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10年,五十歲的秦始皇正忙著第五次東巡,走到沙丘平臺時,突然就不行了,沒熬過這場旅途病逝了。
這位一統六國的始皇帝,臨終前心里門兒清,口授遺詔讓遠在上郡的公子扶蘇趕緊回咸陽,先主持他的葬禮,再順理成章繼承皇位。
誰能料到,就是這么一封定江山的遺詔,最后反倒成了大秦走向覆滅的引子。
而掀動這一切的,既不是權傾朝野的丞相李斯,也不是手握重兵的邊關將領,偏偏是個看著毫不起眼的宦官趙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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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都覺得趙高當時肯定是大官,其實壓根不是,他本職就一個中車府令,只不過臨時兼著管符璽的活兒。
中車府令說破了天,就是管秦始皇出行車馬的,擱現在講就是“小車隊長”,連郎中令蒙毅都得是他頂頭上司。
就這么個基層內廷官,憑啥敢篡改遺詔、扶胡亥上位,最后把偌大的大秦攪得一團糟?
這事說來說去,根源還是秦始皇自己的一個疏忽——到死都沒正式立太子。
大秦之前的規矩一直很明確,君王一繼位就趕緊定太子,這樣才能穩住江山傳承,不至于出亂子。
秦昭襄王立了安國君,安國君又早早就定了秦異人,秦異人上位后,也很快把嬴政立為太子,都是按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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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到了嬴政這兒,偏就打破了這個規矩,一輩子都沒給太子之位一個準信兒。
他不是沒有心儀的人,就是心里顧慮太多,一直遲遲下不了決心。
作為千古一帝,秦始皇性子本就剛硬獨裁,小時候在邯鄲顛沛流離,后來又遇上母親趙姬和嫪毐的亂子,讓他對權力抓得格外緊。
統一六國前,他一門心思撲在打仗上,根本不想立太子分走自己的權力;統一后,嫡長子扶蘇本是最合適的,卻因為“坑殺方術士”一事直諫,惹得他動了怒。
秦始皇把扶蘇派往上郡,表面是罰他,實則是讓他跟著蒙恬在軍中歷練,順便看看他到底能不能擔事。
與此同時,他把小兒子胡亥也帶上了東巡路,表面是帶孩子見見世面,暗地里也是在考察這個幼子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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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個月的相處下來,秦始皇徹底失望了,胡亥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根本扛不起大秦的江山,所以臨終前還是敲定了扶蘇。
可老天爺沒給他留時間,還沒等回到咸陽就咽了氣,那封遺詔也沒來得及發出去,權力一下子就空了出來。
趙高能趁機作亂,靠的根本不是“小車隊長”這個身份,關鍵就在于他兼職的那活兒——管符璽。
管符璽本來是郎中令蒙毅的活兒,手里握著兵符和玉璽,這倆東西就是秦始皇權力的代名詞——兵符能調兵,玉璽能下圣旨。
巧就巧在,秦始皇病重后找人占卜,說是什么北方山鬼在作祟,就派了最信任的蒙毅去代縣祭祀名山大川,祈福消災。
蒙毅一離開,符璽就暫時交到了趙高手里,這一下,就給了他篡改遺詔最關鍵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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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光有符璽還不夠,他還得搞定兩個人——胡亥和李斯,少了其中一個,這事兒都成不了。
說服胡亥倒不難,畢竟趙高是胡亥的老師,胡亥從小就跟著他,對他向來言聽計從,依賴性極強。
一開始胡亥還顧慮不忠不義,可經趙高拿“湯伐桀、周伐商”的道理一攛掇,沒多久就動了心。
真正難搞的是丞相李斯,這位跟著秦始皇打天下的老臣,對嬴政那是實打實的忠心,想動搖他可不容易。
趙高最懂人性,他壓根不跟李斯談忠義,專挑李斯的軟肋戳——就是他的利益和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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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開門見山就問李斯:“扶蘇要是繼位,肯定會重用蒙毅當丞相,到時候你這個老丞相,還能有立足之地嗎?”
這話一下子就戳中了李斯的痛處。他本來就是楚國的一個小吏,靠著《諫逐客書》得到嬴政賞識,一步步爬到丞相的位置,太不容易了。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榮華富貴全靠帝王賞賜,要是扶蘇上位,蒙氏兄弟掌權,他這些年的心血可能就全白費了。
一邊是忠心,一邊是自己打拼來的地位,李斯糾結再三,最終還是妥協了,跟趙高、胡亥站到了一起。
三人一合謀,立馬就把真遺詔毀了,又偽造了一封假詔,專門斥責扶蘇和蒙恬。
假詔里說他倆戍邊多年沒功勞,還心懷怨懟,賜扶蘇自盡,蒙恬作為從犯也得死,軍隊交給王離接管。
這步棋其實特別險,稍微出點岔子,他們仨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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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本來就多疑,勸扶蘇先派人去核實情況,可扶蘇性子仁孝,又聽說秦始皇的隊伍正往北趕,一時心灰意冷,直接拔劍自盡了。
扶蘇一死,蒙恬沒了靠山,也沒了反抗的心思,只能束手就擒,被關到了陽周。
趙高這才徹底松了口氣,帶著隊伍慢悠悠往咸陽趕,回去后才宣布秦始皇駕崩,擁立胡亥繼位,也就是秦二世。
很多人覺得趙高就是運氣好,投機成功了,其實不然,他是把各方的矛盾都摸得透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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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借著秦始皇沒立太子的空子,趁蒙毅離開攥住了符璽,又用利益綁住李斯,用情感拿捏住胡亥。
最關鍵的是,他摸準了每個人的軟肋:扶蘇的仁孝、李斯的貪權、胡亥的懦弱,每一步都踩得剛剛好。
后來趙高除掉了李斯,自己當上了丞相,還搞出“指鹿為馬”那一套掌控朝政,大秦也就在他的折騰下慢慢垮了。
一個小小的“小車隊長”,能掀翻一統天下的大秦,從來都不是靠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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