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光將軍被開除黨籍后，為何堅稱：這是林彪出于個人恩怨加害我

一九八七年深秋，中央聯(lián)合調查組帶著厚厚一摞塵封檔案抵達廣州，這一行人的任務只有一個——重新審查陳光的歷史。距離他被開除黨籍已整整三十六年，那段“高開低走”的跌宕人生再次被擺上臺面。調查組成員說，檔案袋里的每一頁紙都透著火藥味，而當事人早已長眠地下。外界關心的是：為什么陳光直到逝世，都認為自己是林彪“公報私仇”的犧牲品？

倒回到一九五一年二月，華南分局根據(jù)中南局批示，宣布開除陳光黨籍。決議措辭相當嚴厲，稱其“自高自大、長期不受黨的領導”。不少戰(zhàn)友看完后直呼意外——這位從井岡山殺出來的猛將，真有這么大的政治問題？陳光本人更是一口咬定：“這不是組織處理，是林彪借廣東工作之機整我。”

話說回來，林彪與陳光的結怨并非始于廣州。兩人第一次嚴重齟齬發(fā)生在一九四六年秋季。黑山防線吃緊，林彪急要大功率電臺調度部隊，而陳光手里只有一部。前線情報命脈所系，他猶豫之下回電：“電臺不可動。”林彪火冒三丈，指責其“扣押軍械，延誤軍機”。幾封驟降火力的電報，讓昔日戰(zhàn)壕救命恩人瞬間成了“抗命將軍”。自此，芥蒂深種。

再往前追，陳光對林彪有救命之恩。一九三○年文家市激戰(zhàn)，林彪指揮所被敵軍包圍，陳光率三百余人硬插敵縫，把林團長救了出來，自己右膝中彈血流如注也不下火線。林彪當年在救護所探望，說了句：“老陳，謝謝你。”陳光記了一輩子。多年后，他越想越不是滋味：“我救過他，他卻拿我開刀！”

抗戰(zhàn)時期，兩人還是上級與代理的關系。平型關后林彪負傷，陳光代理一一五師師長，帶兵轉戰(zhàn)冀魯豫。攻打范家莊一役，他以兩千人夜襲五千日軍據(jù)點，守到彈盡仍死戰(zhàn)，羅榮桓贊其“虎將”。可惜，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的“名將搖籃”一一五師內，資歷與威望此消彼長，間接埋下了未來的矛盾種子。

新中國成立前夕，四野在北平“九爺府”召開干部動員會。林彪當眾批陳光“個人英雄主義，藐視組織”。眾目睽睽之下，陳光漲紅了臉，起身拂袖而去。有人聽見他低聲嘀咕：“又是舊賬。”這一幕很快傳遍全軍，風言風語隨之飄散——“陳光要倒楣了”。

果然，南下后不久，他被安排到廣東軍區(qū)任副職，順帶兼管廣州警備。說是重用，實則邊緣。對一位習慣沖鋒的野戰(zhàn)軍高級將領來說，維穩(wěn)、接收、建政，處處生分。更要命的是，他拉了些湖南老鄉(xiāng)到廣州搞培訓，想著“以鄉(xiāng)情策反”來和平接收海南。此事沒跟華南分局、廣東省委做細致溝通，葉劍英為防泄密當場叫停。內部會上，批評聲四起。陳光頂回去一句：“我沒私心，何罪之有？”氣氛驟冷。

林彪則在北京電報暗示：“不要姑息。”于是，在接連不斷的檢討會、匯報會、揭發(fā)會后，陳光被戴上“個人主義、驕傲自大、破壞組織紀律”的帽子。長征二級紅星獎章也救不了他，黨籍一刀切，他被打發(fā)去華南干校“反省”。

這一“反省”就是十年。其間，陳光身心俱損，舊傷復發(fā)，年僅四十九歲便告別人世。臨終前，他對探視的老部下喃喃道：“我若有錯，何須如此？這一刀，是林彪出的力。”短短數(shù)語，帶著不甘，也留下歷史疑案。

文革后，撥亂反正的大勢所趨。羅榮桓夫人林月琴等十余位老同志多次上書，為陳光鳴不平。他們羅列事實：一、廣東“和平解放海南”方案雖欠妥，但系工作方法問題；二、林彪屢次翻舊賬，個人恩怨昭然；三、未見任何通敵叛黨證據(jù)。中紀委聯(lián)合中組部、軍紀委復查，翻遍檔案，走訪八十余名知情者，結論是：屬于人民內部矛盾，處理過重。

一九八八年，中央批復：恢復陳光黨籍，予以平反。距其犧牲已三十四載。廣東烈士陵園內，墓碑終獲補刻八個金字——“中國共產黨黨員”。

然而，人們仍疑惑：林彪為何對昔日救命恩人如此苛刻？東北戰(zhàn)事爭執(zhí)是一層，更多恐怕與兩人性格及權力分配有關。林彪寡言慎獨，極重軍令。陳光桀驁直率，慣于臨機專斷。加之四野頭上還有羅榮桓、譚政等“老一軍團系”老前輩，林彪對陳光這位平級舊部難免戒心。再加上廣東工作失誤給了把柄，于是“政治問題”自然浮出水面。

有人統(tǒng)計過，至一九四九年，新中國即將誕生時，陳光先后擔任過紅一軍團、東野六縱、松江軍區(qū)、四野總部等要職，管過的部隊里，上將、中將、少將四百余人。可他本人卻沒趕上授銜便早逝，后來也沒有追授軍銜。若無黨籍處分，這位“少共國際師師長”至少有極大可能名列上將。人生沉浮，由此見一斑。

值得一提的是，陳光一向重情義。長征途中飛奪瀘定橋后，他主動讓功于下屬梁興初，說：“你掄開大刀，兄弟們就有膽。”梁興初憋紅了臉回一句：“團長，沒你作主，我們誰敢搶橋？”短短問答，可見陳光的豪俠與直性。

遺憾的是，戰(zhàn)場上雷厲風行的作風，一旦照搬到政務和統(tǒng)戰(zhàn)領域，難免水土不服。組織指出來，他卻只當是“林彪整我”。兩人之間的那些“舊怨”充滿戰(zhàn)火硝煙與權力微妙，他既不肯低頭，也不懂轉圜，結果將自己送進了死胡同。

三十余年后，真相被一點點剝開。歷史最終承認：陳光的問題屬于內部是非，無關立場。可惜，人已不在。老戰(zhàn)友接到平反文件，紛紛念叨：“要是老陳還活著，該有多好。”而那封被他珍藏一輩子的毛主席親筆信，依舊靜靜地躺在家屬手中，字跡清晰，似在提醒后人：風云易變，人心難測，戰(zhàn)場的英雄若脫離組織，也難免失足。而在波詭云譎的政治長河中，個人恩怨往往能左右命運的刻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