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和｜沙漠英雄花

　　海風掠過三亞紅塘灣，攜帶著咸濕的暖意漫過沙灘，卷著細碎沙粒，在樹叢與海岸線的交界處輕輕沉落。就在這片潮起潮落的一隅，一叢叢仙人掌默然佇立，莖節交錯如披甲執守的衛士，墨綠的“鎧甲”上凝著海風千萬次雕琢的細痕，以沉默的溫柔，守護著身后銀沙漫卷的柔軟與浪濤翻涌的湛藍。

　　它們絕非園藝師精雕細琢的沙灘盆景，枝節肆意舒展、無拘無束，不刻意求曲，不刻意顯直，自在生長間盡是野性的舒展。蒼勁的綠意里，裹著一股粗糲的生命力，那是沙礫浸潤的厚重，是烈日炙烤的烙印，是大自然毫無修飾的原生態本真。即便在貧瘠的灘涂之上，也始終迸發著蓬勃到不容忽視的生機。潮聲起落間，晨露暮風里，仙人掌就這樣活成了海岸邊最質樸，卻也最動人心魄的一道別具一格的風景。而它的諸多別名——仙巴掌、霸王樹、火焰、火掌、牛舌頭、玉芙蓉、觀音刺等，恰是這份多樣性與風骨的生動注腳，藏著人們對它品性的感知與想象。

　　初見時，它確是其貌不揚：扁平的莖節宛如被歲月反復摩挲的老人手掌，指腹般的肌理上覆著細密絨毛，周身尖刺如銀毫簇立，細細密密嵌在莖節棱上，鋒芒雖不凌厲，卻透著一股不容輕犯的警覺，將所有的溫柔與柔軟，都妥帖地藏在鋒芒之下。指尖稍一趨近，便會觸到尖刺裹挾的微涼與細碎刺痛，下意識地駐足屏息。直至微風拂過，莖葉頂端那抹金黃驟然晃動——是一朵細碎小花美而不俗、艷而不媚，在風里輕輕顫栗。那一刻，才驚覺這看似堅強的“硬漢”，藏在鋒芒深處的柔美與繾綣。

　　清人柯廷第曾揮筆題詩：“恰如承露漢金莖，一樹翹然數片橫”，寥寥數語，便將仙人掌花與莖的風骨描摹得入木三分。那金黃的花瓣，恰似承露盤中凝結的清輝，薄如蟬翼，嫩得仿佛一掐便能溢出清潤的汁水，邊緣泛著淡淡的鵝黃，仿佛月季初綻時斂在花苞里的嬌羞，在熾烈的陽光下泛著細碎的柔光，花蕊間縈繞著一縷似有若無的草木清香，清淺卻綿長。詩句以“承露漢金莖”喻其挺拔，既顯形態之獨特，更襯風骨之高潔。鋒利尖刺與柔嫩花瓣相映成趣，陽光穿透花隙，在墨綠莖節上投下斑駁光影，無聲訴說著剛與柔共生、銳與軟相融的處世之道。

　　這份剛柔相濟的風骨，讓它在百花叢中獨樹一幟。仙人掌的花，沒有牡丹的華貴、菊花的隱逸、水仙的清幽，它們不爭艷，不喧嘩，只以一身清寂靜靜綻放。如出淤泥之蓮花，于無聲處展露風骨，綻放出最動人、最鮮活的姿態。

　　正是這一叢叢仙人掌，為地處天涯海角之畔的紅塘灣，添上了一抹素凈而堅韌的芳華——綠植覆沙，黃花映海。曾經顯荒涼、缺乏生氣的海灣沙灘，因它們的扎根與綻放而漸漸褪去荒蕪，變得美不勝收，成為人們傍晚駐足凝望“夕陽無限好”的絕佳去處。當一輪火紅的、圓圓的夕陽緩緩沉入碧波，余暉漫染天際，映得那簇簇黃花愈發清麗奪目，人們贈予它“沙漠英雄花”的美名，恰是實至名歸。這贊譽里，藏著對它于絕境中扎根的深深敬畏，更藏著人們對這份天然之美、堅韌之美的由衷珍視。

　　我在紅塘灣的沙灘上仔細觀察過仙人掌，指尖輕輕拂過它粗糙的莖皮，心中滿是疑惑：這般看似平凡的植物，何以在沙礫遍布、水源稀缺的嚴苛環境中，扎根生長，生生不息？后來才懂，這看似粗糲的生命里，藏著大自然最精妙、也最動人的適者生存智慧。

　　那些被世人誤解為“攻擊性”的尖刺，實則是它對抗困境的利器——既是防御鳥獸啃食的屏障，也是減少水分蒸發、調節自身溫度的法寶，更是它適應惡劣環境的智慧結晶，在絕境中為自己開辟生路。

　　仙人掌肥厚的莖節，宛如一個個鼓脹的“生命蓄水池”，用手輕輕按壓，能觸到肉質的緊實與彈性，內里竟蘊藏著約占自身重量90%的水分，那是它在漫長干旱中賴以生存的底氣。表皮的透明角質層泛著淡淡光澤，如一層薄如蟬翼的防護膜，將每一滴來之不易的滋養，都牢牢鎖在生命深處。

　　我小心翼翼挖開表層沙土，便可見仙人掌無數纖細的根須如銀絲般肆意蔓延，向四周鋪展數米之遠，似無數雙無形的手，在暴風來臨前瘋狂吸納每一滴雨水，將其妥帖儲存，為漫長的干旱儲備足夠的生命能量。這份順應自然、主動適配的智慧，讓它在貧瘠的沙漠與海灘之上，活成了鄭板橋筆下“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的從容與堅韌，活成了生命最本真的模樣。

　　仙人掌從不像溫室里的花草那般嬌氣，無需精心澆灌，不必刻意施肥，陽光越是熾烈，它的綠意便越顯濃醇，莖節的光澤便越發明亮，仿佛烈日的炙烤，不是煎熬，而是滋養風骨的養分。我曾親手移栽過一株紅塘灣的仙人掌，安置在家中陽臺最顯眼的位置。我總想以滿腔的關愛滋養它，頻繁地澆水，反復地松土，卻不知這份沉甸甸的關愛，早已偏離了它生命的本真，竟是最溫柔的傷害。

　　沒過多久，它的根系便漸漸腐爛，原本挺拔如衛士的莖節開始發蔫下垂，濃郁的墨綠一點點褪去，泛出淡淡的灰黃，昔日堅硬的尖刺也失了往日的鋒芒，變得柔軟易折，模樣日漸孱弱。那一刻，我竟生出了丟棄的念頭，可當指尖捏著它枯萎發黃的莖節，觸到其殘存的一絲綿軟肉質，終是于心不忍。將它埋在院子里孩童不易觸碰的角落，蓋上一層薄薄的落葉與沙土，任由它在風雨中自生自滅。

　　一個多月后的清晨，我無意間在那片雜亂的草叢中，一抹鮮活的綠驟然闖入眼簾——是那株曾經瀕死的仙人掌！它不僅未曾自暴自棄，反而在枯萎的莖節旁，抽出了嫩綠的新芽。其芽尖泛著澄澈的青翠，裹著細密的絨毛，如初生嬰兒般嬌嫩，卻又透著一股不容小覷的倔強。破損的殘根處，生出了無數細密的根須，如銀絲般緊緊抓住身下的泥土，仿佛要將自己深深嵌入大地的懷抱。其原本發蔫的莖節漸漸舒展，濃郁的墨綠也一點點回歸，連尖刺都重新變得堅硬鋒利，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微光，那是生命重生的光芒。

　　我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那片新芽，柔軟的觸感里，藏著一股倔強的韌性，以及草木混合的清新氣息，那是生命復蘇的味道。原來，它需要的從不是精心的庇護與過度的關愛，而是自由生長的天地。我將它重新移回陽臺，這一次，我學會了沉默守護：任陽光肆意灑落，它的莖節愈發肥厚，表皮被曬出淡淡的紅暈，那是陽光滋養的印記；任狂風驟雨侵襲，它的枝節微微晃動，卻始終挺拔不屈；任土壤干旱龜裂，它的葉片依舊舒展，以堅韌的生命力，對抗著每一次困境。

　　日子悄然流轉，仙人掌愈發挺拔，如健壯的少年般充滿活力，莖節的肌理愈發清晰，每一根尖刺都透著堅韌的力量，在歲月的沉淀中，漸漸涵養出從容不迫的風骨。望著這株絕境重生的生命，我忽然讀懂了古人“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的千古詠嘆。這份蓬勃到極致的生命力，從不只屬于漫山遍野的野草，更屬于這株在傷痛中自愈、在磨礪中成長的仙人掌，屬于每一個在困境中堅守的生命。

　　其實，任何有價值的生命成長，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坦途。過度的庇護，只會消磨掉生命本該有的韌性與倔強，讓其在溫柔的牢籠中，失去扎根大地的力量。唯有讓根須深扎大地，經風雨、見世面，讓每一道傷口都生出堅硬的鎧甲，讓每一次磨礪都化作成長的養分，才能在歲月的捶打中，綻放出最動人的生機。

　　仙人掌的韌性，在四季輪回中愈發彰顯。盛夏時節，赤日灼地，草木紛紛耷拉著腦袋，葉片卷縮發黃，連聒噪的蟬鳴，都透著幾分疲憊與無力。唯有仙人掌，以挺拔的姿態直面驕陽，將熾熱的光熱悄悄釀進肥厚的肉質里，沉淀成生生不息的綠，沉淀成對抗酷暑的力量。這是生命的力量，是堅韌的底色。

　　寒冬臘月，北方的寒風呼嘯，萬物凋零，天地間一派“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的蕭瑟與孤寂。唯有仙人掌，依然披著翠綠的鎧甲，在冷風中靜默佇立，不彎腰，不退縮。即便莖節上凝結起薄薄的冰花，晶瑩剔透，也絲毫不減其挺拔的風骨。它不似堅守邊疆的戰士那般張揚，卻有著與戰士同樣的執著與堅守，不離不棄地守護著腳下的泥土，守護著絕境中的生命希望，守護著一份獨有的堅韌。

　　有人說，仙人掌的堅強是天生的，可它的每一份堅韌，每一份從容，都是歲月磨礪的成果，是風雨洗禮的饋贈。即便受到硬物刮傷，也只留下一道淺淺的淡褐色疤痕，那是它對抗傷害的印記，也是它成長的勛章。

　　這份強大的自愈能力，是它對抗傷害的底氣，也是它對生命最執著、最熱烈的熱愛，恰如鄭板橋筆下“咬定青山不放松”的韌勁，在歲月的捶打中愈發堅定，在風雨的考驗中愈發從容。而仙人掌的一生，不僅是堅韌的一生，更是奉獻的一生，它渾身是寶，卻從不張揚，將所有的價值與溫柔，都藏在粗糲的外表之下。

　　成書于唐朝、被今人譽為世界上第一部藥典的《新修本草》中記載，仙人掌具有行氣活血、涼血止血、解毒消腫及排膿生肌的功效，主治瘡癰腫毒、咳嗽等病癥。中草藥典籍《本草綱目拾遺》《中華本草》中記載，其性寒涼，味苦，歸胃、肺經，能清熱解毒、消腫止痛、行氣活血，可緩解咽喉腫痛、牙齦炎等熱癥。現代研究亦顯示，其提取物或能抑制胃酸分泌、保護胃黏膜，唯需配伍其他藥材使用，方能發揮最大功效。

　　除了藥用價值，仙人掌的果實與肉質莖片，亦是大自然饋贈的美味。漿果呈倒卵球形，頂端凹陷，基部稍狹縮成柄，表面平滑無毛，色澤紫紅如霞，酸甜可食，清香鮮嫩，一口下去，汁水四溢，滿口都是自然的清甜。它多以鮮食為主，在墨西哥等地，人們還將其加工成罐頭、酒精飲料。其肉質莖片富含多種綜合營養素與微量元素，含量遠高于普通農作物，去皮切條焯水后，青澀盡去，口感脆嫩爽口。

　　更難得的是，仙人掌的呼吸多在夜晚涼爽、潮濕時進行，吸入二氧化碳，釋放出氧氣，因此被稱為“夜間氧吧”。這也是許多人喜歡在辦公室的電腦旁擺放一盆仙人掌的原因，既添一抹綠意，又護一份健康，科學且溫暖。

　　在有著“仙人掌王國”之稱的墨西哥，仙人掌早已融入民族的血脈，成為民族精神的象征。全世界2000余種仙人掌中，墨西哥獨占1000多種，它們或挺拔如樹，或匍匐如草，或圓潤如球，以各種姿態裝點著貧瘠的土地，讓荒蕪之地生出蓬勃生機。它不僅是墨西哥的國花，更被鐫刻在國徽之上——一只嘴里叼著蛇的神鷹，佇立在一棵從湖中巖石上長出的仙人掌上。這個設計源于阿茲特克人的古老傳說，象征著力量、忠誠與和平，更寓意著“哪里有仙人掌，哪里就能生存”，藏著絕境中扎根、困境中堅守的生命信念。

　　十年前，我去墨西哥訪問時，曾在官方宴會上品嘗過涼拌仙人掌絲，酸脆爽口的滋味中，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竟嘗出了逆境生長的清甜與堅韌，那份獨特的味道，至今難忘。在當地一座莊園里，我還曾見過高達五米多的仙人掌樹，樹干粗壯如桶，直徑足有五十多公分，樹皮粗糙如老木，卻透著一股蒼勁的力量，枝繁葉茂如撐開的綠傘，陽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溫暖而靜謐。指尖輕輕觸碰樹干，能感受到堅硬質感下蘊藏的磅礴生命力，那一刻，我真切體會到了生命的堅韌與厚重，體會到了大自然的神奇與偉大。人們紛紛在仙人掌前留影。

在墨西哥仙人掌前留影

　　仙人掌的生長，藏著生命最本真、最質樸的繁衍智慧。野生仙人掌每到成熟季節，便會將種子隨風散播，細小的種子裹著薄薄的種皮，如輕盈的羽毛般隨風飄蕩，無論落在貧瘠的沙漠、濕潤的海灘，還是狹窄的石縫、雜亂的草叢，只要有一絲土壤、一滴雨水、一縷陽光，便能扎根發芽，生生不息，以最頑強的生命力，在絕境中開辟生路。它的新芽，總依偎在老莖節身旁，緊緊貼著母體，不爭不搶，默默吸收陽光雨露，感受母體的滋養與守護，待長出粗壯的根系與堅硬的尖刺，便毅然獨自挺立，守護著這片孕育它的土地，延續著生命的希望與力量。

　　這份生命的傳承，恰如人類的生息繁衍：父母將養分與力量默默傳遞給子女，用一生的時光守護滋養子女成長，自己則漸漸老去，莖節干癟，顏色褪變，悄然退出生命的舞臺，卻留下生生不息的希望與傳承。它的果實藏在尖刺之下，外表樸實無華，甚至帶著幾分粗糙，內里卻甜美多汁，晶瑩剔透的果肉包裹著細小的種子，如一顆純粹的真心，毫無保留地奉獻著自己的價值。這份“不憑艷色悅人，只以本真傳世”的品性，恰如唐人“不要人夸顏色好，只留清氣滿乾坤”的詠梅意境，仙人掌亦如此，不與百花爭艷，不與萬物爭寵，卻以內里的甘甜與純粹，以生命的堅韌與奉獻，詮釋著生命最本真、最珍貴的價值。

　　世人多習慣被華麗的外表所吸引，追捧玫瑰的嬌艷、牡丹的華貴，沉醉于它們的濃艷與芬芳，卻往往忽略了藏在粗糲外表下的風骨與品格，忽略了那些平凡外表下最動人的生命力量。而仙人掌，用一生的生長與綻放，用一生的堅守與奉獻，詮釋著“平凡中的偉大”，教會人們何為真正的內在美，何為生命最本真的價值。

　　仙人掌的堅韌與奉獻，粗糲外表下的柔軟與溫柔，絕境中的堅守與不屈，默默奉獻的無私與從容，讓它能在最惡劣的環境中，以一身風骨綻放生機，將每一份苦難都化作生長的力量，將每一次磨礪都化作生命的勛章。它不爭名，不求利，默默奉獻著自己的一切。它的刺可入藥，撫慰傷痛；莖可食用，滋養生命；果可解渴，饋贈清甜；葉可凈化空氣，守護健康，卻從不索取回報，不抱怨環境的貧瘠，不埋怨世人的忽視與誤解。這份默默堅守、無私奉獻的品格，恰似陸游筆下“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的詠梅情懷。縱使歷經風雨、飽受冷落，也始終堅守本心，綻放生命最動人的價值。

　　仙人掌葉片上那些愈合的疤痕，是歲月的磨礪，是風雨的洗禮，更是成長的勛章，是生命堅韌的見證。真正的強大，不是沒有軟肋，而是敢于用鎧甲守護柔軟，用堅韌對抗傷害，在傷痛中自愈，在困境中成長；真正的成長，不是一帆風順的坦途，而是在逆境中堅韌不拔，在挫折中汲取力量，在磨礪中涵養風骨。無論身處何種境遇，都能堅守本心的從容與堅定，都能保持向陽而生的勇氣與執著。

　　人生如植物，總會遭遇風雨侵襲、困境磨礪，總會經歷迷茫與彷徨、傷痛與挫折。過度的溫柔與庇護，只會讓人漸漸失去扎根大地的力量，失去直面風雨的勇氣。有時，我們會被外界的偏見與誤解所傷害，如同世人給仙人掌貼上“丑陋”“扎人”的標簽，讓外表的評判掩蓋了內在的價值與光芒；有時，我們會在迷茫中迷失方向，如同風雨中不知所措的草木，在困境中找不到前行的勇氣，在挫折中失去堅守的信念。

　　可每當看到紅塘灣沙灘上的那一叢叢仙人掌，想起它在沙礫中扎根的堅韌，想起它在傷痛中自愈的勇氣，想起它在平凡中奉獻的從容，心中便會生出一股豁然開朗的力量。我們亦能如仙人掌般，在粗糲的歲月中，綻放出溫柔而堅定的光芒，活成自己的英雄。

　　紅塘灣的海風依舊吹拂，卷著細碎的沙粒，帶著咸濕的暖意，漫過海岸邊的樹叢，掠過那片默默佇立的仙人掌。一叢叢仙人掌依舊堅守在岸線旁，墨綠的莖節上凝結著海風的印記，金黃的小花在陽光下靜靜綻放，花瓣上的露珠在晨光中泛著晶瑩的光澤，似一顆顆純粹的真心，在歲月中閃耀。它們是沙漠英雄花，在荒蕪中扎根，與風沙對抗，以堅韌詮釋生命的力量。它們是海岸的衛士，在潮起潮落中堅守，守護著一方土地，以沉默書寫奉獻的情懷。它們是生命的強者，在困境中自愈，在磨礪中成長，以不屈彰顯生命的尊嚴。它們更是人生的“導師”，用一生的堅守與奉獻，詮釋著生命的真諦，指引著我們在人生的道路上勇敢前行。

　　古人云“歲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寒冬臘月，方顯堅韌本色；絕境困境，才見生命風骨。仙人掌雖非松柏，卻有著松柏般的傲骨與風骨，有著松柏般的堅韌與堅守。它以粗糲的外表包裹柔軟的內心，以堅韌的風骨對抗歲月的磨難，以默默的奉獻詮釋生命的價值。縱使身處逆境，也要向陽而生，將每一份苦難都化作生長的力量。縱使平凡無奇，也要風骨長存，在歲月的沉淀中，涵養出從容與堅定，活出生命最本真的模樣。

　　仙人掌這份綠甲藏心的堅韌，這份默默奉獻的品格，如紅塘灣的海風般，溫柔而有力量，穿越歲月的風塵，在時光中靜靜傳韻。它不負生命中的每一份磨礪與饋贈，堅守與初心，活成一種沙漠英雄花，堅韌、從容、溫暖而有力量。

　　作者簡介：

　　王秋和，畢業于北京大學中文系，高級記者。從事新聞出版工作40余年，歷任《經濟日報》副刊部主任、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副社長、《中國建設報》總編輯。編寫出版了10余部新聞與文學專著，是首屆全國新聞出版行業領軍人才、國務院政府特殊津貼專家、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來源：《秋和隨筆》公眾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