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中午,我正在廚房里炒著老伴愛吃的糖醋排骨,門鈴突然響了。打開門,看見鄰居張大媽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欲言又止的神情。
"老李啊,你老伴兒回娘家了?"
"沒有啊,她去超市買菜了,怎么了?"我擦了擦手上的油。
張大媽眼神閃爍:"那個...我剛才在樓下看見你媳婦拖著個大行李箱上出租車了,我喊她,她好像沒聽見。"
我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心突然懸了起來。趕緊掏出手機,撥通了老伴的電話,嘟嘟幾聲后,傳來冰冷的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那一刻,我感覺世界突然靜止了。三十年的婚姻,從沒吵過一次架,她怎么會不辭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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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王淑芬是工廠的老工友,相識在上世紀八十年代的紡織廠車間。當時她是廠里有名的技術能手,我是剛進廠的毛頭小子。她比我大兩歲,性格溫柔又能干。后來經人介紹,我們結了婚,生了個兒子,日子平淡卻幸福。
退休后,兒子在外地成家立業,我和老伴相依為命,日子過得舒坦。前兩天還一起去公園跳了廣場舞,她笑容燦爛,哪有半點要離家出走的跡象?
翻遍家里,我在床頭柜上發現了一封信。打開信封,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老李,等你看到這封信時,我已經走了。三十年了,我心里憋屈了一輩子,不想再這樣下去了..."
信在我手中顫抖,眼淚模糊了視線,窗外春雨淅瀝,屋里只剩下一碗還冒著熱氣的糖醋排骨和我孤零零的背影。
一連三天,我像丟了魂似的,不知道該怎么辦。兒子從外地趕回來,看著我憔悴的樣子,嘆了口氣。
"爸,你和媽到底怎么回事?她給我發短信說她很好,讓我別擔心,可就是不說在哪。"
我拿出那封信,聲音哽咽:"她說...她說我這一輩子只知道關心工作,從來不顧及她的感受。說我從來不記得她生日,不會給她買禮物,不懂浪漫..."
兒子皺著眉頭:"媽平時不是挺開心的嗎?怎么突然..."
我搖頭,心如刀割。信中那些話,像是來自一個陌生人,不是那個與我相守三十年的王淑芬。
第五天,老王頭——我多年的牌友找上門來,欲言又止。
"老李啊,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有話直說。"我的心懸了起來。
"我前天在南山那個旅游景點看見你老伴了,她...她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在一起,挽著胳膊呢。"
這話像雷劈中我的腦袋。我猛地站起來,差點暈過去。王淑芬怎么可能背叛我?我們相濡以沫三十年啊!
經老王頭指點,我來到南山景區附近。在一家民宿前,我遠遠看見了王淑芬。她穿著一件我從未見過的碎花裙,頭發也燙了卷,身邊站著個五十多歲的體面男人,兩人說說笑笑,親密無間。
我的心像被刀絞一樣痛。躲在一旁,看著她燦爛的笑容,是那種我很久沒見過的由內而外的喜悅。
回家后,我翻出了我們的結婚相冊。照片泛黃,但王淑芬年輕時的笑容依然甜美。想起這些年,我忙于工作,后來又迷上打牌下棋,似乎真的很少關心她的內心世界。她喜歡聽評劇,我卻從來沒陪她去看過;她生日時盼著我的祝福,我卻常常忘記;她學著做新菜,我卻只顧著埋頭吃飯...
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日積月累,竟成了壓垮我們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決定再去找她一次。這次,我買了一束她最愛的康乃馨,站在民宿門口等她出現。
當她推門而出,看見我時,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你怎么來了?"她的聲音冰冷。
"淑芬,咱們談談好嗎?三十年了,你就這么走了..."
她眼中淚光閃爍:"李大明,三十年來我每天為你洗衣做飯,照顧家里的一切。可你有問過我開不開心嗎?你知道我最喜歡什么歌嗎?你記得我的生日是哪天嗎?"
我語塞,因為這些問題的答案,我確實答不上來。
"那個男人是我高中同學,他妻子去年過世了,前段時間聯系我,只是普通朋友敘舊。我只是...只是想逃離一下,體驗一下被人關心的感覺。"她哭了,"三十年了,我累了..."
看著她憔悴的面容,我突然理解了什么是真正的"憋屈一輩子"。不是轟轟烈烈的背叛,而是日復一日的忽視和漠然。
我顫抖著手遞過康乃馨:"對不起...我知道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王淑芬看著花,淚水奪眶而出。她沒有接,但也沒有拒絕。我知道,這段被我忽視了三十年的感情,需要用余生去彌補和重建。
或許,婚姻的幸福,不僅僅是沒有爭吵,更是在平凡中彼此關注、彼此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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