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夫妻去徐向前家里做客，看到妻子邁步進門，丈夫：你咋回事？

1953年深秋的一個午后，西北風裹著落葉在北京石駙馬大街呼呼亂轉，胡同里卻安靜得能聽見自行車鈴聲。剛從總參印刷廠領完結婚證的通信干事李志強拉著新娘趙慧英的手，腳步帶風——他們正趕往徐向前家里“報喜”。幾天前，首長在機關食堂碰見李志強，聽說他新婚，爽朗一笑：“抽空帶愛人來坐坐。”這句話仿佛軍令，李志強牢記在心。

趙慧英是天津人，第一次來北京，提到“元帥”，腦海里自動浮現軍樂、警衛、青磚紅墻的場景。她整個早晨忙著拾掇，呢子旗袍、羊皮小坤包、白網襪一樣不落。李志強看到她盛裝出門，打趣一句：“你不是見婆婆，是見首長。”趙慧英擘嘴一笑，“那更得體面點兒。”說完，她把剛燙好的發稍撥到耳后，腳下步子帶著小跳。

吉普車停在芍藥居口，往里只能步行。趙慧英越走越慢，街面不寬，青磚灰瓦甚至有些掉皮，她低聲嘀咕：“真住這兒？”李志強只說一句：“走吧，快到。”他心里明白，首長從太行山下來就保持簡樸，搬了幾次家，原則不變——離機關近就行，房子大不大無所謂。

拐過一叢棗樹，窄門洞上漆色剝落，連門環都磨得發亮。門鈴按下，“咯噔”一聲，一位身穿洗得發白的藍粗布對襟衣的老人把門拉開。老人個頭不高，頭發花白，神情溫和，左臂還挎著剛買的豆腐。趙慧英以為是管家，禮貌地點頭，抬腿就進院。李志強卻猛地一扯她袖口，聲音壓得極低：“你咋回事？首長在這兒呢！”

趙慧英愣住，瞪圓眼睛反問：“首長不是還沒出來嗎？”她這句嘀咕落在老人耳里，老人笑得更慈祥，移步側身：“里邊冷，快屋里說話。”那笑紋一褶，趙慧英才注意到他眉宇間的英氣。李志強趕緊立正：“徐司令，打擾了！”老人輕輕擺手：“甭客氣，新婚喜事，我也沾沾光。”

客廳不大，一張八仙桌、幾把硬木椅，再無多余陳設。墻上唯一的裝飾是一枚泛黃的“八路軍總部留影”。徐向前把豆腐放到灶臺上，掀鍋蓋，里頭正燉著白菜粉條，素得很。趙慧英忍不住小聲嘟囔：“這也太簡單了吧？”徐向前聽得清楚，笑中帶點俏皮：“新房子、花衣裳、糖果糕點都是好東西，可咱們打了多年仗，早習慣粗茶淡飯，今天先嘗嘗我這口家常，改天讓你們嘗太行山高粱。”

鍋氣氤氳，滿屋暖意。徐向前問起李志強的工作，得知通訊排正換裝備，順口叮囑：“機器要看緊，電臺就像咱們的耳朵，少一臺都不行。”趙慧英坐旁邊聽，兩眼發亮——原來首長管事如此細致。她再想起自己方才“越門而入”，耳根發燙，忍不住道歉。徐向前擺手：“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知道就行。”

吃到一半，電話鈴突兀響起。徐向前擦擦手抓起聽筒，一句“好，我馬上來”后轉身對李志強：“軍委臨時有會，我得走。你倆別急，一會兒我警衛員會送你們出胡同。”說完，他拎起灰呢大衣，邁門而去，身影利落，沒有絲毫遲疑。趙慧英怔怔看著空蕩的院子，小聲感慨：“元帥原來也這么忙。”李志強輕輕嗯了一聲，心里卻在想：忙得踏實，忙得心安。

臨走時，警衛員塞給兩口子一包點心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小日子好好過，工作好好干——向前 1953.10”。字遒勁而樸素，一點花哨都沒有。趙慧英把紙條折好放進手包，嘴角吊著笑，連走路都輕快。她剛剛認識的這位“管家”給了她一種新尺度：樸素不是寒酸，而是力量。

多年以后，李志強跟戰友提到那頓白菜粉條，總愛用“香”字形容。戰友不解，他解釋：“菜是尋常菜，可那股人味兒、那份真勁兒，可不常見。”說這話時，他不自覺摸了摸衣兜，那里一直裝著當年的紙條，筆跡早已被折痕磨淡，可“好好干”三個字仍舊清晰——像一顆釘子，釘在他的從軍歲月里，釘在那個風起胡同的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