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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帝真是病死的別傻了他的藥方暗藏玄機一個御醫后人的祖傳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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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緒帝真是病死的?別傻了,他的藥方暗藏玄機!一個御醫后人的祖傳醫案,才揭開他真正的死因

      夜,深了。

      紫禁城瀛臺的涵元殿內,一豆孤燈如鬼火般搖曳,映著窗紙上一個枯瘦如柴的人影。

      “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劃破死寂,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來。光緒皇帝,大清國名義上的主人,此刻正蜷縮在冰冷的龍床上,身子抖得像風中殘葉。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提著食盒的小太監躡手躡腳地走了進來,身后跟著一個面容愁苦的中年太醫。

      “皇上,該進藥了。”太醫的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

      光緒艱難地撐起身子,渾濁的目光落在太醫手中的那碗黑漆漆的藥汁上,那濃烈刺鼻的藥味讓他胃里一陣翻江倒海。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那碗藥,眼神里充滿了恐懼、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決絕。

      突然,他伸出枯槁的手,一把打翻了藥碗!

      “啪!”

      瓷碗碎裂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里顯得格外刺耳。黑色的藥汁濺得到處都是,像一條條毒蛇,在地磚上蜿蜒。

      “不喝!朕不喝!”光緒用盡全身力氣嘶吼著,聲音卻細若游絲,“你們……你們都要害朕!是她……是她讓你們來的!”

      他口中的“她”,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小太監和太醫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頭磕得邦邦作響。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

      就在這片混亂中,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雙眼睛,正從殿外昏暗的角落里,冷冷地注視著這一切。那雙眼睛的主人,是太醫院的一個小小醫官——陳秉山。他死死攥著袖中一個早已冰冷的脈枕,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他剛剛,從那碗打翻的藥渣里,聞到了一絲絕不該出現在皇上藥方里的味道——那是砒霜,混雜在濃重藥味下,一絲微弱的、帶著杏仁味的……死氣。

      01

      光緒三十四年,十月。京城的秋天,風里已經帶著刀子。

      陳秉山縮著脖子,將那件洗得發白的五品官服裹得更緊了些。他只是太醫院里一個不起眼的醫官,祖上三代行醫,靠著一手還算扎實的脈診功夫,勉強在這皇城根下混口飯吃。

      今天,是他輪值瀛臺的日子。

      瀛臺,這個曾經囚禁了當今天子的孤島,如今更是死氣沉沉。湖水泛著鉛灰色的光,枯敗的荷葉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就像龍床上那個日漸枯萎的男人。

      陳秉山拎著藥箱,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跟在太醫院院使張仲元的身后。張院使是宮里的紅人,據說深得西太后信賴,一手調理之術出神入化。此刻,他挺著微凸的肚子,走得四平八穩,臉上掛著一副悲天憫人卻又疏離淡漠的神情。

      “秉山啊,”張仲元忽然停下腳步,側過頭,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待會兒進去,少說話,多看,多學。皇上的病,是心病,是國病,不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能輕易斷言的。”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陳秉山卻聽出了一絲警告的意味。他連忙躬身應道:“下官明白,多謝院使大人提點。”

      心里卻是一陣冷笑。心病?國病?誰不知道皇上這病,來得蹊蹺。自打戊戌年那場風波之后,皇上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這幾年,更是被挪到了這瀛臺之上,名為“靜養”,實為圈禁。給他瞧病的太醫換了一撥又一撥,藥方開了一張又一張,病情卻始終不見好轉,反而愈發沉重。

      宮里私下里早有傳言,說皇上的病,是“人為”的。但這“人”是誰,沒人敢說,沒人敢問。

      進了涵元殿,一股濃重壓抑的藥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霉味撲面而來,嗆得人嗓子眼發緊。光緒帝半躺在床上,面色蠟黃,眼窩深陷,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哪里還有半分九五之尊的模樣。

      張仲元上前請了脈,眉頭緊鎖,搖頭晃腦地說了些“圣躬違和,龍體欠安,乃心脾兩虛,肝氣郁結所致”的套話。然后,他轉過身,對著隨行的幾位太醫,包括陳秉山,頤指氣使地說道:“你們也來給皇上瞧瞧,都說說看。”

      這不過是走個過場。誰都知道,最后開方子的,還得是張院使。

      輪到陳秉山時,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將三根手指搭在光緒枯瘦的手腕上。指下的脈搏,細若游絲,沉遲無力,散亂不堪。這哪里是心脾兩虛,分明是……是中毒之相!而且是慢性毒。

      陳秉山心中“咯噔”一下,額頭上瞬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學醫多年,對各種脈象了如指掌。這種脈,他在一些被暗中下毒的大家族內眷身上見過。毒性不烈,卻能日積月累,一點點侵蝕人的五臟六腑,直至油盡燈枯。

      他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光緒皇帝那雙黯淡無光的眼睛。在那雙眼睛里,他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驚訝,隨即是深深的悲涼和……一絲懇求?

      陳秉山的心臟狂跳起來。他明白了,皇上什么都知道!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但張仲元那警告的眼神像兩把冰冷的錐子,狠狠地扎在他身上。他喉嚨一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只得含糊其辭地說了句:“皇上……龍體確是虛弱,當以溫補為主。”

      張仲元滿意地點了點頭,揮揮手讓他退下。

      陳秉山退到一旁,后背已然被冷汗濕透。他知道,自己剛剛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在這紫禁城里,知道得太多,往往死得最快。

      他低著頭,不敢再看任何人,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著張仲元提筆開方的那只手。那只手,白皙而豐腴,握著朱筆,穩穩地在藥方上寫下一個個藥名。

      陳秉山不懂,為什么,為什么這雙手能如此心安理得地寫下一張催命符?



      回到太醫院的值房,陳秉山一夜無眠。

      光緒那雙絕望又帶著懇求的眼睛,像烙印一樣刻在他心里,揮之不去。他祖上行醫,傳下來的祖訓第一條便是“醫者仁心,懸壺濟世”。可如今,他眼睜睜看著一國之君被人慢性毒害,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這種無力感和負罪感,像兩條毒蛇,啃噬著他的良心。

      第二天一早,他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被一個小太監叫到了張仲元的公事房。

      張仲元正悠閑地品著上好的龍井,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悠悠地說道:“秉山啊,昨兒個給皇上開的方子,你去藥房盯著他們煎。記住了,務必親眼看著,藥材的分量,一分一毫都不能錯。”

      陳秉山心里一沉,這差事聽著是信任,實則是監視和警告。他這是怕自己亂說話,把自己綁上他的船。

      “是,下官遵命。”他躬身領命,心中卻是一片冰涼。

      來到御藥房,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鼻而來。負責煎藥的老太監劉公公,是個在宮里待了一輩子的老人,平日里沉默寡言,見誰都一副笑呵呵的模樣。

      看到陳秉山,劉公公瞇著眼笑道:“陳大人來了。張院使的方子,咱家可不敢怠慢,正親自看著呢。”

      陳秉山點了點頭,目光掃過藥煲里翻滾的藥材。都是些尋常的溫補之物,人參、黃芪、白術、茯苓……單從藥方上看,確實挑不出任何毛病。這正是下毒者的高明之處,毒,并不在藥方本身。

      那會在哪里?

      陳秉山一邊和劉公公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煎藥的每一個環節。從取水、稱藥,到投料、掌握火候,劉公公的手法嫻熟無比,看不出任何破綻。

      難道是自己想多了?

      就在他心生疑慮之時,一個細節引起了他的注意。

      劉公公在將所有藥材都放入藥煲后,習慣性地從腰間的一個小小的青花瓷瓶里,倒出一點點白色的粉末,也一并撒了進去。

      那動作極其自然,極其隱蔽,若不是陳秉山一直死死盯著,根本無法察覺。

      “劉公公,”陳秉山故作不經意地問道,“剛才您加的是什么?可是什么祖傳的藥引?”

      劉公公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但臉上依舊堆著笑:“陳大人說笑了,不過是些陳皮粉罷了。皇上近來胃口不好,加些陳皮粉,能理氣開胃,讓藥效更好地吸收。”

      這個解釋天衣無縫。陳皮粉確實有此功效。

      但陳秉山的心,卻沉到了谷底。

      他祖上有一本傳下來的醫案,上面記載了各種奇門偏方和毒藥辨識之法。其中就提到一種名為“化尸散”的奇毒,無色無味,遇熱即化,混入湯藥之中,神仙難辨。此毒不會立刻致人死地,而是會慢慢侵蝕人的臟腑,使其功能衰竭,最終呈現出自然病亡的假象。而這種毒,唯一的特性,就是與陳皮混合在一起時,會散發出一絲極其微弱的,類似于燒焦羽毛的氣味。

      剛才,就在劉公公加入那白色粉末的一瞬間,陳秉山敏銳的鼻子,捕捉到了那一閃即逝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異樣氣味!

      他幾乎可以肯定,那白色粉末,絕不是什么陳皮粉!

      陳秉山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看著眼前這個笑容可掬的老太監,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這張慈眉善目的面孔下,究竟隱藏著怎樣一顆歹毒的心?

      而他身后,又是誰在指使?

      接下來的幾天,陳秉山如同行尸走肉。

      他每天都必須去御藥房,親眼看著劉公公將那致命的“陳皮粉”加入皇帝的湯藥中,然后由專人送往瀛臺。

      他成了幫兇,成了劊子手的一員。

      每當夜深人靜,他都會被噩夢驚醒。夢里,光緒皇帝抓著他的手,用那雙空洞的眼睛質問他:“為什么不救朕?為什么!”

      他想過告發,可向誰告發?張仲元?他本身就是主謀之一。去找朝中大臣?誰敢管這樁牽扯到“那位”的皇家秘辛?弄不好,自己人頭落地不說,還會連累整個家族。

      他想過辭官,逃離這個是非之地。可他一旦離開,就等于承認自己知道了什么,恐怕連京城都出不了,就會“意外”身亡。

      他被困住了,像一只被蛛網纏住的飛蟲,越掙扎,纏得越緊。

      這天,他正在值房里枯坐,一個小太監匆匆跑來,說張院使請他過去。

      陳秉山心里“咯噔”一下,不知是福是禍。

      到了張仲元的公事房,卻見里面除了張仲元,還坐著一個滿臉橫肉、身穿二品頂戴的官員。此人正是內務府總管,西太后面前的紅人——李蓮英的心腹,總管太監崔玉貴。

      崔玉貴一雙小眼睛在陳秉山身上掃來掃去,像是在打量一件貨物。

      “張院使,這位就是你說的那個脈診功夫不錯的陳醫官?”崔玉貴的聲音尖細,聽著讓人很不舒服。

      張仲元連忙起身,諂媚地笑道:“回崔總管,正是。陳秉山,還不快給崔總管請安!”

      陳秉山壓下心中的厭惡,躬身行禮:“下官陳秉山,見過崔總管。”

      崔玉貴“嗯”了一聲,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才緩緩說道:“陳醫官,聽說你祖上三代行醫,家學淵源吶。咱家這里,有件小事,想請你幫個忙。”

      “總管大人請講,下官萬死不辭。”陳秉山把頭埋得更低了。

      崔玉貴放下茶杯,用指甲輕輕敲著桌面,發出“篤篤”的聲響,一下一下,都敲在陳秉山的心上。

      “老佛爺近來鳳體有些不適,總是說心口發悶,胃口也不好。張院使呢,開了些方子,但總覺得還差那么點意思。”崔玉貴說到這里,停頓了一下,陰冷的目光再次鎖定陳秉山,“我聽說,你家傳的醫案里,有不少宮里失傳的食補秘方。不知道,可否為老佛爺的鳳體,盡一份心力啊?”

      陳秉山的心猛地一沉。

      這哪里是請他幫忙,分明是試探和威脅!

      崔玉貴這是在告訴他,你的底細,我們一清二楚。你最好乖乖聽話,把嘴閉緊,否則,你的家族,你的祖傳醫案,都會給你帶來殺身之禍!

      他甚至懷疑,崔玉貴讓他獻方是假,真實目的是想拿到他家的祖傳醫案,看看里面是否記載了破解那慢性毒藥的方法,以絕后患!

      冷汗,順著他的脊背,一滴滴滑落。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退路了。要么,交出醫案,徹底淪為他們的爪牙;要么,就是死路一條。

      04

      陳秉山最終還是選擇了妥協。

      他將一本抄錄的、刪減了所有關于毒藥和解毒內容的“祖傳醫案”交了上去。他不敢拿整個家族的性命去賭。

      崔玉貴和張仲元對此似乎很滿意。崔玉貴還假惺惺地賞了他一百兩銀子,拍著他的肩膀說:“陳醫官果然是忠心體國之士,前途無量,前途無量啊。”

      拿著那沉甸甸的銀子,陳秉山只覺得燙手。這是賣掉良心的價錢。

      從那天起,他在太醫院的地位似乎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以前那些對他愛答不理的同僚,開始主動跟他打招呼;張仲元也時常會叫他過去,探討一些“醫理”,言語間頗為親近。

      陳秉山知道,這是打一棒子給個甜棗。他已經被牢牢地綁在了這條賊船上。

      他依舊每天去御藥房“監督”煎藥,看著劉公公面不改色地往藥里下毒。他甚至開始麻木了。

      他開始用崔玉貴賞的銀子去喝酒,去京城最好的酒樓,喝最烈的燒刀子。只有在醉酒的時候,他才能暫時忘記光緒那雙絕望的眼睛,忘記自己是個親手將君王推向死亡的劊子手。

      一次意外的發現,再次將他從麻木的深淵中驚醒。

      那天,他輪值結束得早,心里煩悶,便沒直接回家,而是繞到后海邊上散心。深秋的后海,一片蕭瑟。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在一個偏僻的茶館門口,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負責給皇上送藥的小太監,小德子。

      小德子正和一個穿著綢緞衣衫的商人模樣的人在角落里低聲交談,神情緊張,不時地向四周張望。商人遞給小德子一個沉甸甸的錢袋,小德子接過來,快速塞進懷里,然后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紙包,塞給了那個商人。

      陳秉山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他躲在一棵大柳樹后面,大氣都不敢出。

      那兩人交易完成后,很快便分開了。陳秉山沒有去追那個商人,而是悄悄地跟上了小德子。

      小德子沒有回宮,而是七拐八拐,進了一條偏僻的胡同,來到一個掛著“慶仁堂”牌匾的藥鋪。

      陳秉山認得這家藥鋪,是京城一家很普通的民間藥鋪。

      他看到小德子進去后,拿出剛到手的錢袋,買了好幾包藥材,然后匆匆離去。

      等小德子走遠后,陳秉山才走進“慶仁堂”。他裝作抓藥的樣子,和藥鋪的伙計閑聊起來。

      “掌柜的,剛才那個小公公,是宮里出來的吧?瞧他出手挺闊綽啊。”

      伙計撇撇嘴,低聲道:“可不是嘛。也不知走了什么運,隔三差五就來買咱們這兒最貴的藥材,什么野山參、鹿茸,眼睛都不眨一下。說是家里老娘病重,我看吶,八成是發了什么不義之財。”

      陳秉山的心再次狂跳起來。

      小德子一個無權無勢的小太監,哪里來的錢買這么貴重的藥材?他賣出去的又是什么?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藥渣!

      小德子賣出去的,是光緒皇帝每天喝剩下的藥渣!

      宮里的規矩,皇上用過的藥渣,都必須集中銷毀,絕不能流出宮外。小德子冒著殺頭的風險這么做,一定是為了錢。

      可是,誰會花大價錢去買一個病人的藥渣?除非……除非這些人想從藥渣里,分析出皇上的病情,或者說,驗證某些東西!

      難道,除了自己,還有人在暗中調查皇上的死因?

      這個發現,像一道閃電,劈開了陳秉山心中厚重的陰霾。他那顆早已死去的心,仿佛又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希望的火苗一旦燃起,就再也無法熄滅。

      陳秉山開始不動聲色地觀察小德子。他發現,小德子每次賣完藥渣后,都會去“慶仁堂”抓藥,然后送到城南一處破舊的民宅里。

      經過幾天的暗中探查,陳秉山終于弄清楚了。那間民宅里,住著小德子病重的老母親。這個小太監,是在用自己的命,換母親的命。

      這讓陳秉山對小德子的看法復雜起來。他是個為了錢財不惜出賣主子的奴才,卻也是一個為了母親甘愿冒險的孝子。

      人性,從來都不是非黑即白的。

      陳秉山決定,他要賭一把。他要從小德子這里,找到突破口。

      這天,他算好時間,在小德子從后海交易回來的路上,攔住了他。

      “小德子。”陳秉山的聲音很平靜。

      小德子看到他,嚇得魂飛魄散,手里的錢袋“啪”地一聲掉在地上,銀元撒了一地。

      “陳……陳大人……”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抖如篩糠,“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陳秉山沒有說話,只是彎下腰,幫他把地上的銀元一個一個撿起來,放回錢袋,然后塞到他手里。

      “起來吧,”陳秉山看著他,緩緩說道,“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小德子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牙齒咯咯作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不會告發你。”陳秉山的聲音壓得很低,“我只想知道,買藥渣的人,是誰?”

      小德子猛地抬起頭,驚恐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大人,您……您這是……”

      “你不用管我是誰,你只需要告訴我,他們是誰,為什么要買皇上的藥渣。”陳秉山的目光銳利如刀,“你放心,我不是張院使和崔總管的人。如果你信我,或許,我們都能有一條活路。如果你不信,我現在就去內務府,你和你娘,都活不過今晚。”

      這番話,半是安撫,半是威脅。

      小德子是個聰明人,他知道陳秉山說的是事實。他掙扎了很久,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滾落。最終,他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咬了咬牙。

      “大人,奴才信您!”他從地上爬起來,湊到陳秉山耳邊,用蚊子般的聲音說道,“買藥渣的,是……是醇親王府的人。”

      醇親王!

      陳秉山的大腦“嗡”的一聲。

      醇親王載灃,當今皇上的親弟弟,未來儲君溥儀的親生父親!

      原來,他們也起了疑心!他們也在暗中調查!

      一股巨大的激動和恐懼同時攫住了陳秉山。激動的是,他不再是孤軍奮戰;恐懼的是,他即將卷入一場更加兇險的政治漩渦之中。這已經不僅僅是太醫院內部的陰謀,而是牽扯到皇位繼承的驚天大案!

      “他們……他們都問了些什么?”陳秉山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小德子咽了口唾沫,回憶道:“他們沒多問,只是每次都讓奴才把藥渣原封不動地帶過去。不過有一次,奴才無意中聽到他們的人說……說藥渣里好像……好像少了一味很關鍵的東西……”

      “少了什么?”陳秉山追問道。

      “奴才沒聽清,就聽到一個詞兒……”小德子努力地想著,“好像叫什么……‘引子’……對!他們說,毒藥已經有了,但似乎還缺一個能讓毒性徹底爆發的‘引子’!”

      引子!

      陳秉山如遭雷擊,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他猛然想起,張仲元每天開出的藥方,看似天衣無縫,但每一張藥方的最末尾,都有一味極其普通,甚至可以說是毫不起眼的藥材——甘草。

      甘草,調和諸藥。在任何方子里出現,都再正常不過。

      但是,在他家那本沒有上交的、真正的祖傳醫案里,關于“化尸散”的記載中,有這樣一句話:“此毒遇甘草,則效力倍增,三月之內,藥石無醫!”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張仲元他們不僅僅是在下毒,他們還在等!他們在等一個時機,一個可以名正言順地在藥方里,加大甘草劑量的時機!

      而這個時機,很快就要來了。

      因為陳秉山知道,再過幾天,就是西太后的壽辰。按照慣例,為了給太后“沖喜”,皇上的藥方里,必然會加入更多“固本培元”、“調和陰陽”的藥材。

      而甘草,正是其中最名正言順,也最不起眼的一味!

      他們要趕在西太后大壽之前,讓皇上的身體徹底垮掉,造成一種“病入膏肓,回天乏術”的假象!

      一切都對上了。時間、動機、手法……一張天羅地網,早已悄然布下。而光緒皇帝,就是網中的那只獵物。



      陳秉山只覺得手腳冰涼,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沖頭頂。他看著眼前繁華的京城,車水馬龍,人聲鼎沸,卻感覺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冰冷的墳墓之中。

      他現在面臨一個絕境。

      去找醇親王府告密?他拿什么當證據?僅憑小德子的一面之詞和一個幾乎無法驗證的推斷?

      醇親王府未必會信他這個已經上了賊船的太醫,一旦走漏風聲,張仲元和崔玉貴背后的人,會立刻讓他和他的家人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保持沉默?眼睜睜看著光緒皇帝在幾天之后,在普天同慶的日子里,被一碗“沖喜”的湯藥徹底斷送生機?他一輩子都將在良心的譴責和噩夢中度過,成為歷史的罪人。

      怎么辦?到底該怎么辦?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太醫院,剛走進值房,就看到他的桌案上,放著一個精致的食盒。

      一個相熟的小太監笑著對他說:“陳大人,這是張院使特意賞您的。說是頤和園送來的新點心,讓您嘗嘗鮮。”

      陳秉山的心猛地一縮。他死死地盯著那個食盒,仿佛那不是點心,而是一條擇人而噬的毒蛇。

      這是試探,還是最后的警告?他們是不是已經知道了什么?

      他顫抖著手,打開了食盒。里面擺著幾塊精致的豌豆黃,造型是栩栩如生的蝙蝠,寓意“福氣”。

      可就在那金黃色的豌豆黃上,他看到了一點點極其細微的、不該存在的黑色粉末。他的鼻子,再次聞到了那股熟悉的、混雜在甜香之下的,帶著杏仁味的……死氣。

      他們,要對自己下手了!

      06

      那股杏仁味的死氣,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穿了陳秉山麻木的神經。

      恐懼,在一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但緊接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憤怒與決絕,從他早已被酒精和絕望侵蝕的五臟六腑中,猛地升騰起來!

      他明白了。

      這不是試探,這是滅口!

      或許是小德子的事情敗露,又或許是他們覺得自己的利用價值已經到頭。光緒將死,他們這些知情的“棋子”,自然也沒有活下去的必要。

      既然左右都是一死,為何不放手一搏!

      陳秉山枯坐了半晌,眼中最后一點猶豫和恐懼被燃燒的瘋狂所取代。他緩緩伸出手,沒有去碰那致命的豌豆黃,而是小心翼翼地將整個食盒蓋好,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然后,他起身,走到藥柜前,從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取出了幾味藥材。

      當歸、川芎、白芍、熟地……

      這是再尋常不過的“四物湯”,補血調經的方子,太醫院的醫官閉著眼睛都能開出來。

      但他沒有停下。

      他又從另一個更隱蔽的抽屜里,拿出一個小小的油紙包。他打開紙包,里面是幾株早已干枯發黑的草藥。

      那是“斷腸草”。

      劇毒之物,一錢封喉。

      他將這幾味藥材小心地研磨成粉,然后,從懷中掏出了那本被他刪減過的,“獻”給崔玉貴的祖傳醫案抄本。他將抄本翻到其中一頁,用指尖蘸著劇毒的粉末,在那一頁的字里行間,極其隱晦地涂抹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又拿出那盒“催命”的豌豆黃,取下一點點上面的黑色粉末,小心地收進一個隨身攜帶的瓷瓶里。

      這是證據。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門,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惶恐和感激,快步走向了張仲元的公事房。

      他要下一盤棋,一盤用自己和整個家族的性命做賭注的棋。

      他要讓這條賊船上的人,狗咬狗!

      “院使大人!院使大人!”

      陳秉山幾乎是踉蹌著沖進張仲元的公事房,臉上寫滿了劫后余生般的驚恐。

      張仲元正悠閑地閉目養神,被他嚇了一跳,不滿地睜開眼:“何事如此驚慌?成何體統!”

      陳秉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將手中的食盒高高舉起,聲音顫抖地說道:“大人救命!下官……下官剛才在您賞賜的點心里,發現了……發現了這個!”

      說著,他顫巍巍地打開食盒,露出里面那幾塊精致的豌豆黃。

      張仲元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當然認得,那上面微量的黑色粉末,正是崔玉貴交給他,讓他用來“處理”掉陳秉山的砒霜!

      他沒想到,陳秉山竟然能發現!

      “胡說八道!”張仲元立刻厲聲呵斥,臉上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這是頤和園送來的點心,怎么可能會有問題!陳秉山,你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下官不敢!”陳秉山磕頭如搗蒜,從懷里掏出那個小瓷瓶,“下官祖上行醫,對各種毒物略知一二。這粉末……下官斗膽聞過,與砒霜之氣味極為相似!下官不敢妄斷,還請大人明鑒!”

      他將瓷瓶呈了上去。

      張仲元看著那個瓷瓶,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瞬間明白了,這不是意外,這是圈套!

      崔玉貴讓他除掉陳秉山,卻故意留下如此明顯的破綻,這是想干什么?這是要把下毒的罪名,全都栽贓到他張仲元的頭上!

      一旦光緒駕崩,朝野追查,崔玉貴完全可以把這件事推得一干二凈,說是他張仲元一人所為,甚至可以說,他張仲元才是毒害皇帝的真兇,而陳秉山發現了端倪,所以自己要殺人滅口!

      好一招金蟬脫殼!好一招過河拆橋!

      張仲元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升起,瞬間傳遍全身。他跟了西太后和李蓮英這么多年,自以為是心腹,沒想到在他們眼中,自己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一條隨時可以宰殺的走狗!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張仲元氣得渾身發抖,一把將那食盒掃落在地,精致的豌豆黃碎了一地。

      他盯著陳秉山,眼神復雜無比。他知道,陳秉山此刻將“證據”交給自己,是在向自己表忠心,是在尋求自己的庇護。

      他現在和陳秉山,才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秉山,你……你起來說話。”張仲元的聲音緩和了下來,帶著一絲疲憊,“此事,非同小可。你做得很好,很忠心。你放心,有本官在,斷不會讓你蒙受不白之冤。”

      陳秉山做出感激涕零的樣子:“多謝大人!多謝大人!下官……下官還有一事稟報!”

      “說!”

      “下官斗膽猜測,此事……此事或許與崔總管有關!”陳秉山小心翼翼地拋出了誘餌,“前幾日,崔總管向下官索要祖傳醫案,下官不敢不從。可下官事后越想越怕,總覺得崔總管對醫案中關于‘相生相克’之理的部分,格外感興趣……這砒霜,會不會就是他……”

      這句話,如同一把尖刀,精準地捅進了張仲元的心窩里。

      “崔玉貴!”張仲元咬牙切齒地念出這個名字,雙眼赤紅。

      他徹底信了。崔玉貴不僅要他背黑鍋,還要搶他的功勞,奪他的醫案!

      “秉山,”張仲元扶起陳秉山,眼神陰鷙地說道,“你是個聰明人。你放心,這件事,我自有計較。你把這醫案……再給我看看,我倒要瞧瞧,他崔玉貴到底想從里面看出什么門道!”

      魚,上鉤了。

      陳秉山恭敬地將那本涂了“斷腸草”粉末的醫案抄本,遞到了張仲元的手中。



      張仲元拿到醫案,便將自己關在公事房里,整整一夜沒有出來。

      他要找到反擊的武器。他要讓崔玉貴知道,他張仲元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而陳秉山,則拿著張仲元親批的手令,連夜出宮。

      他沒有回家,而是直奔城南那座破舊的民宅。

      敲開門,開門的正是小德子。看到陳秉山,他嚇了一跳。

      “陳大人,您怎么……”

      “別廢話,帶我去見能做主的人。”陳秉山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小德子不敢怠慢,連忙將他引了進去。屋里,一個身穿布衣,但眼神凌厲,太陽穴微微鼓起的中年人站了起來。

      “在下醇親王府護衛統領,傅青山。”中年人抱拳道。

      一樣,是那個裝著砒霜粉末的小瓷瓶。

      另一樣,是一張他剛剛默寫下來的,真正的,能讓“化尸散”毒性在短時間內徹底爆發的藥方。

      “這是物證,這是藥方。”陳秉山將東西放在桌上,聲音沙啞地說道,“西太后壽辰之日,就是皇上駕崩之時。他們會在賀壽的湯藥里,加大甘草的劑量作為‘引子’,讓皇上在‘沖喜’中‘病亡’。”

      傅青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拿起那個瓷瓶,打開聞了聞,又看了看那張藥方,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他們調查了這么久,一直苦于沒有確鑿的證據,更不知道對方最后的殺招是什么。而眼前這個不起眼的太醫,竟然將一切都送到了他們面前!

      “陳大人,你……”傅青山震驚地看著他,“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要。”陳秉山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疲憊和決絕,“我只想讓皇上活下去,也想讓我的家人活下去。事成之后,我只有一個要求,保我全家老小平安離開京城,隱姓埋名,永不回來。”

      一個太醫,一個在紫禁城這個名利場里掙扎的小人物,他的要求,竟是如此卑微。

      傅青山肅然起敬。

      他對著陳秉山,深深地鞠了一躬。

      “陳大人高義!傅某代王爺,代天下蒼生,謝過大人!”

      09

      西太后七十三歲大壽,頤和園里張燈結彩,鑼鼓喧天。

      就在這片喜慶祥和的氣氛中,一碗加了“猛料”的湯藥,被送到了瀛臺涵元殿。

      這一次,光緒皇帝沒有反抗。

      他靜靜地看著那碗黑色的藥汁,眼中沒有了恐懼,反而有一種解脫般的平靜。

      他一口氣,將那碗藥,喝得干干凈凈。

      張仲元和崔玉貴期待的“病情加劇,油盡燈枯”的場面,并沒有發生。

      相反,光緒皇帝喝下藥后,只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太醫院里,卻出了一件大事。

      院使張仲元,突然口吐白沫,渾身抽搐,倒在了自己的公事房里。他被發現的時候,手指還死死地指著桌上那本攤開的醫案,嘴里含糊不清地喊著:“崔……崔玉貴……毒……”

      人,還沒送到御藥房,就斷了氣。

      經過查驗,張仲元身中劇毒,正是“斷腸草”。

      而他暴斃前翻看的那本醫案,正是陳秉山“獻”上的那本。經過檢驗,醫案的紙張上,殘留著大量的“斷腸草”粉末。

      人證物證俱在!

      很快,從張仲元府中,搜出了他與內務府總管崔玉貴私下來往的書信,信中言辭曖昧,多處提及“大事”、“了結”等字眼。

      同時,頤和園那邊也傳來消息。

      血書上,字字泣血,詳細陳述了自己多年來如何被人慢性下毒,身心備受煎熬的慘狀。

      而那份藥渣報告,更是鐵證如山,直指皇帝湯藥中含有慢性毒藥“化尸散”!

      一時間,滿座皆驚!

      西太后臉色鐵青,手中的翡翠護甲幾乎要被捏碎。

      她知道,這盤棋,她輸了。

      她可以圈禁皇帝,可以廢黜皇帝,但“毒殺”皇帝的罪名,她承擔不起。這會動搖整個大清的國本!

      必須有人來背這個黑鍋。

      崔玉貴,這個她最忠心,也知道她最多秘密的奴才,成了最合適的人選。

      很快,旨意下達。

      內務府總管崔玉貴,與太醫院院使張仲元勾結,意圖謀害君上,罪大惡極。崔玉貴著即下獄,交宗人府與刑部會審。張仲元雖死,亦抄沒家產,其家人流放寧古塔,永不赦回。

      一場即將成功的驚天陰謀,因為一個不起眼的小小醫官,在最后一刻,土崩瓦解。

      10

      審訊的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崔玉貴在酷刑之下,“供認不諱”。

      他承認,是自己利欲熏心,買通了張仲元,想要害死皇上,好向西太后邀功。而他之所以要殺張仲元滅口,是因為張仲元貪得無厭,想用醫案威脅他。

      所有的罪責,都被他一個人扛了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個替罪羊。但所有人都默契地選擇了接受這個結果。

      這是一場心照不宣的交易。

      幾天后,一道圣旨傳到太醫院。

      太醫陳秉山,在院使張仲元謀逆一案中,臨危不懼,冒死揭發,忠心可嘉。但念其家人受驚,特準其告老還鄉,賞銀千兩,欽此。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在黎明前的薄霧中,悄悄駛出了北京城。

      車上,陳秉山看著懷中熟睡的妻兒,又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巍峨的紫禁城,心中百感交集。

      他贏了嗎?

      他保住了皇帝的命,保住了家人的命,也保住了自己的良心。

      可他又輸了。

      他輸給了這個時代。

      他知道,光緒皇帝的身體,早已被毒藥掏空。即便救活了,也不過是茍延殘喘。而那個坐在頤和園里,掌控著整個帝國命運的老婦人,只要她還在一天,這片土地上的陰霾,就永遠不會散去。

      自己所做的一切,不過是把皇帝的死期,稍微推后了幾天而已。

      又或許,連幾天都推后不了。

      因為就在他出宮前,他無意中聽到一個小太監議論,說西太后鳳體違和,也病倒了。

      陳秉山心中一動,猛然想起了一件事。

      光緒三十四年,十月二十一日,光緒帝駕崩于瀛臺。

      次日,十月二十二日,慈禧太后崩于頤和園儀鸞殿。

      兩人的死亡時間,僅僅相隔了不到二十個時辰。

      歷史的車輪,終究是無法阻擋的。

      他做了一個小人物,所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交給天命。

      馬車,緩緩駛向遠方,消失在漫天的風雪之中。



      歷史是一面鏡子,它照出的,從來不只是帝王將相的雄圖霸業,更有無數小人物在時代洪流中的掙扎、吶喊與抉擇。

      陳秉山,這個被湮沒在故紙堆里的名字,他不是英雄,甚至一度是幫兇。他膽小、懦弱、也曾想過同流合污。但在人性的最后關頭,他守住了醫者的底線,用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一場悲壯的“懸壺濟世”。

      他沒能改變歷史的走向,卻在一個腐朽的王朝末日,留下了一點屬于凡人的,微弱卻真實的光。

      這束光,或許無法照亮整個黑暗的時代,卻足以讓我們在翻開那段沉重歷史時,看到一絲人性的溫暖與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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