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我堅決要離婚!"我一把拍在桌上的茶杯震得跳了起來,茶水四濺。坐在對面的妻子林秀梅緊抿著嘴唇,眼里閃著淚光,卻依然倔強地抬著下巴。
"陳建國,你有本事啊!現在翅膀硬了,就想把我踹了是嗎?"她聲音哽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指關節都泛白了。
我嘆了口氣,看著這個陪我從農村考到城里,從一貧如洗到如今小有成就的女人,內心五味雜陳。窗外夏日的蟬鳴聒噪,屋內的空調吹出冷氣,卻無法緩解我們之間的火藥味。
客廳墻上掛著的全家福里,我們還笑得那么燦爛。照片是去年春節回老家時拍的,我站在中間,左邊是父母,右邊是秀梅和女兒歡歡。那時候誰能想到,短短一年后,我們的婚姻就走到了盡頭?
"不是翅膀硬了,是我實在忍不了了!"我捂著胸口,感覺那里像被一塊石頭壓著,"咱們到底為什么吵架,你心里沒數嗎?"
秀梅抬起頭,眼里的淚水終于落下:"就因為我不同意你每月給你爸媽5000塊錢?"
這句話,引爆了我心中最后一根導火索。
我叫陳建國,今年36歲,是名副其實的"鳳凰男"。十年前從農村考上大學,畢業后留在省城工作,如今在一家外企擔任部門主管,年薪25萬。從村里泥巴房走到城市高樓,我一步步拼出了今天的成績。
秀梅是我的大學同學,也是農村出身。當年我們相愛時,兩人一窮二白,卻有著共同奮斗的夢想。畢業后結婚,一起打拼,生下女兒歡歡,日子過得雖然辛苦但也算甜蜜。
然而,隨著收入的增加,我們的矛盾也越來越多。最大的問題就出在我父母身上。
老家的父母年事已高,身體也不太好。父親因為年輕時干農活落下了腰疾,母親患有高血壓和糖尿病。村里醫療條件差,看病吃藥都是大問題。作為獨子,我決定每月給父母5000元,讓他們生活得更舒適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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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決定卻引發了秀梅的強烈反對。
"你瘋了嗎?一個月5000?你爸媽在農村一個月花不了一千塊!剩下的錢都給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了?"秀梅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的鍋鏟直指我的鼻子。
"他們養我這么大不容易,現在我有能力了,盡點孝心怎么了?"我也火了起來,"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秀梅冷笑道:"我不懂事?咱家還有房貸車貸要還,歡歡明年要上學前班,學費不便宜,你還得給父母那么多錢,我們自己怎么過?"
我反駁道:"我一年25萬的收入,難道還養不起這個家嗎?"
"那是你一個人辛苦掙的嗎?我雖然工資沒你高,但也貢獻了家里三分之一的收入!"秀梅眼睛紅了,"再說了,我爸媽也不容易,我怎么沒看你心疼我爸媽一分錢?"
這場爭吵只是無數次爭吵中的一次。隨著時間推移,我和秀梅的關系越來越緊張。她認為我重男輕女,只顧自己父母;我則覺得她不夠孝順,不理解我的處境。
事情的轉折發生在上個月。父親突發腰痛住院,需要手術。醫生建議轉到省城的大醫院治療,預計費用在十萬左右。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卻沒有事先和秀梅商量。
當秀梅得知這件事時,她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
"十萬?你瘋了吧?咱們的存款就那么點,歡歡明年要上學,還有房貸要還,你說拿就拿?"秀梅氣得渾身發抖。
"那是我爸!你讓我眼睜睜看著他受罪嗎?"我也吼了回去。
秀梅沉默了片刻,然后冷靜地說:"我不是說不給錢。但你從來不考慮我的感受,不和我商量,把我當什么了?你父母的事就是天大的事,我父母的事就無所謂?"
我這才想起,去年秀梅的母親也生病了,需要做小手術。當時秀梅提出要拿5000元幫助她母親,我卻百般刁難,最后只給了3000元,還念叨了好久。
那一刻,我似乎明白了什么,但驕傲讓我無法低頭。爭吵越來越激烈,最終我說出了"離婚"二字。
村里的老母親聽說我們要離婚的消息后,連夜坐了六個小時的大巴車趕到城里。她一進門就給了我一個耳光。
"畜生!你這個不孝的畜生!"母親顫抖著手指著我,"我和你爸把你供出來不容易,現在你有出息了,就要甩掉結發妻子?"
我愣住了,沒想到母親會這么激動。
"媽,您不知道,秀梅她..."
"我知道!都知道!"母親打斷我的話,"你們年輕人爭點錢財很正常。但我和你爸從來沒想過要你這么孝順!那么多錢我們都不知道怎么花!"
母親拉過秀梅的手:"閨女,這些年辛苦你了。我兒子有出息了就不知天高地厚,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秀梅哭了,搖頭說:"媽,不是錢的問題...是他心里根本沒有我和我的家人..."
母親嘆了口氣:"建國,你這孩子書讀得再多,心眼兒怎么這么小?你以為孝順就是給錢嗎?真正的孝順是讓我們看到你幸福!你爸住院那事,我們老兩口商量過了,根本不用那么貴的醫院,鎮上的醫院就能治。是你非要折騰!"
我呆住了,多年來的固執和偏見像被一盆冷水澆醒。原來我口口聲聲的孝順,其實摻雜了太多自己的虛榮心和控制欲。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秀梅推心置腹地聊了很久。我們分析了各自的家庭背景和成長經歷,才發現我們之間的矛盾根源在于我內心深處對"農村出身"的自卑感。我通過過度補償父母來證明自己的成功,卻忽視了妻子的感受和家庭的整體平衡。
"我不是反對你孝順父母,"秀梅握著我的手說,"我只是希望我們能一起商量,尊重彼此的家庭,平等地對待雙方父母。"
我點點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我們一起制定了新的家庭財務計劃,每月給雙方父母各2000元的生活費,重大開支提前商量。更重要的是,我們約定每個月都抽時間帶女兒回兩邊老家看望老人,用陪伴而不只是金錢來表達孝心。
現在,我們的家庭關系比以前和諧多了。我也明白了,真正的"鳳凰男"不是忘本或者炫耀,而是在尊重原生家庭的同時,用平等和愛經營好自己的小家。
有時候想想,如果當初真的離婚了,可能會后悔一輩子。感謝母親及時趕來點醒我,讓我看清了自己的問題。在這個世界上,錢不是萬能的,理解、尊重和愛才是維系家庭的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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