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通報 | 應對黑天鵝氣候災害，如何做到“無悔決策”？

近日，中國農業科學院農業環境與可持續發展研究所許吟隆團隊聯合南方科技大學等多家單位在《科學通報》上發表了題為“從后悔理論到無悔決策: 低概率-高影響氣候災害應對決策新途徑”的進展論文，該研究在“后悔理論”基礎上提出了應對極端低頻、高破壞性氣候災害的“無悔決策”理念，強調在最危險情景設定下，通過確定社會可接受的“后悔閾值”來優化防災減災決策。研究系統闡述了“無悔決策”的基本原則與流程框架，為應對“黑天鵝”氣候災害提供了新的決策思路。

氣候變暖持續加劇，極端氣候事件發生頻率不斷上升、災害損失日益加大，已在多地超出現有災害應對決策的科學認知能力，給防災減災工作帶來嚴峻挑戰。 2021年鄭州“7·20”特大暴雨災害，以及2023年、2025 年發生在北京的嚴重洪澇災害，均造成了重大人員傷亡和財產損失，迫切需要突破極端氣候災害應對決策的瓶頸，推動減災思路的戰略性轉變。

從“后悔理論”到“無悔決策”的提出

該研究在“后悔理論”基礎上提出應對發生頻率極低、破壞性極大的“黑天鵝”事件的“無悔決策”理念（圖1）。“無悔決策”的核心在于構建合理的“最危險”災害情景，結合經濟社會發展水平與公眾心理預期，設定可接受的“后悔閾值”，以此為基準優化應對策略。

圖1. 基于“后悔理論”的“無悔決策”原理圖。

“無悔決策”的三項基本原則

基于以上原理，本文提出“無悔決策”的原則：

（1）保障生命和關鍵基礎設施的安全。在資源有限的現實條件下，最大限度地保障公眾生命安全與城市生命線工程（如供水、供電、地鐵等）的安全運行，這體現了“無悔”理念中最小化不可逆損失的核心內涵。

（2）成本最小效益最大化。通過投入–產出分析綜合考慮災害防控成本、工程建設的技術可行性及社會心理承受力，實現經濟性與安全性的最優權衡，防止資源錯配或應對過度。

（3）動態路徑協同優化。強調應對策略的前瞻性與適應性，通過“知識共創”機制整合科學家、工程師、政策制定者等多方智慧，構建動態可調整的多目標實現路徑優化決策框架，提升決策方案的靈活性和長期有效性。

“無悔決策”的流程框架與關鍵環節

“無悔決策”的流程框架主要包括以下三個關鍵環節（圖2）：

（1）科學辨識“黑天鵝”氣候災害事件信號。由于“黑天鵝”極端事件的發生頻率極低、已經發生的事件樣本稀缺，而未來氣候情景預估又受限于氣候模式的模擬能力，科學辨識“黑天鵝”氣候災害事件信號是進行“無悔決策”的關鍵。

（2）確定合理的“后悔閾值”。當“黑天鵝”災害事件發生時，完全保障承災系統不受損失并不現實，這就需要在設定的最危險場景基礎上，結合經濟社會狀況，確定合理的“后悔閾值”。“后悔閾值”的確定，既要符合與當地社會經濟發展水平相匹配的減災能力，還要滿足社會公眾的心理預期，理性調配資源。

（3）強化短期應急措施、完善長效減災機制。當“黑天鵝”災害事件發生時，調動一切可以調動的資源避免超出后悔閾值后果的發生，將有限的資源優先用于保障生命安全和最至關重要的基礎設施安全，確保受災群眾能得到及時救援與醫療支持，最大限度地減輕災害損失。對于超出后悔閾值無法挽回的災害損失，充分考量“黑天鵝”事件可能引發的系統性影響和鏈式反應，建立長效機制轉移和規避風險，動態優化長期適應性規劃路徑，通過有計劃的制度設計（如巨災保險機制創新）、物資儲備、提升基礎設施的建設標準等，為今后發生同等強度的氣候災害乃至于更高強度的氣候災害做好準備。

圖2. 氣候災害應對決策研究階段進展與特征。

未來仍需在以下方面加強“無悔決策”研究：深入開展已發生典型極端氣候災害案例分析；進一步完善基于“后悔理論”的“無悔決策”方法學體系；提升關鍵基礎設施建設及安全運行維護標準；加強應對“黑天鵝”事件決策的科技支撐能力。

文章信息

田展, 呂嘉杰, Laixiang Sun, 王耀威, 楊紅龍, 許吟隆. 從后悔理論到無悔決策: 低概率-高影響氣候災害應對決策新途徑. 科學通報, 2025, 70(28-29): 4943–4955

Tian Z, Lyu J, Sun L, Wang Y, Yang H, Xu Y. From Regret Theory to no-regret decision-making: a new framework for managing low-probability, high-impact climatic events (in Chinese). Chin Sci Bull, 2025, 70(28-29): 4943–4955, doi: 10.1360/TB-2025-0150

https://doi.org/10.1360/TB-2025-0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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