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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談美國談的多,但是總體來說,有一種霧里看花的感覺,因為每次都只談美國的一件事,一個面,實際上的美國,不是盲人摸象,是一個有多重維度的,充滿深刻矛盾的,自我撕裂同時在持續演變的復雜實體。
一切把美國簡單化,叫做老美或者什么的行為,都是在說評書,美國是現實中的超級大國,不是承載著理想、幻象與夢魘的敘事集合體。把美國簡單化,污名化,小說化,只能阻礙我們認清現實。
現實認不清,和做天朝上國夢,不知道外面工業革命的滿清也沒有什么區別,所以我們才應該客觀的看美國。
美國同時存在著理想主義與實用主義,但是不精神分裂,美國以自由、民主、創新的普世燈塔自居,目的是吸引全球人才與資本,這是美國的理想主義。
實際操作中,美國也有高度的實用主義,甚至犬儒主義。對內,社會達爾文主義盛行,流浪漢被視為活死人,法律與制度常為資本與權力服務,稅收政策劫貧濟富;對外,規則基于利益選擇性適用,對伊朗的威脅、長臂管轄。
為了彌合這樣的分裂感,美國的制度只能兩頭適應,一方面要和美國的衰敗面結合,一方面要和活力面結合。
只有這樣,才能保證政治系統陷入極化與僵局,如TikTok法案暴露的黨爭高于國家安全的時候,基礎設施老化的時候,社會契約瓦解的時候,仍然迸發出來創新,在科技與商業領域迸發驚人能量,創造出SpaceX可回收火箭、AI競賽這樣的壯舉。
這種活力,雖然日益被畸形的金融化和壟斷所侵蝕,但是仍然是在的,社會達爾文主義從經濟領域蔓延至文化領域,不管是對伊朗的極限施壓與迷霧戰術,還是對委內瑞拉的雷霆出擊,都能說明美國的活力依然存在,并隨時準備清除潛在挑戰者。
美國的創新活力依舊存在,但是也對自身衰落深感焦慮,試圖通過技術封鎖,如對華芯片禁令、金融武器甚至軍事威懾來維持,受制于內政和外交政策缺乏連貫性,被國內選舉政治綁架,才讓這些政策沒有那么容易的推行下去。
這才是完全的美國,美國依舊是無比強大,不是其他任何一個國家能全方位比得上的,別的國家可以說在這里那里,或者是很多地方都比美國強,但是論綜合實力,美國依舊是最強大的國家。
美國真正的危險,不在外面,而在內部,是美國夢敘事,比如勤勞致富或者階層流動,在現實中嚴重褪色的問題。
是代際固化加劇,富豪家族世襲化,普通人向上通道收窄,韓國全租房式陷阱在美國以學生貸款、醫療債務等形式存在的這些問題,才是美國最嚴重的內部問題,政治上的黨爭與極化,會使國家治理能力癱瘓,難以應對任何長期挑戰。
短期挑戰也被信任瓦解、共識消失的現狀所掣肘,難以完全解決,然而,美國仍保有深厚的危機轉嫁能力。可以通過美元、軍事、輿論霸權將成本外部化,美國仍然可以靠著底層創新韌性,來維持緩慢下降。
美國的衰落,注定不是直線墜落,是伴隨劇烈波動與反復掙扎的漫長過程。在此過程中,我們必須要萬分警惕,因為一旦找到新的增長點,美國就會隨時復活成完全體的怪獸,把一切反對者拉下馬吃干抹凈。
只有清晰的認識到,美國的完蛋不是一兩年,甚至不是十年二十年內能發生的事情,我們才能正確的估計形勢,做出正確的決斷,幻想主義的一切做法,最后害的都是自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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