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默訪華證明他選對了,相比于堅定踐行“美國優先”的特朗普政府,中國才是英國的“救命稻草”。
英國首相基爾·斯塔默(Keir Starmer)在北京的行程,被唐寧街10號低調地描述為“建立接觸”,但在全球戰略觀察界眼中,這無疑是威斯敏斯特宮在經歷了一系列地緣政治試錯后,進行的一次痛苦但必要的戰略回調。
此次會晤發生在一個極具張力的時間節點:英國工黨政府執政已滿18個月,國內經濟增長乏力的頑疾未除,而大西洋彼岸的美國正在推行更為激進的“美國優先”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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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塔默,這位以嚴謹、務實著稱的律師出身的首相,選擇在此時重啟與世界第二大經濟體的高層對話,絕非出于對“黃金時代”的懷舊,而是基于冷峻的成本收益分析。
首先,這是因為財政現實主義的倒逼——“增長使命”面臨資金枯竭。
要理解斯塔默的外交轉向,首先必須穿透外交辭令,直視英國財政部那張并不好看的資產負債表。
工黨政府上臺之初,確立了以“經濟增長”為核心的五大國家使命,并承諾將英國打造為“清潔能源超級大國”。
進入2026年,英國面臨的宏觀經濟環境依然嚴峻:公共債務占GDP比重居高不下,限制了政府進行大規模財政刺激的空間;而脫歐帶來的長期貿易摩擦成本,使得私人部門投資意愿持續低迷。
在這種背景下,意識形態的優先級被迫讓位于財政現實主義。斯塔默政府痛苦地發現,西方盟友體系內部無法提供英國所需的資本增量。
美國通過《通脹削減法案》(IRA)吸走了大量的綠色制造業資本,歐盟則通過補貼政策構筑內部循環。英國作為一個缺乏財政空間且市場規模有限的“孤島”,面臨著被全球資本邊緣化的風險。
中國,作為全球為數不多仍保持投資凈輸出能力,且在新能源汽車、電池制造、海上風電及核能領域擁有全產業鏈優勢的國家,成了英國無法繞過的合作伙伴。
斯塔默的算盤非常精準:如果英國想要挽救其岌岌可危的汽車工業,想要填補基礎設施建設的資金缺口,就必須在經貿領域與中國達成某種程度的“功能性妥協”。
這次訪華,本質上是英國為了換取中國對英直接投資(FDI)回流而進行的一次政策對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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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意味著對美關系的“去神圣化”與戰略止損。
這次訪問的深層地緣政治含義,在于英國試圖修正其在“英美特殊關系”中過度的依附姿態。
自2020年以來,英國在對華政策上與華盛頓保持了極高的同步性,從剔除中國5G設備到在印太地區的軍事部署,英國為此支付了高昂的經濟機會成本。
到了2025年,倫敦的戰略界開始反思這種“無條件追隨”的邊際效益。他們發現,英美特殊關系并未轉化為實質性的經濟紅利——期待已久的英美自由貿易協定(FTA)依然遙遙無期,而美國在半導體、電動車等領域的排他性政策,反而誤傷了英國的高科技企業。
斯塔默此次訪華,標志著英國開始嘗試一種“二元分割”的對華戰略。即在涉及國家安全、軍事情報及核心價值觀的領域,英國依然是“五眼聯盟”最堅定的成員,繼續履行對美承諾;但在一般貿易、氣候變化、金融服務及非敏感技術領域,英國尋求擁有“有限度的戰略自主權”。
這是一種極高難度的外交平衡術。斯塔默意在向華盛頓傳遞一個信號:英國的國家利益并不完全等同于美國的全球霸權護持成本。
當美國為了遏制中國不惜犧牲盟友利益時,英國必須保留與另一方進行博弈和對沖的權利。這種策略調整并非背叛,而是止損,是英國從中等強國的實際地位出發,拒絕繼續充當大國博弈的“第一線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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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這還源于歐洲大陸的“示范效應”與掉隊焦慮。
促使斯塔默下定決心的外部變量,還來自于英吉利海峽對岸的競爭壓力。
在過去兩年中,盡管歐盟官方維持著“去風險”(De-risking)的話語體系,但德國、法國、西班牙等歐洲核心國家在對華經貿領域依然保持著務實推進的態勢。
德國汽車巨頭與中國造車新勢力在技術層面的深度捆綁,法國航空航天產業在中國市場的持續擴張,都讓英國感到了一種“結構性掉隊”(Structural Decoupling)的恐慌。
英國決策層擔憂,如果繼續維持僵化的對華冷淡政策,未來的亞歐貿易主航道將徹底繞過英倫三島,直接連接鹿特丹、漢堡與上海。屆時,英國將不僅僅是在政治上脫離歐洲,更將在全球供應鏈重組中被邊緣化,淪為一個僅靠金融和旅游業支撐的空心化國家。
因此,斯塔默的“重啟”,在某種程度上是對歐洲大陸務實外交的一次戰略對標。通過恢復中英經濟財金對話(EFD),重啟被凍結的貿易投資審查機制,英國試圖重新拿回通往中國市場的入場券。
斯塔默清楚,在國際競爭中,“道德高地”無法轉化為市場份額,如果英國缺席,其他西方國家會毫不猶豫地填補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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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北京的視角審視,接納斯塔默的訪問同樣經過了精密的地緣戰略計算。
盡管英國的綜合國力相較于十年前有所衰退,但其作為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國、G7重要成員以及全球金融中心的地位依然具有獨特的戰略價值。在2026年美國試圖構建更嚴密的對華技術封鎖網的背景下,穩定中英關系具有“破窗效應”。
中國并不指望斯塔默政府在核心政治議題上發生根本性轉向,北京看重的是英國在西方陣營中的“風向標”作用。如果作為美國核心盟友的英國,都開始在對華經貿問題上采取務實態度,那么美國試圖構建的“脫鉤斷鏈”同盟將在法理和現實上出現裂痕。
此外,中國企業也需要一個相對公平、法治化的海外營商環境。英國若能承諾提供非歧視的市場準入,將成為中國企業出海的重要橋頭堡。
因此,中方對斯塔默的接待,既是對英國務實態度的肯定,也是在向其他西方國家展示:凡是尊重市場規律、不將經貿問題泛政治化的國家,都能分享中國發展的紅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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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我們不能忽視斯塔默個人的執政風格對外交政策的影響。
與約翰遜的民粹主義表演風格或特拉斯的意識形態狂熱不同,斯塔默是一位典型的技術官僚。律師出身的他,習慣于基于證據、邏輯和利益進行決策,而非基于情感。這種冷峻的精英特質,使他能夠更從容地處理國內鷹派的批評。
他有一套完整的邏輯閉環來回應國內質疑:與中國接觸不是為了綏靖,而是為了管控分歧;與中國做生意不是為了依賴,而是為了增強英國自身的經濟韌性。 這種將外交動作“去政治化”、“專業化”的處理方式,使得中英關系的改善具備了操作空間。
他不會使用“黃金時代”這種宏大敘事來刺激盟友的神經,而是通過一個個具體的行業協議(如綠色金融標準互認、電動車供應鏈合作),低調而實效地推進雙邊關系。
2026年的這次中英首腦會晤,注定是一場摒棄了浪漫主義色彩的利益交換。
它標志著英國終于走出了脫歐后的迷茫期,開始以一種更加成熟、冷酷且務實的心態面對這個多極化的世界。斯塔默的“重啟”之旅,是英國承認自身局限性后的理性回歸——在大國博弈的夾縫中,生存的智慧在于不做任何一方的絕對附庸,而在保持平衡中謀求國家利益的最大化。
對于唐寧街10號而言,這是一次必要的止損;對于北京而言,這是一個有價值的戰略缺口;而對于世界而言,這標志著大國關系進入了一個更加注重契約精神、摒棄價值觀沖動的專業化博弈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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