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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壑棲真》紙本水墨 180cm×200cm 20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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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山春靄》紙本水墨 180cm×60cm 20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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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村雨霽》紙本水墨 138cm×69cm 2024年
山水行旅與筆墨心印
山水畫創作于我而言,既是與古人的對話,也是與自然的應答,因而寫生在我目前的創作中具有很重要的意義,當下我的藝術實踐大致可分為三個方面:一是在行游山水間的寫生積累,二是潛心臨古的筆墨錘煉,三是融匯寫生與臨古的風格探求。在創作地過程中,傳統畫論如:荊浩“圖真”之思、董其昌筆墨之論、黃公望寫山水之訣,皆如明燈,幫助我理解自然真態,使我懂得筆墨的珍貴之處,照亮我的創作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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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老垂青》紙本水墨 34cm×46cm 20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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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風》紙本水墨 40cm×60cm 202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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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川早春》紙本水墨 69cm×46cm 2025年
荊浩在《筆法記》中提出“度物象而取其真”,強調畫家須深入自然,觀察體悟,方能捕捉物象的內在生命與本質。這一思想深深影響了我的寫生實踐。讀研以來,我行走于太行山脈與江南水鄉之間,通過在多地進行寫生與采風,我理解到山水寫生非為簡單記錄形貌,而是為在煙云變幻、山石脈絡中,感受那股“活潑潑”的自然生意。因而在面臨自然之實景作畫時,我漸漸不再拘泥于對自然細節的描摹,而是著重以筆墨表現山石的體量和風骨,希望通過筆觸的頓挫與積累,傳達其歷經風霜的滄桑之氣。在這個過程中,我更加理解了荊浩所言之“氣、韻、思、景、筆、墨”六要,這“六要”仿佛在眼前自然展開——“氣”來自山岳的巍然不動,“韻”生于山間嵐氣的流動,“思”關乎構圖取勢,“景”即眼前萬千變化,而“筆”與“墨”則是我與之對話的唯一語言。寫生使我深刻體會到,“真”并非照相般的再現,而是主體精神與客體神韻相遇時迸發的生命共鳴,是“可游、可居、可觀”的審美空間的營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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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縉云深秋》紙本水墨 34cm×46cm 2024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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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音》紙本水墨 46cm×50cm 2024年
在江南寫生則帶來另一番體悟。浙東山水的秀潤蒼茫,黃山云海的奇幻空靈,讓我更關注墨色的層次與空氣的質感。我常以淡墨層層漬染,試圖追求“墨煙濃”中透出的光影與濕潤,這些來自真山真水的感受,都為我的創作帶來了鮮活的記憶與情感的依托。寫生積累了我對自然“境”的感受,而臨摹傳統則讓我深入體悟了中國畫的核心語言——筆墨。在諸多大家中,董其昌對我的影響尤為深遠。他的“筆墨精妙”論,為我理解山水畫的本體價值提供了重要的啟示。董其昌有言:“以境之奇怪論,則畫不如山水;以筆墨之精妙論,則山水絕不如畫。”初讀此語,豁然開朗。它點明了繪畫并非與自然競賽形似,而是以獨特的筆墨語言,構建一個蘊含畫家心性與文化品格的獨立藝術世界。在臨摹董其昌《仿古山水冊》以及倪瓚《容膝齋圖》、《紫芝山房圖》等作品的過程中,我沉醉于不同的筆墨中,董其昌畫中筆線的柔中帶剛,倪瓚畫中的墨色清透秀潤,這些不同的體驗都給予了我潛移默化的影響。
在臨摹的過程,我發覺董其昌畫中的布局,有種看似平淡卻又奇崛的構成感。他的“仿古”并非泥古,而是通過對古人圖式的提煉與重組,表達對筆墨形式本身的玩味與哲學思考。這讓我意識到,臨摹不僅是學習技法,更是學習一種觀看和思考的方式——即如何將自然的變化轉化為筆序的清晰,將物象的繁雜提煉為墨韻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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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其昌仿古山水冊之一》紙本設色 26.3cm×25.6cm 20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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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其昌仿古山水冊之二》紙本設色 26.3cm×25.6cm 20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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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其昌仿古山水冊之三》紙本設色 26.3cm×25.6cm 20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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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其昌仿古山水冊之四》紙本設色 26.3cm×25.6cm 2023年
通過董其昌,我進一步上溯至元四家。倪瓚的“逸筆草草,不求形似”,教我理解筆墨的書寫性與心性的直接流露。他的折帶皴簡淡疏朗,畫面空寂寥遠,卻蘊含著巨大的精神張力。臨習其作,我學會在“簡”中求“厚”,在“淡”中求“味”,追求一種去盡繁華、直指本心的清凈境界。而吳鎮的墨法則讓我領略到水墨氤氳的深度。其《漁父圖》、《雙檜圖》中飽含水分、沉郁淋漓的墨色,展現出草木華滋、山川渾厚的氣象。他的畫讓我看到,墨不僅是塑造形體的工具,其本身就有獨立的審美價值與情感表現力,能夠傳達出蒼茫、沉靜乃至悲愴的生命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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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芝山房圖》紙本水墨 34cm×80cm 20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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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膝齋圖》紙本水墨 34cm×80cm 2023年
臨古的過程,是一個將古人筆墨“化”為己用的過程。我也在這個過程領悟到,臨摹并非簡單復制其面貌,而是要在其中揣摩其用筆的起收、使轉,用墨的干濕、濃淡,以及布局的開合、虛實,這樣才能在現如今這變化莫測的現代社會尋找到屬于自己的創作路徑與方法;臨摹的過程也使我在創作時,能更自覺地運用筆墨語言來組織畫面,表達內心對“真”的理解——那是一種融合了自然印象、古法滋養與個人情愫的“筆墨之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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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甘棠古村》紙本水墨 69cm×46cm 2025年
如今的創作,是我將寫生所得之“境”與臨古所得之“筆”相互化合的嘗試。我力圖在畫中實現荊浩所倡導的“圖真”——其中既要有對自然生命力的敏銳感知,也要有經筆墨提煉后的文化意蘊。在題材上,我偏愛能承載雄渾與幽遠雙重意境的山水,在繪畫過程中追求畫面的整體氣勢與深遠空間,但在具體表現上,我有時會融入元人的筆意墨趣,例如在表現云水、林木時,我會借鑒吳鎮的墨法,通過水與墨的多層交融,營造潤澤而有深度的氛圍。在勾畫樹石時,用筆節奏則會參考黃公望與倪瓚,力求描繪出樹石的滄桑與遒勁,臨摹的經歷對我的創作產生了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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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諧趣初夏》紙本水墨 30cm×60cm 2025年
從荊關的“圖真”到董其昌的“筆墨”,從倪瓚的“逸氣”到吳鎮的“沉郁”,傳統繪畫所給予我的養分浩瀚如海。我的創作之旅帶著對“真”的追問,使我在自然與畫史之間往復穿行,寫生則讓我不忘本源,保持對造化生機的鮮活性感動;臨古讓我深入了解先賢,掌握表達心象的經典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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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光1》紙本設色 68cm×45cm 202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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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光2》紙本設色 68cm×45cm 2023年
我始終相信中國山水畫的當代生命力,既源于這種“外師造化,中得心源”古老信條的當下表達,也在于畫家能否以個人的生命體驗去激活并續寫那綿延千年的筆墨心印。前路漫漫,我仍將以此為志,在墨與紙的方寸之間,追尋那片源于自然、歸于心靈的“真”山水。
康卿宇2026年2月1日于廊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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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卿宇 Kang Qingyu
2000年生于湖南醴陵,中國藝術研究院23級碩士研究生,師從任清老師。
2023年9月至今就讀于中國藝術研究院,專業方向為山水畫創作。
2024年獲得中國藝術研究院研究生院學業二等獎學金
2024年11月:山水畫作品《查村雨霽》入選"中俄美術聯盟第一屆全體代表大會暨大美龍疆——全國高等藝術院校山水畫師生作品展"
2025年論文《論荊關山水畫風格與"圖真"說對北宋山水畫的影響》發表于《美與時代》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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