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e id="ffb66"></cite><cite id="ffb66"><track id="ffb66"></track></cite>
      <legend id="ffb66"><li id="ffb66"></li></legend>
      色婷婷久,激情色播,久久久无码专区,亚洲中文字幕av,国产成人A片,av无码免费,精品久久国产,99视频精品3
      網易首頁 > 網易號 > 正文 申請入駐

      ChatCut 創始人李凱文:金馬入圍導演 AI 創業,把虛無構建出意義

      0
      分享至

      2025 年 10 月,ChatCut 發布了一支視頻,第一次鄭重地介紹自己。視頻里幾乎沒怎么講功能,有的是胡志明市撲面而來的熱風,上海一間小屋里三個人搭起的辦公桌,還有那個「勇敢走進凝視的無底深淵,在不斷嘗試中定義價值,直到把虛無構建出意義」的剪輯師。

      這也很像它的創始人李凱文。大多數創始人在聊模型和算法,他聊的是「煉金師文化」和「上帝之手」。

      創業前,李凱文做了十年導演。他在 VICE 和 Discovery 做紀錄片,第一部短片作品《孽種》就在 2024 年入圍金馬獎。多年來,他始終面對的是一種混沌、虛無的素材宇宙,而這套經驗恰巧適用于當下內容增長的最大趨勢:無劇本創作。

      紀錄片是典型的無劇本創作,素材量巨大,目標最盲目。今天我們討論的自媒體、YouTuber、視頻播客亦是如此。你不是帶著腦海里預設的印象去剪輯,而是要切身面對每天的拍攝,在反復取舍中,讓生命力一點點從混沌中長出來。

      他邁出這一步的時機剛剛好。LLM 已經出現了一兩年,但 AI coding 才剛剛開始。有了無限量的 Lovable credit,李凱文的想法很直接:「那我直接 vibe 就好了,還等啥?」

      做剪輯器這件事某種程度上像在「造輪子」。ChatCut 在做的事用自然語言來完成視頻編輯。很多人會討論這是不是注定會發生的未來,但李凱文覺得,過去視頻本就是這么剪出來的:你只要說一句話,講清楚你的故事。

      他一直把 ChatCut 比作一個藍領,也許是世界上最接地氣的 AI。它關心的不是想象中專業、宏大的命題,而是創作者工作流里那些最真實、最具體、每天都繞不過去的問題。

      這也是為什么 AI 創業需要很多理性,但同時也需要很多感性。只是,能一直保持感性、對世界保持天真看法的人非常少。作為首輪投資方,真格與李凱文故事的起點正是源于這種真實的感性與好奇心。第一次見面,李凱文和真格合伙人劉元徹談電影。凌晨兩點,劉元真的看完了他推薦的那部片子,還給他留了一條消息。那一晚,一段長期關系開始了。

      本期節目,真格投資合伙人、「十字路口Crossing」創始人 Koji 和李凱文一起坐上了車,開去他曾隱居過一年的郊區湖邊,在湖心亭坐下來。他們聊他如何從鞍山去讀美高,后來進入 RISD;聊他做導演、再到創業的歷程;也聊他如何成為一個「為愛而做的人」,把這種生命力注入 ChatCut 團隊。

      湖水依然,這個世界卻從未停滯不前。還好,永遠有人敢于在模糊中先邁出一步。


      上帝之手推你去做自己的 0→1

      Q:一句話介紹 ChatCut?

      李凱文:用聊天的方式剪視頻。

      Q:一句話介紹一下創業之前在做什么?

      李凱文:創業之前我是一個廣告紀錄片導演,之前在 VICE 和 Discovery,也是 Homework Production 的創始人,一部短片在 2024 年入圍了金馬獎。


      Q:你是從遼寧鞍山直接去美國讀的高中,還是在 Kent School 這么好的學校。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凱文:我小時候學習不是特別好,屬于班里中上等,但我對外界的世界有很強的好奇心。當時的那些電影,有一個我就看一個;音樂,有一個我聽一個。我爸也很支持我的興趣愛好。他每次出差都會幫我買當時一種叫「打口碟」的東西,按斤買。他直接買一斤回去,我就一個一個聽。

      Q:哇,那太開心了,跟拆盲盒一樣快樂。

      李凱文:它不僅外面是盲盒,你拆完了也是盲盒。它不像現在,我拆完一看是涅槃樂隊,上網一搜就知道這個好。那時候還沒有互聯網,整個評價體系都得你自己去構造,好聽不好聽完全靠你自己去判斷。

      因為對外來文化特別好奇,我初中時英語就特別好,恰好當時 Kent School 來上海面試招生。

      Q:那個時候在鞍山,去美國讀高中是一個極其小眾,幾乎沒有的選項?

      李凱文:完全沒有。面對一個新的事情或新的地方,我從來沒有想過「會是什么樣?我人生地不熟會不會遇到問題?」你試試才能知道。

      Q:當 Kent School 來上海招生,你感覺自己身上哪些故事或者性格打動了他們?

      李凱文:我初中就開始賣打口碟,所以首先我有銷售能力。還有就是對一個東西真正有多熱愛。我初中熱愛音樂已經到了發瘋的地步。別人春游都帶著面包餅干,我背著我所有的打口碟。你在我旁邊走,我就把耳機塞到你耳朵里。

      Q:去推銷嗎?

      李凱文:對,就是推薦你聽,買不買不重要,但你聽聽這個東西。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覺得它好聽嗎?第一次聽到 Beatles,第一次聽到涅槃,我覺得這東西太了不起了。你聽,你怎么能覺得它不好聽呢?

      Q:所以這是非常熱情驅動的一個創業?

      李凱文:完全熱情驅動。我還記得買到一張 Blink-182 新專輯的首版,當時打口碟的口都打得巨多,但我那張口打得很薄,一首歌都沒打掉。

      我就給同學打電話說:「你猜怎么著?我弄到了一張 Blink-182 新專輯的首版,我現在在電話上直接給你聽一下。」然后我就打開我的收音機,在電話里放給他聽,問他:「牛不?50 塊錢買不買?明天就沒了?!?他說:「那給我留兩張?!?/p>

      Q:現在聽起來仍然是非常快樂的一段創業。

      李凱文:太爽了。不管個人能力有多強,創業成不成功,有很多因素是上帝決定的。

      但我覺得作為一個創業者,你能做到的就是選擇一個即使失敗了也「It's OK」的事。無論成功還是失敗,我們一起做的事、一起做這件事的人和整個過程一定是好的。

      Q:沿著這條路,你很容易就會選擇讀經濟或計算機,但你后來去了羅德島設計學院?

      李凱文:我高中在 Kent 就熱愛上了電影。當時有幾個電影學院的選擇,美國挺好的一點就是鼓勵你去訪校。

      我去了羅德島設計學院(RISD)的那天,一下就感受到這兒的人太不一樣了。他們的發型、穿著,聽的東西、看的東西你都沒見過,感覺完全來到了一個外星球。

      它是一個特別鼓勵獨立思考的地方。從這里出來的創始人都是有靈魂的人。

      Q:有哪些?

      李凱文:比如 Airbnb 的 Brian Chesky 和 Joe Gebbia(美國首位首席設計官)?!稅焊阒摇罚‵amily Guy)和《泰迪熊》背后的 Seth MacFarlane 也是 Kent School 和 RISD 畢業,是我的校友。

      Q:這還蠻特別的,可能找不出第二個鞍山人有和你相似的經歷。

      李凱文:有個作家叫 Kurt Vonnegut,他管這個東西叫「上帝給的舞蹈課」(dancing lessons from god)。我是愿意去體驗的。

      Q:有一次你講,離開市中心是你人生的一個關鍵詞,那是哪一年的關鍵詞?

      李凱文:2022-23 年,我剛拍了很多廣告和紀錄片,然后遇到了上海比較特殊的時期,突然有更多的時間去做一些思考,就像我怎么突然拍上廣告了呢?

      Q:所以你怎么突然拍上廣告了?

      李凱文:16 年底的時候我去了 VICE Media,被派到了 VICE 中國。在美國,你做這種媒體可以通過平臺本身的收益賺錢,但在中國,把片子放到愛奇藝、優酷或者騰訊上面,靠流量分錢,幾乎是不可能成立的。所以在中國就多了一個商業化部門。

      Q:所以你一開始是認為 VICE 是一個自由表達、做自己內容的地方,但后來發現模式不一樣?

      李凱文:我沒覺得那是個問題。我是爭搶著做那個商業項目,因為商業項目有更多的預算和人去配合你。

      Q:你其實是主動擁抱了商業?

      李凱文:我徹底地、主動地擁抱了商業。

      一部分是從學習的角度,我對那個很好奇:當錢不是問題的時候,我們能有什么樣的想法去拍?

      另一個是從商業的角度。大學剛畢業的時候,假如我自己去拍一個短片,沒有人會要。但如果說我給漢堡王拍了一個項目,大家看都不用看,就會覺得這小伙好像有兩下子,漢堡王找他拍。給 Adidas 拍過,那得是什么樣的人?

      Q:為什么拍著拍著,那兩年就想逃離了?

      李凱文:廣告能帶來實打實的技術提高,也滿足了一部分虛榮心。

      但當純粹的虛榮感消除之后,我對于做純廣告的興趣就沒那么大了。廣告是一個要求非常全面的事情,你有了想法,還得去說服演員、客戶、甲方、乙方的甲方,非常復雜。

      當我看見很多人非常擅長做這件事時,我明白了每個人的「品種」不一樣。如果硬要去跟別人比廣告導演的綜合素質,我覺得未必有特別好的結果。不管怎么樣,先抽身出來,再想下一步是什么。

      Q:這時開始拍后來入圍金馬的短片《孽種》了嗎?

      李凱文:我開始想要做一個屬于我自己的事兒。它可以是一個片子,一個產品,一個 APP。我決定這一年不接廣告,憋一個大招。具體是什么不知道,但先讓它發芽。

      那年我寫了很多短片,《孽種》是其中一個,最終拍了出來。

      其實拍《孽種》的同時也是 ChatGPT 剛出來的時候。我生活中開始用很多 AI,也同時生成了 ChatCut 這個想法。你剛用完 ChatGPT,再回過頭用 Premiere 剪片,能感受到這兩個時代的交接。


      Q:感覺自己在穿越?

      李凱文:穿越未來世界和遠古時代。

      我一直在琢磨做 ChatCut 這個事。上帝一定會把這事給做了,但是不是上帝讓我去做?或者說,我要不要把上帝這個活給接下來?

      解決一個普通人的問題,聽上去既簡單又難。它不在于你有多么技藝高超的表達,而在于你對生活里問題的簡單但深入的洞察。在這一點上,相比純工程師背景的人,我覺得我具備一定的優勢。

      如果讓上帝去安排,不一定會安排我,但是如果上帝還沒指出是誰,我就把手舉起來了。


      剪輯大部分發生在 Word 里

      Q:第一版發出來的時候順利嗎?

      李凱文:我們當時的目標用戶是相對專業的。

      ChatCut 的思路大致是,你把視頻通過某種方式轉錄成文字。剪輯聽上去是一個多模態的事,但實際上剪輯師大部分的工作是以文字為載體。這也來自于我們剪輯的經驗,很多時候剪輯都是發生在 Word 文檔里。

      所以 ChatCut 核心有兩點:一個是用巧妙的方式把視頻轉錄成文字;另一個是 AI 真正產生價值的部分:怎么把已經轉錄成的文字編排成新的剪輯,然后通過工程的方式映射到時間線上。

      我們第一版的時候其實只做到了第一點,只是把語音做成了轉錄,人可以通過編輯文字稿的方式去編輯視頻,甚至都沒有 AI 剪輯的功能。到了 4 月份,我們才剛開始有 AI 剪輯的雛形。


      Q:所以一開始是來不及做嗎?

      李凱文:如果你有 1000 個真正的粉絲,你出什么他都會用,然后每年付你 30 美金,你把這些人服務好也不需要做得特別大。它更多的是一個小而美的生意。

      當時我們沒有想要做多大,我們準備得還不夠。所以我們能做到的就是做出一個 MVP,找到你的第一個客戶,前 10 個客戶,前 100 個能持續使用你 APP 的人。

      現在我的觀念變了,但當時我覺得是好的學習經驗。

      Q:窮創業反而讓你經歷了更多,學到了更多?

      李凱文:別人可能有別人的方法,但對我來說,它是特別好的學習途徑。


      片場像特別行動,創業需要長期態度

      Q:都說導演很像一個片場的 CEO,要統籌所有事情?,F在你真的創業做 CEO 了,覺得兩種 CEO 的角色有哪些相同和不同?

      李凱文:我覺得有很多相同的點。

      導演這個角色是對綜合素質的挑戰。你對世界有自己的認知,有一個愿景,但這只是開始。你得有能力吸引到資方、吸引到好班底和好演員,然后讓他們去達成這個愿景。這需要很強的抗壓能力、厚的臉皮,以及三顧茅廬的精神,最后去能去主導這個愿景的實現。

      另外還有一個特別相似的點,就是導演每次的工作都是從 0 到 1,每個片子都是全新的。

      Q:總是全新的開始嗎?

      李凱文:對,我總是要很快地進入舒適區之外的環境,完全從 0 把它到 1 做出來,這個和創業是高度相似的。

      Q:那有不相同的地方嗎?

      李凱文:最大的不同是,一個影片拍出來就完成了。但是一個 APP 產品,發出的那一天,你才剛剛開始朝著最終的版本去打磨它,這需要一個很大的思維模式上的轉變。

      Q:從管理或者經營公司的角度呢?

      李凱文:我覺得電影是一個「只篩選、不培養」的合作方式。廣告公司選導演,比如要拍汽車廣告,這個導演得是之前拍過五個一模一樣車廣告的人,我們才會考慮,因為這個事容不得一毫秒的閃失。

      它與其說是一個廣告公司,不如說是一個特工隊。拍廣告是一個軍事行動,做決定需要一些「獨裁」,就是我們不商量了,就這么做了。而做一個創業公司,對人要有一個更長期的態度,更像是一種投資。

      Q:比起做一個創業公司,你會覺得做電影導演的獨裁感更強嗎?

      李凱文:導演看上去可能是一個非常獨裁的角色,但其實事實已經證明了獨裁這個事本身就不管用。原因很明顯,你如果能找到跟你一路的人,激發大家的能力,十個人聚力去做一件事,肯定要遠遠大于一個獨裁的天才。

      Q:所以你是什么風格的管理者?

      李凱文:我一直把自己當成那個鋪馬路的人,讓大伙來的時候非常順利,對片子有完全一致和清晰的預判,然后順利地把事完成。做一個 CEO,我覺得我真正的工作是給大伙把這個柏油馬路鋪得特別平。

      Q:你們公司的目標是誰定的?

      李凱文:公司的目標是我們一塊去商量。現在的產品合伙人他有大廠「特種兵」式的方法論,加上我的一些直覺判斷,我們是完全互補的。我們會自己去立一個目標,然后一起去完成。

      Q:你從一個非科技行業的從業者到現在做了一家 AI 初創公司。今天很多人在自己的行業里也有一種受困于此的感受,想去突破它,你有什么建議嗎?

      李凱文:事都不是說出來的,也不是學出來的,都是做出來的。現在 AI coding 的一個好處就是,你沒有什么借口說「我不去做一個事」,現在邁出第一步是很簡單的。

      我們現在去的地方也給了我特別大的啟發。當時我們也是拍一個項目,就在這個湖旁邊。這個湖巨大,大到像一片海。

      我去看景的時候,覺得「哇,這太棒了」。旁邊有一個中介,我就說咱們看一眼,可能搬到那不太現實。結果去看了一眼,就看中了一個房子。

      有的時候不是你做了一個決定,而是上帝之手在推著你,覺得就是這個了。

      開始做 ChatCut 后,我跟那些很有錢的高中同學聊起我在做的事,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他們對我的羨慕,以前都是我羨慕他們。一個人有事做,是你最大的財富。


      Q:你創辦 ChatCut 到現在,多數過程你還是享受的?

      李凱文:有一本書叫《活出生命的意義》(Man's Search for Meaning),里面講過程中的享受與痛苦不矛盾,更多在于你做的這些事,你是否相信它,你根本上覺得它有沒有價值。如果你覺得有價值,過程越難受,最后你越享受,它是成正比的。

      Q:過程越難受,感覺越享受?

      李凱文:這就像電影一樣,不經歷九九八十一難,直接「哎,西天到了,咱們取經吧」,那就不好玩了。

      Q:所以你一直在期待著一些磨難?

      李凱文:影視真的是一個純高強度的壓力測試。片場能發生的事,你很難想象會在日常生活中發生。所以現在沒有什么磨難能觸碰到我。

      Q:所謂的「關關難過,關關過」,更自信也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李凱文:「關關難過」這個假設本身還是為了「關」后面的那個東西。但「過關」就是我的工作,不是為了后面的事。如果這個「關」不存在,我就沒事干了。有一本書就叫《障礙是道路》(The Obstacle Is The Way)。

      Q:當時做導演拍片,你遇到最大的難關是什么?

      李凱文:還真沒有哪件事是純粹的難關,因為每件事都可能出問題。這種心態的假設是「事情本來應該是好的」,但我的心態是,沒有什么事情原本就是好的,每件事都會有意外。我的工作就是解決這些。


      融資找化學反應,而不是完美話術

      Q:你后面拿到了真格投資,由合伙人劉元主導,你和劉元在接觸的過程中有什么故事嗎?

      李凱文:當時在沒有做任何市場營銷的情況下,已經有很多付費用戶了。要上到下一個增長曲線,就需要一個 VC 支持。那個時候我開始回國融資,一個月什么都沒干,就是一個一個見投資人。我就像 GPT 一樣,得到了深刻的強化學習。

      在中間遇到了劉元,我覺得是上帝之手把我們倆放到了一起。中國這么大,這么多公司,這么多投資人,我們就這樣相遇了。他是一個特別喜歡電影的人。

      AI 創業需要很多理性,但同時也需要很多感性。看數據看多了,感性的一面就容易被磨滅,能保持感性、對世界保持天真看法的人非常少。劉元就同時具備真正的感性和好奇心。

      我印象最深的是我們聊了很多電影。我一開始以為他只是把我放到溫水里,最后要「煮」我,結果他那天凌晨 2 點發消息說:「凱文,我看了你發的那部電影?!顾钦娴暮闷?,我覺得這非常少有。

      Q:對電影的共同好奇怎么就導向了投資?

      李凱文:他真的是在試圖完完全全地了解我,在建造一個我的模型,以便對未來做出判斷。

      他不喜歡所謂的「正確答案」。我覺得這就像賭馬,A 的勝率 70%,B 的勝率 30%,理性的人都會選 A。但即使你賭對了,也不會有太大的滿足感。得是你做了一個特殊選擇,然后你對了,但大多數人都錯了,這個時候你才會得到更多的滿足感。

      在這一點上,劉元跟我一模一樣。做了一個大家都認為對的事,可能沒什么特別的感覺;但如果是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會感覺更好。

      Q:你剛才說見了很多 VC 后有一個強化學習的過程。有什么建議可以給到其他創始人嗎?

      李凱文:首先放平自己的心態。你不管怎么樣都沒法練出一套完美的話術,每個投資都中是不存在的。

      世界上有很多 VC,你要找到的是跟你能有化學反應的那個。因為投資不是一次性的事,不是說投完人就走了,而是大家會在同一條船上待很久。

      Q:像一個長期關系的開始?

      李凱文:它就是一個長期關系的開始。事情發展的線不是「我一點一點接近了,最后融到了」,而是它發生之前看上去都是不可能的。所以要面對被拒絕這件事,再去聊下一個。

      不是所有事都能得出一套方法論。你得不斷地去嘗試,試這個、試那個。有一個靈了,也沒有什么特別能夠復刻的原因,就是天時地利人和,這事就成了。天時地利人和沒湊齊,就不行。


      別再造輪子,但你不得不經歷造輪子的過程

      Q:ChatCut 在做的事情是用自然語言幫助做視頻編輯。有人覺得這是一個注定會發生的未來,但也有人認為永遠不會。你在想到它的時候,腦海里面有一個什么樣的圖景?

      李凱文:我覺得它不是「一定在未來會發生」,而是在過去,視頻就是這么剪出來的。

      你可能覺得視頻是一個剪輯師在 Premiere 里的操作,但視頻其實都是通過聊天的方式剪出來的??蛻裟弥⑿耪f,「這個鏡頭給我放這,那個鏡頭給我放那」。當然,特別細的活兒,比如「我就要把這個東西挪一幀」,手挪一下肯定比用聊天說半天來得快。

      但是,比如我們現在這一大段采訪,扔到 ChatCut 里面,你可以說:「剛才提到了這幾個點是不要的,我記得當時這句話很好,放到最前面,再幫我加上合適的音樂和 MG 動畫?!鼓憧梢赃@樣說一句話,它就可以幫你剪出一個大致的效果。

      我覺得未來 APP 的形態不用有天翻地覆的表象變化。比如剪輯器,它是一個被解決過的問題。Premiere、Final Cut、達芬奇甚至剪映,在編輯器這方面 99% 是重合的,高度相似,因為經過時代的打磨,輪子就是圓的。

      Q:你不打算重復造一個輪子了?

      李凱文:我覺得造一個輪子沒有特別大的價值。

      Q:如果說我們的愿景是做一個使用自然語言的視頻編輯器,這中間會經過幾個步驟?

      李凱文:不用去完全造出來這個輪子,但我們不得不經歷造輪子的過程。因為沒法直接拿 Premiere 來做底層,直接在 Premiere 里面去改。你可以做插件,但會受制于人。所以輪子還是要做。

      但最核心的部分是 AI,是抽象的部分,是它怎么去扮演一個「剪輯助理」的角色。它得掌握剪輯工作流里的一些真實流程,而不是在頁面上搞一些所謂的創新。AI 主要解決的是功能之上、編輯器之上的思維層面的問題。

      ChatCut 像一個小學生,下一步的工作是把它送到高中、大學里,讓它對世界有自己的判斷。把素材扔進去,它可能不用等著用戶「指哪打哪」,而是一看素材就明白了,然后指出這個東西怎么做,剪出一個高于用戶水平的視頻。

      Q:所以第一步還是要再造一個編輯器嗎?

      李凱文:我們的工作在比較平衡地發展,有編輯器的成分,也有 AI 的成分,不是說先造出一個編輯器,造完之后再開發 AI。

      Q:在過去這一年多做 ChatCut 的過程中,你思考最多的問題是什么?

      李凱文:核心的問題可能是「風格」這個東西,「風格」到底來自于什么。

      Q:指的是影片的風格嗎?

      李凱文:對,影片的風格。剪輯有兩個層面,一個是涉及對與錯的東西。比如一句話沒說完就被卡掉了,這就錯了;想剪掉口水詞,結果沒剪掉,也錯了。

      但是在解決了這些基礎問題之后,它就沒有對與錯的分別了。比如,現在每個 YouTuber 或者自媒體都有很強烈的個人風格。在整個剪輯過程中,怎么去理解風格化,怎么用 AI 去復刻風格?我覺得這是一個還在探討、沒有人有答案的問題。

      Q:但要判斷一個片子好不好看是非常主觀和風格化的。你覺得它可能通過什么方式去解決?

      李凱文:比如我剪 VICE 或 Discovery 的片子時,我的思路不是「OK,李凱文來了,咱們拿出自己的風格剪一下」,而是遵循自己的一個流程。

      我用這樣的一個流程,而不是把我的 ego 放在里面。比如素材量很多,但沒事,我們先看采訪;采訪也很多,記不住,我們先創建一個文檔。所以說剪輯很多時候是文本上的工作。每次我都遵循這樣的流程,最后形成了這樣的風格。它不是一個 A 點到 B 點的問題。

      如果你用傳統工程的思維說,「這是 A,這是 B,咱們強化學習,大力出奇跡」,這就像武俠小說里的「走火入魔」,沒找到問題的關鍵。但如果你觀察某個剪輯師第一步用了一個什么樣的技巧,導致了成片是這樣,這種流程會幫助你自然地形成那種風格。

      Q:這個要怎么變成 ChatCut 的一種能力呢?

      李凱文:下一步的工作,就是需要把真實的剪輯師工作流做成不同的 agent 工作流,然后去觀察他們在不同語境、不同素材里的不同表現,很多東西需要人去定義。

      剪輯里有很多人類的常識,它沒有內化在 LLM 的訓練數據里。所以一些工作流的先后順序、小的細節,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成片的樣子。

      Q:今天做 AI 視頻的工具蠻多的,大家路徑不同。你認為自己做出了哪些非常清晰、篤定的選擇?

      李凱文:我們的目標就像「1+1=2」一樣清晰,因為我們自己就是用戶。當問題出現時,可以直接想一下,現實生活中每天在拍東西、在創作的這些人,他們的需求是什么。

      我覺得 AI 生成視頻沒有給真實世界帶來特別大的影響。比如你坐在飛機里,看前面那人看的是什么?你在地鐵里看見一個人刷抖音,他刷到的是什么?這些視頻是怎么剪的?一點都沒變。視頻是怎么出來的?也一點都沒變。

      世界是矛盾的,有的東西看上去每天都在天翻地覆地革命,但有些事就像我們坐在這湖邊,一點也沒變。我們一直把 ChatCut 比作一個藍領,它是世界上最接地氣的 AI,解決的就是最真實的創作者的工作流。

      假如在這個工作流里你解決好一個問題,就是一筆價值數十億美元的生意。比如 Frame.io,它就是做審片,這是多小眾的一個市場,但它就是一家市值數十億美元的公司。

      因為它解決了一個真實世界的真實問題。


      Q:也有另外一個觀點,認為視頻剪輯是環環相扣的。你做到現在,有看到剪輯的哪個環節會因為 AI 的出現而改變?

      李凱文:你的這個評估在我們看到的現實中也得到了驗證。一個專業的剪輯師,你很難去觸動他的工作流。

      我們之前目標用戶是一些專業剪輯師,后來改變了目標,也是因為意識到了這個生態系統的龐大。我沒法造出一個 Premiere,然后在 Premiere 上面加一個 AI。

      Q:所以你們改變了對目標用戶群的定義?

      李凱文:對,現在讓我驚喜的是,我們的用戶可能之前都不是剪輯師。

      比如說,他是一個一直想做內容、想起號的自媒體人,之前覺得剪輯是他不做這事的原因。因為現在拍攝特別簡單,拿個手機拍,畫面不比相機差,但剪輯太難了,是最重要的卡點。我覺得解決他們的痛點,能一下讓他們達到 80 分,我們給這些人提供了巨大的價值,甚至比讓專業剪輯師提高 1.3 倍工作效率更有價值。

      Q:可以舉個具體的例子嗎?

      李凱文:其它 AI 視頻 APP 生成的東西,一看就知道是哪個工具做的。這是 Google Veo,那是 Kling,即夢,漫畫風的又是某個工具。但用 ChatCut 剪出來的片子,你完全看不出 AI 痕跡,因為它只改變剪輯,不生成任何像素,和你用 AE 去做 MG 動畫是一樣的。

      所以我們用戶群里分享的視頻風格天差地別。比如有位老師,他發現可以直接把課件大綱扔進去,生成 MG 動畫,再錄一段自己的講解視頻,用 ChatCut 簡單剪輯,一個自媒體賬號就做起來了。還有做房地產視頻的,現在也能自己搞定了。

      Q:有些產品的做法是幫用戶生成視頻,再用生成的內容剪輯出完整視頻。因為他們假設用戶自己拍攝很困難,但這顯然不是你們選擇的路?

      李凱文:這就是我們對未來不同的認知和判斷。

      視頻根本的存在原因是什么?我覺得它是一個人與人之間交流的東西。如果里面的內容完全跟現實世界無關,你很難去感染一個人。你錄一個很粗糙的視頻,但只要是一個真人在對觀眾講故事,它所引發的共鳴,不是「不專業」能掩蓋的。因為這個人有生命力。

      AI 可以取代很多東西,但它取代不了這種最核心的生命力。生成視頻可以是一種創作手段、一種藝術手法,但如果認為它能完全代替真實拍攝,那就是對世界的一個錯誤判斷。


      為什么「上帝的活」沒人接?

      Q:等一個真正的自然語言視頻剪輯工具誕生,這中間還有哪些技術上做不到的事?

      李凱文:首先是上下文的限制,這個一定要突破,因為視頻是一個消耗大量 token 的東西。

      然后是多模態的發展,實際上多模態現在還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特別成熟的模型。Google 的 Gemini 算是一個好的開頭,它對音頻和里面說的話有個大概的理解,但還沒精準到能去做剪輯的程度。

      總體來說,我覺得多模態和上下文會是比較大的突破點。

      Koji:今天 Cursor 之所以成立是因為背后有大量的代碼作為訓練材料。但視頻沒有,因為剪輯知識都在剪輯師腦海里。你們要怎么訓練一個 AI 呢?

      李凱文:剪輯沒有那么多「代碼」,不是因為它比編程更難,而是因為它包含大量常識,而常識是 LLM 本身就具備的。

      我覺得剪輯還是得分成兩塊去提高。一個是能驗證的東西,比如剪口誤,做成抖音風格,變成豎屏 16:9,這些是能驗證的。另一部分確實是好與壞,那種感覺上的。我覺得如果能做到第一個程度,能指哪打哪,其實就已經提供了巨大的價值。只要你話說得清楚一點,要什么說明白一點,它就能提供巨大價值。

      我們也得通過自己的平臺去收集這些信息。一個是調優我們的 prompt,另一個我不敢說是不是一個訓練模型能解決的事,但是我們自己做一個平臺的優勢就是我們可以去積攢這些信息。

      Q:有兩種不一樣的創業狀態:一種是我在做的事情,一萬個人都在做;另一種是我在做的事情,沒別的人在做。你好像在后者?

      李凱文:我覺得我們也不完全是在后者,甚至可以說,很多人覺得我們在前者。很多創業者也會覺得自己在前者,也把我們歸類為前者。

      但我之所以說「上帝的活沒人接」,是因為要鎖定一個方向、找到一個好的切入點和方法論,是一件非常難、非常細膩的事。它通常不是一個天才的、劃時代的想法,而是一個很簡單的認知:「這個管用,我需要的就是這個?!?/p>

      恰巧我的紀錄片背景在這方面起到了特別大的作用。紀錄片屬于無劇本創作,現在我們討論的幾乎所有內容創作,比如 YouTuber,都屬于無劇本。與它相反的是有有劇本的創作,那是電影的創作,有嚴格的腳本。

      剪輯有劇本的內容時,要解決的不是「我選哪句話」、「怎么篩選內容」,邏輯是鐵打的,你要解決的是「我怎么找到這句話最好的表演」。我覺得這是 AI 不要去碰也解決不了的問題。比如梁朝偉對張曼玉說「我有個船票,你會不會跟我走」,他有 100 個選擇,你讓 AI 去選?放棄吧,AI 做不到這個。

      而在無劇本層面,紀錄片是最難的。因為素材量巨大,而且目標最盲目。你像王兵拍《鐵西區》,拍了三年,也要剪三年,最后剪成三小時。你不是帶著腦海里的印象去剪,而是要完全面對每天的拍攝,去有機地形成一個有生命力的東西。

      但你找到了這個東西之后,它的工作流就可以完完全全復刻到你拍抖音上,因為它們是不同程度的同一個問題。比如你拍抖音,去長白山滑雪隨機拍了一堆東西,在一個比較低的程度上,其實是在跟王兵導演解決同樣的問題:在無序的素材里,怎么找到規則?

      非常巧,在 AI 出現之前,我就在為央視、探索頻道、VICE 做大量的紀錄片,所以我一直在面對這種混沌、虛無的素材宇宙。我從中得到的經驗,恰巧適用于現在內容創作增長的最大趨勢。自媒體、YouTuber,其實都是紀錄片。我們現在在做的采訪,你可以覺得是一個播客,但對我來說,它是一個紀錄片。

      另外,我當時邁出這一步的時機也特別好。LLM 已經出現了一到兩年,但 AI coding 才剛剛出現。因為 Antler 是第一個投 Lovable 的公司,所以我們有無限量的 Lovable credit。我剛開始的時候就想,既然有 Lovable,那我直接 vibe 就好了,還等啥?

      現在想起來,在那個時候開始做,到現在能有一定的起色。相比現在才想做,時機已經稍微有點晚了。這個世界沒有停滯不前。

      Q:你是怎么把這些經驗落到 ChatCut 這個產品上,表現成一些功能的?

      李凱文:有一種自我成長的理論說:「一個人一年內會取得什么樣的成績,不在于他列了什么樣的目標,而在于他養成了什么樣的習慣。」我覺得這個在 AI agent 里是一個被低估的方法。

      很多人覺得 AI 應該是一個「這是原素材,這是結果」的線性連接。但實際上,剪片有很多機緣巧合的成分。比如說,我找素材的時候,本來沒在找這個,但一看到「欸,這個放這兒有效」。它沒有什么絕對的對與錯。

      所以你如果用 AI 去找一個絕對的對與錯,它永遠都會是錯的。你只能去給它養成一個好的習慣。

      比如,當你這個地方有缺失的時候,你要去看素材;當你的故事發展到這兒的時候,你一定要去找一個這樣的音頻片段;你在這個場景轉場的時候,要盡全力去找一個過渡。是這樣的一些點,而不是說「這是原素材,這是好的剪輯,我給你 10 萬個樣本」。

      還是要去找到一些細微的點,而這些細微的點決定了宏觀的樣子。


      為愛而做的人

      Q:你是非常原教旨的自然語言剪輯派嗎?也有人認為,自然語言可能只能解決一半甚至更少的問題,還是有很多剪輯需要用拖拽、滑動來完成。

      李凱文:我覺得這是我們在找的一個平衡。從原則上來說,剪輯一定是一個人機互動的事。AI 再強,我看不到它有一天能完全取代一個人。

      所以在 ChatCut 里面,時間線的編輯是一個比較重要的功能,我們的文字編輯也花了很長時間去做。所以原則上肯定不會 100% 依賴 AI 去完成所有剪輯。

      甚至我覺得,假如 AI 能達到 80% 但給人空間去改,相比于 AI 達到 90% 但人改不了,我寧可要那個 80%。

      Q:你感覺到最近這一兩年哪些模型上的突破對你們幫助最大?

      李凱文:我覺得主要是對產品的幫助。Gemini 2.5 出來的時候,對我們的產品有巨大的幫助,這次 Gemini 3.0 也是。

      Q:可以分別講講幫助是什么嗎?

      李凱文:以前用 Claude 或 GPT,上下文長度不夠,半小時的視頻可能就滿了。現在 Gemini 有一百萬甚至兩百萬的 token,基本上解決了這個問題。過去做視頻剪輯,首先想到的就是要做 RAG,建向量數據庫(Vector Database),核心就是為了解決上下文?,F在可以暫時不用考慮了。

      另外,我們的 MG 動畫功能,很大程度上是基于 Gemini 3.0 才得以成立的。我們也做生成式 AI,但和別人不同,我們不生成像素。我們生成的是代碼,這樣用戶就可以像做 PPT 一樣使用它,它只是替你做了 PPT,而不是給你生成一個奧特曼踩扁房子的畫面。

      Q: 多模態的進步好像對你們影響不大?因為你們不用生成內容。

      李凱文:多模態的進步在這個階段對我們的影響不大,但它是一個繞不過去的東西。

      下一步我們會融入更多多模態的能力,用來分析和生成。我們不是完全不想做生成,而是不想做那種無效的迭代。比如說人家出了個新模型,我們也連一個 API,表現得自己很勤奮,但實際上不增加價值。

      我們得有一個好的切入點。在模型 API 之上,更好地結合剪輯,這個對我們來說才是值得做的事。


      Q:你覺得 ChatCut 未來的圖景要怎樣才算是達到你想象中的成功?

      李凱文:我可以繞一點回答這個問題。比如 Sora 剛出來的時候,我們剛開始琢磨做 ChatCut 這事。Sora 的 demo 出來,當時有人一看那個視頻,就覺得還拍什么電影,以后用這個就完了。當時世界一下就慌了,它的東西標識性很強,一看就是「哇,Sora 真厲害」。

      這是一個好事,也是一個壞事,它限制了創作者在其中的參與部分。因為不管你用什么 prompt,它最后出來的還是一個 Sora 的東西,是一個容易被辨識的東西。我覺得這是我們要回避的,它不應該是一個限制別人的工具。

      對我來說,成功是 ChatCut 變得像寫郵件或者在日常工作里用 ChatGPT 一樣,它已經跟質量沒什么關系了。因為每個人都可以用它,但你用它做出來的東西,最后還是達到了你自己的水平。

      Q:一開始我們以為有了 ChatGPT,大家的能力都會被拉到 1000 分。

      李凱文:是的。本來以為如果有一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并且一直可以操縱的朋友,應該可以成為一個天才,但我們并沒看到有特別多的天才出現。

      Q:我們來聊一下團隊。你講你們團隊里有很多「煉金師」,可以快速介紹一下煉金師是什么身份嗎?

      李凱文:一個煉金師一定有雙重身份。他本來有自己的職能,比如工程師、研發、設計師、產品。

      Q:煉金不能當飯吃,只能當副業?

      李凱文:煉金是副業,不能當飯吃。或者說,煉金師是一個榮譽,當你做一個東西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你就是一個煉金師。

      給它的定義,有點像古希臘的詞「amateur」。我們現在把它翻譯成「業余」,但實際上什么是 「amateur」?他是為愛(amor)而做的一個人。與他相反的是「專業的人」,是為了錢做這事。當然錢是一個基礎,但我覺得一個東西的突破,往往來自于一個人內心對它的執念。

      現在有了 AI coding,可以讓團隊規模不那么冗余,讓每個人都更大地發揮自己靈光一現那方面的價值。

      Q:在 ChatCut 里,有哪些功能或者部分是因為煉金師為愛而做的?

      李凱文:MG 動畫對我們來說是一個突破。

      它不在我們的 PRD 或者每周的目標里,是我們的產品自己對這個東西有執念。他在做其他事的時候,就一直在 vibe 這個東西。結果他剛做出來兩天,Gemini 3 就發布了。Gemini 3 一用,效果很好,那咱們別的事先放下,先做這個。這就是命運給我們的一個機會。

      另外,可能有人會把這個說法理解成不尊重工程師。其實工程師也可以是煉金師,甚至在這個 AI 時代,工程師最好也學會煉金。只有這樣,AI 才不會淘汰掉你。如果只是嚴格按照作業去做,AI 自己會逐漸把作業給做了。

      Q:你在面試的時候怎么去找這種人呢?

      李凱文:之前可能更關注一個人的技術背景,看他有沒有能力解決我們需要解決的問題?,F在更關注一個人的綜合素質。可能他特別喜歡吃一個東西,或者對某個東西特別感興趣。如果你對任何一件事都沒有興趣,那你可能對任何事都不會有一個好的標準,就很難去煉金。

      Q:這會讓我想到 Google 曾經的「八十二十」文化,20% 的時間給大家自由創造。今天很多偉大的產品,比如 NotebookLM 都是這樣做出來的。

      李凱文:我覺得很多偉大的產品,可能都具備一定程度的煉金成分。比如 Claude Code,它不來自于一個立項,就是那個人自己想給自己做一個東西,然后就成功了。

      我們管它叫「煉金」,但這個詞實際上一直存在,叫「tinkerer」,意思是鼓搗、研究某樣東西的人。他的工作就是「咱們試試這個,不行,再試試這個」。我覺得下一步我們需要提高的是:如何將這種意外的收獲系統化地制造出來。

      Q:它有可能系統化嗎?

      李凱文:我覺得完全有可能,這就是管理的難度和意義所在。如果只是 1+1=2,那就沒什么意思。系統性地制造,就像《反脆弱》(Antifragile)的理論,你得去制造利于你的意外,因為那個的杠桿遠遠大于「1+1=2」。

      Q:所以你還是很期待意外的發生?這是不是也是因為你暫時還沒看到一條清晰的通向終點的路?

      李凱文:我覺得完全相反。正是因為我能特別清晰地看見這個東西的結果,所以我不用摁著團隊的脖子說,「按照大哥的意思走」。而是這個結果它特別清晰,所以你走這條道能到,走那條道也可以。

      我能放心大膽地讓大家去走,因為我能看見那個東西。當你能聽見音樂的時候,你彈什么都是對的。相反,如果目標不清晰,你做什么都是錯的。老板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員工做什么他都不會滿意。

      Q:如果生活的幸福度滿分是 10 分,你覺得你自己現在有幾分?

      李凱文:我覺得我現在是 9 分。

      Q:是 ChatCut 帶來的嗎?

      李凱文:我在跟別人提 ChatCut 的時候,第一次能感受到身邊有一些財富自由的人投來羨慕的目光。因為我有事可以做,而且這個事不是一個武斷的事。不是說我做了一下市場調研,覺得 「AI 視頻剪輯這個領域有錢可以掙」。

      Q:是因為你在為自己的熱愛去做?

      李凱文:我能感覺到上帝的手在推動這事。雖然我一直說上帝,但我其實是一個無神論者。能找到自己的終身事業,能找到 VC,變成一個落地的項目,這種事發生的幾率不高。

      人生就是一部電影,有的時候你得知道這是電影的哪一幕。電影里的很多悲劇,是源于好事發生的時候他不知道珍惜。作為觀眾,你會覺得「這個男人不懂事,這個女的這么愛他,他都不知道珍惜」,所以最后他有一個悲慘的結局。

      我在這個電影的故事線里沒有這種問題。我知道我自己非常幸運。

      Q:你知道自己被愛著,那失去的一分是什么?

      李凱文:我覺得當一個人特別具有競技心理的時候,他可能就不會完全快樂。

      我可能會有一天到達那個境界:既能高效地做出工作上的所有決定,又能保持心態完全平靜。但是今天在一定程度上還是受 ego 操縱,有一種跟別人競爭的心理。這可能是在這個階段需要的東西,但它的存在會讓你的幸福指數稍微降低一些。

      Q:如果有機會,你還會想要做導演嗎?

      李凱文:導演是我任何時候都可以做的一件事。正是因為這個,我不會特別著急說「我幾年沒拍片了,我得拍一個」。我現在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讓我成為一個更好的導演的燃料。

      我在羅德島設計學院上電影課的第一天,教授問的問題是:「如果你不是一個導演,你會去做什么?」有人說當木匠,有人說當畫家。其實我最感興趣的是接我爸的那個廠子。然后教授說,「其實那個就是你的電影」。

      Q:你最想過的人生可能就是你最適合拍的電影。

      李凱文:電影不是一個東西,它是一個載體,一個封裝器。很多學電影的人會以為熱愛電影本身就足夠拍一個電影,但它只是你對生活的一個理解。

      我覺得 ChatCut 是我現在需要做的事。電影,比如你看侯孝賢,我可以到他那個年齡的時候再去做。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相關推薦
      熱點推薦
      真慘!燃油車再次迎大降價,最大跌幅50%,老車主“背刺”成常態

      真慘!燃油車再次迎大降價,最大跌幅50%,老車主“背刺”成常態

      小談食刻美食
      2026-04-25 09:34:33
      這臺大眾很不大眾 解讀一汽-大眾ID. AURA T6

      這臺大眾很不大眾 解讀一汽-大眾ID. AURA T6

      新出行
      2026-04-25 14:01:58
      美國發出宣戰書!美軍集結到位,21國要求本國公民立即從伊朗撤離

      美國發出宣戰書!美軍集結到位,21國要求本國公民立即從伊朗撤離

      史政先鋒
      2026-04-25 14:47:45
      快扔掉!戴一天,輻射量相當于拍117次胸片

      快扔掉!戴一天,輻射量相當于拍117次胸片

      極目新聞
      2025-10-28 11:13:51
      前所未有!中國罕見直接表態:軍演針對菲律賓

      前所未有!中國罕見直接表態:軍演針對菲律賓

      鳳眼論
      2026-04-24 18:49:26
      特朗普:美國總統是危險職業 不想生活在恐懼之中

      特朗普:美國總統是危險職業 不想生活在恐懼之中

      財聯社
      2026-04-26 12:16:05
      60歲宋祖英:臉部圓潤眼袋明顯,同母異父的妹妹是知名演員

      60歲宋祖英:臉部圓潤眼袋明顯,同母異父的妹妹是知名演員

      細品名人
      2026-04-25 07:55:00
      中國第四艘航母官宣:是核動力!舷號19,命名大概率是“江蘇號”

      中國第四艘航母官宣:是核動力!舷號19,命名大概率是“江蘇號”

      福建睿平
      2026-04-26 10:53:36
      穆杰塔巴傷情曝光!比想象更重,他用一招終結美以斬首戰術

      穆杰塔巴傷情曝光!比想象更重,他用一招終結美以斬首戰術

      聞識
      2026-04-26 04:59:24
      河北一女子稱用輪椅推患病親人到銀行取錢被拒:急需入院治療,人都快沒氣了;銀行致歉

      河北一女子稱用輪椅推患病親人到銀行取錢被拒:急需入院治療,人都快沒氣了;銀行致歉

      大象新聞
      2026-04-25 21:45:03
      首組2-2!尼克斯大勝老鷹進天王山 唐斯20+10+10布倫森19分

      首組2-2!尼克斯大勝老鷹進天王山 唐斯20+10+10布倫森19分

      醉臥浮生
      2026-04-26 08:52:23
      中國最危險的“淀粉崇拜”!不吃米飯哪有力氣?這套農耕廢物邏輯害慘了現代人

      中國最危險的“淀粉崇拜”!不吃米飯哪有力氣?這套農耕廢物邏輯害慘了現代人

      知識圈
      2026-04-25 20:46:53
      誰能相信啊!天賦滿滿的狀元郎,29歲被交易,30歲又要被交易?

      誰能相信?。√熨x滿滿的狀元郎,29歲被交易,30歲又要被交易?

      球毛鬼胎
      2026-04-26 12:58:38
      霍爾木茲海峽,傳來大消息!伊朗總統,最新發聲!比特幣跳水,超9.9萬人爆倉!

      霍爾木茲海峽,傳來大消息!伊朗總統,最新發聲!比特幣跳水,超9.9萬人爆倉!

      證券時報e公司
      2026-04-25 22:11:02
      掘金主帥:我不喜歡麥克丹尼爾斯的行為,但這就是他的為人

      掘金主帥:我不喜歡麥克丹尼爾斯的行為,但這就是他的為人

      懂球帝
      2026-04-26 12:45:19
      孩子脫臼復位只收100元,家長舉報亂收費!衛健委:應收110元,你還少給了!家長拒繳費后離開!

      孩子脫臼復位只收100元,家長舉報亂收費!衛健委:應收110元,你還少給了!家長拒繳費后離開!

      醫脈圈
      2026-04-25 20:04:06
      想干啥?青島兩根立桿裝18個攝像頭24個補光燈!當地警方致歉

      想干啥?青島兩根立桿裝18個攝像頭24個補光燈!當地警方致歉

      聽心堂
      2026-04-25 19:00:02
      車圈最卷的時候,有人開始做減法

      車圈最卷的時候,有人開始做減法

      虎嗅APP
      2026-04-25 16:02:28
      記者現場探訪:普通山坡藏著“金色”線索

      記者現場探訪:普通山坡藏著“金色”線索

      半島晨報
      2026-04-25 19:11:46
      4個去中國化最徹底的國家,一個已全盤西化,一個正試圖恢復漢字

      4個去中國化最徹底的國家,一個已全盤西化,一個正試圖恢復漢字

      你是我心中最美星空
      2026-04-26 07:15:09
      2026-04-26 13:59:00
      真格基金 incentive-icons
      真格基金
      創業,來真格的。
      1543文章數 3663關注度
      往期回顧 全部

      財經要聞

      DeepSeek V4背后,梁文鋒的轉身

      頭條要聞

      白宮槍手系教師兼游戲開發者 曾向哈里斯總統競選捐款

      頭條要聞

      白宮槍手系教師兼游戲開發者 曾向哈里斯總統競選捐款

      體育要聞

      那一刻開始,兩支球隊的命運悄然改變了

      娛樂要聞

      《八千里路云和月》大結局意難平

      科技要聞

      漲價浪潮下,DeepSeek推動AI“價格戰”

      汽車要聞

      預售19.38萬元起 哈弗猛龍PLUS七座版亮相

      態度原創

      藝術
      房產
      本地
      數碼
      公開課

      藝術要聞

      鄭麗文訪問清華附中引發熱議,蔣中正信札字跡真實性遭質疑

      房產要聞

      新一輪教育大爆發來了!???,開始瘋狂建學校!

      本地新聞

      云游中國|逛世界風箏都 留學生探秘中國傳統文化

      數碼要聞

      同檔最強小平板!OPPO Pad Mini下周首銷:3199元起

      公開課

      李玫瑾:為什么性格比能力更重要?

      無障礙瀏覽 進入關懷版 主站蜘蛛池模板: 亚洲色婷婷婷婷五月基地| 久久天天躁狠狠躁夜夜av不卡| 成人AV免费| yyyy11111少妇无码影院| 亚洲日本乱码在线观看| 亚洲欧洲自拍| 中国av网| 亚洲 欧美 唯美 国产 伦 综合| AV国内高清啪啪| 国产一区二区三区四区五区vm | 国产精品一区二区久久| 精品日韩亚洲av无码| 久久人妻少妇嫩草av无码专区| 日韩1级| 一本色道久久综合亚洲精品按摩| 国产最大成人亚洲精品| 人妻少妇久久久久久97人妻| 久久精品国产6699国产精 | 97人洗澡人人澡人人爽人人模| 98人妻| 日本久久久久久久做爰片日本| 蜜臀久久99精品久久久久久牛牛| 欧美国产日韩在线三区| 久久国内精品自在自线91| 亚洲成a人片在线观看天堂无码 | 国产一二三| 激情图区| 欧美成人精品三级在线观看| 少妇人妻精品一区二区| 99久久久无码国产精品免费 | 久久国产精品久久久久久| yw尤物av无码国产在线观看| 久久精品国产国产精品四凭 | 亚洲日韩av无码一区二区三区人| 中文字幕一区二区人妻痴汉电车| 中文字幕三四区男人| 超碰在线成人| 亚洲一页在线| 欧洲美熟女乱又伦免费视频| 国产极品AV嫩模| 国产精品99久久免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