒牙、穿著睡衣的窘迫中,被迫認慫。
但他畢竟是蔣介石。
等他重獲自由、回到南京,雖說抗日民族統一戰線這盤大棋是定下來了,但他對張學良和楊虎城的私人報復,才剛剛拉開大幕。
張學良被關了整整半個世紀,楊虎城更是搭上了全家性命。
這,又是另一筆要算的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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