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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玩過沉浸式劇本殺嗎?
就是那種換上戲服,拿到角色卡,在幾個小時里徹底變成另一個人的游戲。大多數(shù)人玩完后能順利脫戲,回歸現(xiàn)實。但假如有人再也分不清劇本和現(xiàn)實呢?《色,戒》里的王佳芝,就用生命給我們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課:當身份扮演游戲失控,結局可能是萬劫不復。
2007年,李安的《色,戒》上映時,很多人盯著那些大膽的床戲。但真正致命的,不是身體交融,而是王佳芝在“扮演特工”這場大型劇本殺里,徹底弄丟了自己的身份。
王佳芝的劇本殺開局很“經(jīng)典”:一群熱血學生,得到一個秘密任務——扮演商人夫婦,接近漢奸易先生,實施刺殺。就像劇本殺店里湊齊一車人,王佳芝被推選扮演“麥太太”。她穿上旗袍,燙了頭發(fā),背好了臺詞。
最初的破冰階段,她還能分清“我在演戲”。她學習撩人技巧,練習眼神勾引,就像玩家在研究角色攻略。易先生第一次帶她進珠寶店,她還能冷靜地傳遞情報——那時候,劇本和現(xiàn)實的邊界還算清晰。
但所有沉浸式劇本殺都有個危險陷阱:情感代入。
王佳芝的“入戲”是從身體開始的。電影里那三場床戲,被很多人誤讀為情欲戲。李安拍的其實是“權力解剖課”。第一場是暴力征服,第二場是變態(tài)糾纏,第三場,王佳芝竟然用枕頭蒙住了易先生的眼睛——那一刻,獵人與獵物的位置開始模糊。
她在床上流下的那滴眼淚,不是痛苦,而是防線的第一次崩塌。就像玩劇本殺時,你突然對對手角色產(chǎn)生了真實的心疼。
真正讓游戲徹底失控的,是那顆6克拉的粉紅鉆石。
珠寶店里,易先生溫柔地說:“你跟我在一起。”王佳芝看著鏡子里那個戴著昂貴珠寶、被權勢男人呵護的女人,突然恍惚了。那個瞬間,“麥太太”這個角色吞噬了王佳芝。
她低聲說出“快走”,完成了劇本殺史上最慘烈的“反水”。這不是臨時起意,而是長期沉浸式扮演后的認知錯亂:她愛上了自己扮演的角色所面對的那個男人,愛上了這種被珍視的感覺——哪怕知道這一切都建立在虛構身份上。
易先生逃離后,王佳芝坐在黃包車上,掏出毒藥,卻沒吞下去。她看著車夫背影,看著上海街景,眼神空洞。那一刻她在想什么?也許在等她的“劇本殺隊友”告訴她:游戲結束了,我們可以卸妝了。
但現(xiàn)實沒有存檔重來的機會。當晚,她就被帶到郊外刑場。易先生簽署處決令時,手在抖,但最終還是簽了。他不能承認自己差點被一個假扮的女人動搖——那會摧毀他真實的身份。于是,王佳芝這個“玩家”永遠留在了游戲里。
為什么這場“劇本殺”會變成滅頂之災?
因為王佳芝沒有安全繩。現(xiàn)實中的劇本殺有主持人控場,有時間限制,有明確的結束信號。但王佳芝的戲,演了三年,從香港到上海,從學生到特工,所有邊界都被慢慢侵蝕。她忘了自己本來是王佳芝,一個失去家人、渴望被愛的女學生。
現(xiàn)實中,我們何嘗不在進行各種“身份扮演”?在職場扮演專業(yè)的員工,在朋友圈扮演精致的中產(chǎn),在社交媒體扮演幸福的伴侶。大多數(shù)人能切換自如,因為我們保留了核心自我。但一旦入戲太深,把扮演的角色當成全部,危險就來了。
那個為了維持“成功人士”人設而負債累累的中年男人,那個為了扮演“完美妻子”而壓抑全部自我的女性,那個在網(wǎng)絡上營造幻想人生最終厭惡真實自己的年輕人——他們都是不同程度的“王佳芝”,在自我構建的劇本里越陷越深。
王佳芝的悲劇提醒我們:人可以扮演角色,但必須守住一條回家的路。那條路的名字叫“我知道我是誰”。
玩劇本殺時,最驚悚的時刻不是劇情反轉,而是游戲結束、燈光亮起時,你突然需要幾秒鐘才能想起自己的真名。對于王佳芝來說,那幾秒鐘的恍惚,延續(xù)成了一生——或者說,剝奪了她的一生。
當易先生坐在王佳芝睡過的床上眼眶泛紅時,這個游戲里其實沒有贏家。一個付出了生命,一個付出了靈魂里僅剩的柔軟。他們都成了自己角色的囚徒。
下一次當你沉浸在某個角色中時,不妨問問自己:如果這場戲永遠不能落幕,我還是我嗎?答案,最好在徹底入戲之前找到。因為現(xiàn)實生活,從不提供重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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