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我站在婆婆家的廚房里,手握著剛切好的青椒,眼淚卻不爭氣地掉進了鍋里。灶臺上的油煙繚繞,遮掩了我通紅的眼眶。客廳里,老公李強和婆婆正在竊竊私語,我聽見一陣塑料卡片碰撞的聲音,然后是婆婆滿意的笑聲:"兒子有出息,這么顧家!"
我猛地放下菜刀,沖到客廳,只見老公的工資卡正躺在婆婆粗糙的手掌中。那張卡里有我們的全部積蓄,有我們說好要買房的首付,有我對未來的所有期待。
"這是怎么回事?"我強壓著怒火問道。
李強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媽年紀大了,讓她幫忙管錢,也能給她點事做。"
婆婆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兒媳婦,你別多想。我這人一輩子節儉慣了,保證把錢管得比你還好。"
我曾是村里出了名的才女,大學畢業后在縣城找了份穩定工作。去年經人介紹認識了在建筑工地當工程師的李強,覺得他踏實肯干,婚后生活也還算和諧。可自從半年前我們搬來和婆婆同住,一切都變了。婆婆開始干涉我們的生活,從我做的飯菜不合她口味,到我買的衣服太浪費,事事都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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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天,這張工資卡徹底成了壓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強,你忘了我們的約定了嗎?"我顫抖著聲音問道,"我們說好要攢錢買房的!"
李強抬起頭,眼神閃爍:"先讓我媽幫著管段時間,她一個人孤單..."
我不等他說完,轉身沖進臥室收拾行李。既然我在這個家沒有地位,那我何必留下來受氣?
外面的雨下得正大,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娘家門口,渾身濕透。媽媽開門看見我這副模樣,驚得說不出話來。
"閨女,這是咋了?"爸爸趕緊接過我的行李。
我一進屋就忍不住嚎啕大哭,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父母。媽媽心疼地替我擦眼淚,爸爸則沉默不語,只是不停地抽著煙。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得學會忍耐。"媽媽嘆了口氣,這句話我從小聽到大。
"可我不想做任人宰割的棋子!"我反駁道,"我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收入,憑什么我連家里的錢都沒資格管?"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打開門,是渾身濕透的李強,手里還拿著一把被風吹得七零八落的傘。
"媳婦,回家吧。"他站在雨中,嗓音嘶啞。
爸爸擋在我面前:"你們小兩口有什么事進來好好說。"
客廳里,我們三人坐下,氣氛緊張得像結了冰。李強不停地道歉,說自己糊涂,沒考慮我的感受。但當我問他是否能把工資卡要回來時,他卻支支吾吾起來。
"我...我媽年紀大了,她把錢管好了,對我們都有好處..."
我冷笑一聲:"所以你是來哄我回去繼續忍氣吞聲的?"
李強急了:"你這人怎么這么不懂事?我媽一把年紀了,她管錢不也是為我們好嗎?"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我:"為我們好?從我嫁到你家那天起,我洗衣做飯、孝敬老人,哪一樣沒做到?現在連家里的經濟大權都要交給你媽,我算什么?傭人嗎?"
爸爸終于忍不住了:"李強啊,你媽管錢也就算了,可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規劃,這錢該怎么用,不該你們自己商量嗎?"
李強沉默了片刻,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其實...我媽覺得我們現在住她那里挺好,買房的事可以往后放放..."
真相大白,我心如死灰。
三天后,李強的父親找上門來。這位很少露面的公公出人意料地站在了我這邊。
"孩子她媽管錢是老一輩的習慣,但她不該干涉你們的生活計劃。"老人家拉著我和李強的手,"我和你媽商量過了,你們的錢還是你們自己管。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我們老人不能事事摻和。"
李強臉上露出慚愧的神色:"爸,我錯了。媳婦也是為咱家好。"
回到婆家,婆婆不情不愿地把卡還給了我們,但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李強看在眼里,晚上悄悄對我說:"媳婦,咱們趕緊攢錢買房吧,有自己的小家多好。"
半年后,我們付了首付,搬進了縣城的新房。喬遷那天,我特意準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請來了雙方父母。看著圍坐在一起的兩家人,我終于明白:婚姻不只是兩個人的事,更是兩個家庭的融合。尊重彼此的界限,才能相處和諧。
婆婆端著我做的紅燒肉,竟罕見地夸了一句:"比我做的還香。"我笑著給她夾了一塊最肥的,心里的隔閡也慢慢融化了。
日子還長,我和李強還在學習如何平衡家庭關系。但至少,我們找回了自己生活的主導權,也學會了在孝順父母的同時,守護自己小家的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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