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加班到凌晨一點,眼睛酸澀得像被火燒。作為銷售部主管,季度業績報表必須今晚完成。正當我揉著發痛的太陽穴時,辦公室門被推開,老公張明站在門口,手里提著一袋泡面和一個保溫杯。
"媳婦,吃點東西吧,我怕你餓著。"他笑著走近,臉上寫滿關切。
我看著那袋廉價方便面,一股無名火冒上心頭。三年前結婚時,他曾許諾會好好照顧我,可如今呢?我猛地站起來,一把抓過那袋方便面扔進了垃圾桶。
"你就只會買這個?我天天加班到這么晚,你就拿這個打發我?!"我聲音顫抖。
張明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葉曉蕓,你什么意思?我大晚上專程來看你,你就這態度?"他深吸一口氣,"我受夠了,離婚吧!"
他摔門而去,留下我和滿辦公室的尷尬空氣。
我獨自回到家,客廳漆黑一片。點亮燈,看到餐桌上擺著一碗已經涼透的湯。我癱坐在沙發上,回想著這三年的婚姻。
當初同事們都羨慕我嫁給了張明,一個普通但顧家的男人。我們的愛情簡單純粹,婚后的生活也算平順。直到半年前我升職加薪,工作壓力驟增,我們之間的裂縫也慢慢出現。
記憶閃回到上個月,我們第一次大吵。那天我加班回家,發現他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家務活一點沒動。我當場發飆,他卻辯解說剛從工地回來太累。是的,他只是個普通的建筑工人,而我已經是銷售主管。
"叮咚"——手機短信提示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是閨蜜小雯:"聽說你們吵架了?別沖動,張明那么好的人哪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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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笑,好在哪里?他不懂我的壓力,不理解我的追求。我回復:"他連給我送的都是方便面,你覺得他有多在乎我?"
放下手機,我走到陽臺,夜風吹散了些許煩躁。街對面的便利店還亮著燈,提醒我那天深夜他曾騎車十公里去買我愛吃的冰激凌。那時的我們還有說不完的話,現在卻只剩下爭吵。
第二天,我請了假,決定好好思考這段婚姻。中午時分,小區物業打來電話:"葉女士,您丈夫暈倒在工地上,已送往市中心醫院。"
醫院走廊上的消毒水氣味刺鼻。醫生告訴我,張明是嚴重的胃潰瘍,需要住院觀察。病床上的他臉色蒼白,看到我時眼里閃過一絲復雜。
"怎么不好好吃飯?"我強忍著淚水問。
"工地趕工期,哪有時間..."他聲音虛弱。
護士進來遞給我一個塑料袋:"這是病人的隨身物品。"
我打開袋子,里面是張明的手機、錢包和一本厚厚的筆記本。好奇心驅使我翻開那本筆記。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每天的支出:
"4月10日,曉蕓生日,買蛋糕:128元""5月2日,給曉蕓買化妝品:356元""7月15日,存款:2000元(曉蕓想去馬爾代夫)"
最后一頁是昨天的日期:"曉蕓連續加班三天,買些營養品,省下午飯錢:150元。"
淚水模糊了我的視線。這個男人省吃儉用,卻把有限的工資都花在了我身上。我想起那袋被我扔掉的方便面,他卻在長期忍受胃病的折磨。
病房里,張明輕聲說:"對不起,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現在的生活。那天...我其實做了你愛吃的排骨湯,但怕涼了,才又買了方便面..."
我緊緊握住他的手,淚流滿面:"對不起,是我太自私了。"
護士走進來,遞給我一個保溫盒:"這是您丈夫昨晚帶來的,說是給您的。"
打開一看,是我最愛的紅燒排骨和一張字條:"加班辛苦了,別忘了吃飯。愛你的張明。"
我終于明白,愛不是轟轟烈烈的承諾,而是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日常守候。那天晚上,我搬來椅子,守在病床前,看著熟睡中的張明,決定重新珍惜這個深愛我的男人。
三個月后,我主動申請了工作調整,減少了加班時間。我們一起去了張明日記本上記錄的馬爾代夫,在夕陽下重新許下了婚姻的誓言。
有時候,愛就像那碗被我嫌棄的方便面,看似普通,卻是另一個人最真摯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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