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正在門口修理電動車,突然聽見郵箱"啪嗒"一聲。走過去一看,一個紅色信封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我的名字。
拆開一看,里面是我前幾天參加老同學小軍婚禮時給的500塊錢禮金,還附了張紙條:"老張,這錢你拿回去吧,我們這交情,500塊錢太傷感情了。"
我瞬間感到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手里的紅包像燙手山芋。小軍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從小學到高中,十幾年的情誼。如今他嫌我的禮金少,直接退了回來,這不是打我的臉嗎?
想起前幾天他婚禮上的歡聲笑語,再看看手中的紅包,我一肚子的委屈和憤怒。我和小軍都是農村出來的孩子,他現在在城里開了家裝修公司,日子過得紅紅火火;而我只是個普通工廠工人,妻子身體不好,孩子上大學,家里一直緊巴巴的。這500塊,已經是我精打細算擠出來的了。
我把紅包狠狠地拍在桌子上,決定找小軍當面問個明白。
第二天一早,我騎著電動車直奔小軍的裝修公司。路上,一路的塵土飛揚,就像我此刻翻滾的心情。推開公司的玻璃門,小軍正坐在辦公室里和客戶談生意,看到我進來,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
"老張,你怎么來了?"他趕緊結束談話,把客戶送出門。
"這是什么意思?"我把那個紅包拍在他桌子上,聲音因為壓抑著怒火而有些發抖,"我的心意你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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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軍嘆了口氣,搓了搓手:"老張,你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咱倆什么交情?你看看其他同學,哪個不是給一兩千的?你這500塊,說出去多不好聽啊!"
"我......"我一時語塞,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是啊,也許在別人眼里500塊不算什么,但對我來說,真的已經很吃力了。
"再說了,"小軍繼續道,"前段時間李家旺結婚,你不也給了一千嗎?怎么到我這兒就打了對折?"
這話像一把刀子扎進我心里。李家旺是我遠房表弟,家里條件好,結婚時父母非要我多給點面子。為了那一千塊,我連續加了兩個月的夜班。
"小軍,你知道我家什么情況。孩子上大學,老婆看病,這些年哪個月不是緊巴巴的過?"我聲音有些哽咽,"這500塊已經是我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小軍臉色變了變,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老張,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就是面子上過不去。你知道的,我現在這個位置,大家都看著呢。"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苦笑道:"所以,你是嫌我這錢拿不出手,給你丟人了?"
小軍沒說話,但眼神已經告訴我答案。
沉默了片刻,我從錢包里掏出所有現金,一共八百多塊,加上那個紅包里的五百,一起放在桌子上:"這是我全部的錢,一共一千三。夠不夠給你長面子?"
小軍看著桌子上的錢,臉色變了:"老張,你這是干什么?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苦澀地笑了,"小軍,咱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還記得咱們上學時,我爸媽不在家,是你媽總給我帶飯嗎?記得高中那年,我沒錢交學費,是你爸偷偷幫我墊上的嗎?那時候,誰在乎誰家有錢沒錢?"
小軍低下了頭,我繼續說:"這些年,你發達了,我還是老樣子。但我從沒因為你混得好就多要求你什么。你結婚,我掏心掏肺地祝福,能拿出多少是多少。沒想到,到頭來,在你眼里,我就只值這幾百塊錢。"
屋子里安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我轉身要走,小軍突然拉住我:"老張,對不起,我錯了。"
他眼圈有些發紅:"這些年太浮躁了,見的人多了,反而忘了什么是真情義。你說得對,當年要不是你家,我爸媽出去打工,我一個人哪能熬過來?"
小軍把錢塞回我手里:"老哥,是我混賬。這錢你拿回去,咱們的交情,不在這兒。"
我倆相視一笑,多年的芥蒂在這一刻煙消云散。離開時,小軍拍著我的肩膀說:"下周末到我家吃飯,帶嫂子孩子一起來。對了,我公司最近缺個管材料的,工資比你在工廠高,你考慮考慮?"
回家路上,天空格外藍,風也格外溫柔。我明白,真正的友情不是用金錢衡量的,而是患難與共的那份心意。有時候,一場誤會反而能讓人看清什么才是最珍貴的。
拿出手機,我給小軍發了條信息:"下周末一定去,酒我帶。"
屏幕很快亮起:老哥,謝謝你原諒我的混賬,真情義不值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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