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能吃上威化島大棚的朝鮮蔬菜嗎？

作者 / 林海東

2月6日，朝中社集中發布多條與經濟建設有關的報道，有點有面地展示了經濟建設成就。在勞動黨九大即將召開的背景下，這種集中報道被外界視為營造氛圍之舉。

面上的報道主要是兩條——

一是對2025年農村住宅建設情況的總結。報道稱，2025年朝鮮全國新建農村住宅3.2萬套，700多個村莊喬遷新居；3.2萬套這個數字與公布的數字相符。

一個月前，我曾對2025年新誕生的“仙境村莊”數量做過一點不完全統計，當時見于朝媒公開報道的數量在160個左右，我推測超過200個沒有問題；但當時的推測顯然還是保守了，此次朝中社正式發布的數字竟有700多個。按朝鮮官方的這兩個數字看，村均新建住宅不過40余套；我此前說過，有的村莊新建完成、有的還在搞二期或三期，這平均數從側面反映了這一情況。

二是1月份國民經濟計劃完成情況。報道稱，1月份國民經濟計劃“圓滿完成”，不僅金屬、化學、電力、煤炭、機械、開采工業等眾多國民經濟單位在攻占“12座經濟高地”方面接連創造新紀錄，而且1月份還有數十個新建項目（主要是相關工廠）竣工。

在迎接九大召開的“全民果敢進軍”中，這樣的成績幾乎是必然的，不然不足以向九大獻禮。通常來說，朝鮮國民經濟計劃基本都會超額完成，像2020年那樣坦承年度計劃和五年計劃沒有完成的情況極為罕見，計劃完成百分之一百多或是一個月干了兩、三個月的活兒，不算新鮮。需要注意的是，數十個新建項目的竣工屬于“國民經濟”范疇的國有工廠，與地方發展無關，所建項目也都是與國民經濟各門類有關的專業工廠，比如水泥、建材、裝修材料、化肥、農機、皮革加工、瓦楞紙板等等，與地方工業工廠生產的日用消費品不同。

值得注意的是，報道中提及平壤5萬套住宅建設計劃最后一期——和盛四期即將竣工。日前，在時，我曾經講過，和盛四期可能作為九大獻禮項目，比此前各期工程提早兩個月（從4月提前至2月）左右竣工；現在看，2月竣工應該沒問題。和盛四期竣工意味著八大期間最龐大建設項目——平壤5萬套住宅建設計劃的完成，極具象征意義。于是，就出現了這樣一種可能，即和盛四期竣工之日即為九大召開之時。且行且看吧。

點上的報道也主要是兩條——

一是樂園郡地方發展政策項目開工典禮的消息。這條報道，被《勞動新聞》放在2月6日的頭版頭條，這也是近期各地方發展項目開工典禮的報道待遇，無論金正恩是否出席。

咸鏡南道樂園郡是去年建設的唯一一個淺海養殖基地試點，也是該道繼新浦市淺海養殖事業所之后建成的第二個淺海養殖基地。此次開工典禮，將在該郡建設地方工業工廠、地方醫院和綜合服務中心三大項目。我此前曾經講過，今年朝鮮的地方發展建設出現幾個新特點——1、三個項目同時開建；2、此前已經建成地方工業工廠的地方追加建設其余兩項；3、在已建成溫室綜合農場和淺海養殖基地的地方追加建設三大項目；樂園郡就屬于上述第三項。

作為金正恩親自施以“深恩關懷”的重點郡，樂園郡的開工典禮并沒有大老加持，出席開工典禮的最高級別官員是咸鏡南道黨委責任書記李正南（上圖中唯一戴眼鏡者）。從2024年下半年以來，李正南公開露面的次數遠超其他各道委責任書記，不僅在金正恩在該道的多次“一號活動”中露面，而且在其他“一號活動”甚至某些無關緊要的活動場合多次顯著露面；比如在某些地方節慶活動中，其他各道多以集體場面示人，而到了咸鏡南道這里，李正南有單獨照片、形象得以突出。在我看來，這大致意味著這樣兩件事情——要么是對李正南工作成績的肯定，要么意味著他未來有一步進階。在金正恩強調干部執政能力和執行力的當前背景下，李正南會不會在九大上高升一步，可以觀察一下。

二是關于新義州溫室綜合農場建設情況的長篇專題報道。這種專題報道屬于總結性報道，也是重點項目竣工后的標配，至少有兩個層面上的意義——1、集中全景式展現項目的整個建設過程，可以看到此前零散報道無法展現的全貌；2、披露大量此前不曾對外公布的細節。

細節方面，以此次新義州溫室綜合農場的報道為例，各項工程的工程量、完成時間以及誰干的，都說得比較清楚。其中，還點出重點建設隊伍的領導名稱，比如負責挖地基的人民軍林英尚（音）所屬部隊，比如負責混凝土澆筑的人民軍金英三（音）所屬部隊等。參與建設的青年突擊隊來自哪里，也基本展示了全貌，其中包括平安北道、平安南道、黃海南道、咸鏡南道、咸鏡北道、兩江道、江原道、開城市、內閣省、中央機關等各個旅團級青年突擊隊；還點明了他們由平壤前衛大街（西浦地區追加4000多套住宅建設）轉戰而來，在完成威化島災后重建之后，繼續留在島上建設溫室大棚（以下各圖為《勞動新聞》配發的報道圖片）。

該報道還披露，金正恩親自擔任新義州溫室綜合農場的設計師、施工負責人和業主，不僅多次親臨威化島指導建設、為農場建設送來“大量最新科學技術資料”，還“指導制定建設總規劃案和鳥瞰圖等設計方案170余件，僅技術設計圖紙就達3850余件”。類似情況，讓這種篇幅很長的專題報道值得一讀；當然，這要看朝文原版，官方中文版會大幅縮水，尤其是細節方面。

說到新義州的“”了，那就點點題。

在我看來，新義州溫室農場的蔬菜、水果以及魚類產品，將滿足新義州市和平安北道其他地區的副食供應需求，包括義州郡空軍基地、方蜆機場無人機研發生產基地的后勤供應需求。但不斷有人留言或私信說我這個看法不對，那么大面積的大棚產出，新義州和上述兩基地消化不了，肯定會用于對我國出口以換取緊缺的外匯。

對這個說法，我不以為然，且不論這片“溫室大海”的實際產能，單就朝鮮目前的副食供應來看，現有的新義州、中坪、連浦、江東四處大棚均設計為區域供應產地，能保證所在地區群眾及駐地部隊蔬菜副食供應已經很不錯了，出口難有余力。把人口、需求、產能、冷鏈物流、出口檢疫等等因素綜合起來看，雖然威化島與丹東僅僅相隔一江，但蔬菜出口到我們這邊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僅盯著朝鮮“蔬菜換外匯”這個因素是不夠的。這么說吧，在朝鮮各道都建起“溫室大海”之前，住在丹東的我們三兩年內恐怕還吃不上來自威化島的朝鮮式蔬菜，更不用說身在其他地方的您各位了，這可不像丹東草莓您下單、我發貨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