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絕.紙巾詠 其一
玉屑凝香繞玳筵,朝承清露暮成煙。
人間多少擦肩事,都在盈盈一握間。
這首七絕以尋常紙巾為吟詠對象,在尺幅間展開對生命本質的哲思,將日常物象淬煉成觀照人間的明鏡。詩人以玉屑喻紙,開篇便賦予其溫潤靈性:"玉屑凝香繞玳筵"。玳瑁筵席上流光溢彩,紙巾卻似碎玉凝香,悄然融入繁華。這抹素白不奪目卻不可或缺,恰如人間那些沉默的溫暖——它不似珍饈顯眼,卻在觥籌交錯間默默承接生活的滋味與溫度。
"朝承清露暮成煙"筆鋒陡轉,以晝夜輪回寫盡存在之輕。晨時沾露的柔韌,暮間化煙的虛無,道盡萬物從聚到散的宿命。紙巾的短暫一生,恰似我們與世界的每一次相逢:初遇時帶著新鮮的溫度(清露),終了時消散如輕煙,卻在相觸的剎那完成最本真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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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兩句"人間多少擦肩事,都在盈盈一握間"如晨鐘破霧,將物象升華為哲思。"擦肩事"三字舉重若輕,囊括了市井煙火里的千萬次相遇——菜市場的寒暄、地鐵站的側身、病榻前的拭淚,這些未及深交的緣分,因紙巾的擦拭有了具象的重量。"盈盈一握"既是紙巾的物理形態,更隱喻著把握當下的智慧:我們總追逐永恒,卻不知真正的溫暖往往藏在一次及時的援手、一方拭汗的紙巾里。當指尖觸及那片柔軟,便完成了對"瞬間即永恒"的頓悟。
全詩以小見大,借紙巾的"無用之用",戳破世人"求長久而輕剎那"的迷障。它告訴我們:生命的價值不在長度,而在那些被溫柔接住的"擦肩"里——正如紙巾不戀筵席的璀璨,只安心做一片承載溫度的玉屑,在盈盈一握間,寫就最動人的塵世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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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絕.紙巾詠 其二
素綃疊雪凈無塵,淡掃云煙自有春。
莫道此身輕似絮,曾收紅淚贈離人。
第二首以更細膩的筆觸勾勒紙巾的精神肖像,在"素綃""云煙"的意象中注入人間至情,讓一片薄紙成為承載離緒的文化載體。
首句"素綃疊雪凈無塵"以雙重比喻定調:既狀紙巾如素色綾羅般柔滑,又比其為層疊積雪般潔凈。"凈無塵"三字看似寫物理屬性,實則暗喻其作為情感容器的純粹——它不染纖塵,故能坦然承接人間最渾濁的悲喜。次句"淡掃云煙自有春"筆勢宕開,"淡掃"二字妙極,寫紙巾拭去淚痕的動作輕如拂云,卻在淚眼朦朧處"自有春":那不是外界的春光,而是被溫柔以待的心靈回暖,是苦難中因一片紙巾而重燃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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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兩句"莫道此身輕似絮,曾收紅淚贈離人"陡然振起,打破"輕"的表象直抵厚重內核。"輕似絮"呼應首句的"雪""云",強化其物理形態的脆弱;"曾收紅淚"四字卻如重錘,將視角從物性轉向人情——古有鮫人泣珠、湘妃斑竹,今有紙巾收納離人血淚。當征夫遠戍、閨婦倚門,當游子別親、孤客斷腸,那方拭淚的素紙承接的不僅是淚水,更是千年未絕的離別之痛與文化記憶。"贈離人"的"贈"字尤堪玩味:紙巾本是被動使用之物,詩人卻賦予其主動饋贈的溫情,仿佛它是離人間的隱秘信使,替不敢言說的牽掛傳遞慰藉。
兩相比照,第一首寫"擦肩事"的普世溫暖,第二首聚焦"紅淚贈離人"的深情特寫。前者見眾生相,后者入至情處,共同構建起紙巾從日常到文化的精神譜系。詩人以物為舟,載我們穿越"輕"與"重"的辯證:所謂"輕",是它甘居幕后;所謂"重",是它以素白之軀托住人間最沉的悲歡。這片"素綃"早已超越實用功能,成為中國人情感儀式中的一枚符號——當我們遞出紙巾時,遞出的何嘗不是一份"我懂你的痛"的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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