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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語:用小額本金博取β回升巨大波動收益背后,或是地方國資與產業資本主導的整合浪潮即將來臨。
凈利潤預告接近“腰斬”,股價卻走出了詭異的四連板。
基本面與股價走勢上演極致背離,市場發出的信號往往比表面看起來更為復雜。
1月31日,皇臺酒業(000995.SZ)在業績預告中披露,預計全年凈利潤為1000萬至1500萬元,同比暴跌45.85%至63.90%。早在去年三季度,皇臺酒業營收已同比下滑23.25%,且經營現金流為負。
公告發布前后,皇臺酒業股價卻走出獨立行情,接連拉出四個漲停板,直至今日收盤仍有5%以上的漲幅。
若將此番股價異動簡單歸因為借頭部白酒大單品漲價之機的“炒作”,未免流于表面。
更深層邏輯是,當白酒行業從高速擴張全面轉向存量整合,部分酒企的二級市場定價邏輯已脫離當前經營業績,轉而由產業變革中的博弈價值主導。
當下白酒板塊,正艱難穿越深度調整的周期隧道。存量擠壓疊加馬太效應加劇,行業收入與利潤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極少數全國品牌龍頭集中。數量龐大的區域中小酒企普遍陷入營收下滑、利潤萎縮乃至虧損的困境,生存空間日益逼仄。
皇臺酒業正是區域酒企的典型代表。公司近八成收入來自甘肅省內,同時面臨金徽酒(603919.SH)等省內對手競爭與全國性名酒渠道下沉的雙重擠壓,業績成長性天花板清晰可見。
站在產業出清邊緣、基本面暫處劣勢的公司,周期特定階段反而能成為資本眼中極具誘惑力的高彈性籌碼。
經過數年深度調整,截至2025年末至2026年初,白酒行業多項先行指標已磨至歷史低位,渠道庫存也從高點穩步回落。
不少業內人士判斷,行業最壞時刻已過去,周期復蘇正在醞釀之中。資金博弈邏輯也隨之發生了轉變,從過去的“龍頭戰法”轉向押注回暖時“彈性最大”。
總市值僅36億的皇臺,就是這種典型。小市值、基本面偏弱、市場預期處于低位,任何邊際改善,無論是行業大環境復蘇,抑或自身哪怕微不足道的減虧,都可能引發劇烈甚至脫離基本面的估值修復。
本質上看,皇臺酒業四連板,是資本市場對白酒行業周期拐點的一次期權式定價,背后是典型的末日輪期權思維——用小額本金博取行業貝塔回升時的巨大波動收益,投資者賭的正是“杠桿”最高的品種,所能釋放的極致收益。
看似豪賭的操作,并非沒有現實面因素。一場由地方國資與產業資本主導的產業整合浪潮或將來臨。
2024年底,“川酒小金花”之一四川江口醇酒業,因負債率高企、經營虧損,由新成立的成都國資平臺成都蓉酒出手整合。幾乎同時,另一家“小金花”小角樓也進入了整合序列。
這類國資主導產業重組,由國資平臺率先介入穩定經營局面,再以凈資產折價完成收購,最終通過集約化運營(如統一采購、共享渠道),根本目的在于盤活地方存量資產、避免區域品牌破產,提升區域白酒產業的整體競爭力。
2026年1月15日,四川省屬國企川酒集團董事長曹勇率隊考察水井坊(600779.SH)邛崍基地,恰逢水井坊大股東帝亞吉歐考慮優化中國資產組合、投行接觸潛在買家的關鍵節點,引人遐思。
區域酒企的整合模式還在不斷創新。四川綿竹酒業集團探索的“中心工廠+衛星工廠”的生態賦能模式,由集團建設智能化的共享釀造中心、檢測中心、包裝中心等,讓眾多中小酒企可以“拎包入住”,專注于品牌運營與市場開拓,系統性降低小微酒企的運營門檻和成本。
國資在白酒產業整合中的角色,正在從幕后走向臺前,成為積極的整合者與價值重塑者。產業資本尋求原酒產能規模與高端消費品牌的強強結合,放到哪里都是好故事。而資本市場早已開始為這些潛在的待重估資產價值進行提前貼現。
在本身經營狀況之外,皇臺作為上市公司的白酒稀缺殼資源、區域性的品牌認知等隱性資產,在產業上行期價值模糊,而在集中化整合時代則成為稀缺的準入門票。
皇臺是否會成為區域或省級產業平臺整合的下一個標的?在答案揭曉之前,產業資本之間的控制權與定價權之戰,正在悄然涌動。
在皇臺主業低迷時,以礦業為主業的控股股東盛達集團,已“逆周期”為之輸血并借機鞏固控制權。
皇臺酒業公告2025年前三季度營收下滑23.25%、凈利潤轉虧逾700萬元之時,盛達集團卻在2025年4月至10月耗資超過6000萬元完成首輪增持,并隨即在11月宣布了7000萬至1.4億元的新一輪增持計劃。2026年1月16日,盛達集團再度增持326萬股,持股比例升至26.85%。
此前,盛達集團在2025年3月與重要股東北京皇臺商貿續簽了為期三年的《表決權委托協議》,獲得了后者所持股權的表決權,實現了控制權的軟鎖定。
利用白酒資產處于估值低谷和自身現金流充裕的窗口期,以較低成本鞏固對一個擁有歷史品牌、完整生產許可和上市平臺殼資源的公司的控制,更可能是在資本在押注白酒行業深度出清后,皇臺酒業被產業資本整合重估的長期價值。
與此同時,皇臺酒業的股東戶數從2025年一季度至今銳減超過30%。籌碼趨于集中也為后續的資本運作鋪平了道路。二線白酒整合價值或殼資源價值,正在被重新評估并定價。
白酒產業格局,已從過去“一縣一酒廠”、區域割據的“春秋”生態,加速邁向全國性巨頭主導、省級龍頭并存、特色酒莊點綴的戰國格局。
對于數量眾多的非頭部酒企而言,未來的發展路徑已然涇渭分明。
第一條路,是放棄獨立發展的“主體”幻想,主動或被動融入國資或大型產業資本構建的產業平臺,成為專業化生態體系中的環節,以此換取生存所需的管理經驗、渠道資源和資本支持。
第二條路,是走向極致差異化“小而美”模式,徹底放棄規模化、全國化野心,比如將資源聚焦于某個稀缺香型傳承、一個獨特地理文化標簽、或是一種深度酒旅融合體驗,在巨頭林立縫隙中,依靠不可復制的風味和本地情感粘性,贏得一個雖規模不大但有壁壘的利基市場。
行業步入成熟期后,非頭部白酒的現實機會,并不必然來自規模擴張或品牌躍遷,更多源于其在特定區域、特定價格帶中所具備的不可替代性,這根植于本地市場穩定供給能力、多年沉淀的渠道粘性和長期形成的消費習慣。
消費流變也在強化這一趨勢。高端消費趨于理性,政商務需求收縮,宴席、自飲等場景重新成為市場主體,消費者價格敏感度明顯提升。在不少區域市場,消費者對品牌的忠誠度,更多建立在熟悉感和高性價比之上,而非全國性品牌聲量。
通過主動收縮戰線、聚焦根據地市場,強化與經銷商和終端門店利益綁定,部分區域酒企仍能維持相對穩定的現金流和市場份額,實現“穩態生存”。
皇臺規模有限,但在甘肅市場仍保有堅實消費基礎和渠道慣性。多年來,窖底原漿系列在本地宴席、日常消費場景中積累了穩定認知,其“在地性”短時間內難被完全替代。
可以預見,當出清逐步完成、競爭回歸理性,白酒行業層級結構也逐漸清晰。
頭部酒企繼續主導品牌敘事與利潤分配,以規模和資本優勢鞏固地位;中腰部企業酒企在區域競爭與全國化布局之間找平衡;尾部和區域型酒企,仍有機會在地方供給、特色產能和本土消費中定位自己。
白酒行業下半場,競爭核心將徹底從規模擴張、渠道壓貨,轉向占據獨特生態位、深度運營本地用戶關系,以及如何運用資本控制產業鏈價值節點。深度整合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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