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4月25號,河南許昌的刑場上,砰的一聲悶響,一個人影栽倒在地。
這人正是宋留根。
這會兒,你要是站在鄭州紡織大世界里頭,哪怕只是隨便瞅瞅,都能覺出一股子不對勁:整個市場的氣氛好像突然就不一樣了。
雖說那一千多家鋪子沒誰敢明目張膽放鞭炮,可大伙兒臉上那股子繃了好多年的勁兒,這下總算是卸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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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啥?
不光是因為那個活閻王沒了,更要緊的是,那筆壓在大家伙兒頭頂上整整十年的“買路錢”,可算是不必再掏了。
就在上路前,宋留根摟著媳婦哭得那叫一個稀里嘩啦,看著挺沒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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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一攤子買賣,絕不是光靠掄拳頭打下來的,那是靠腦子算計出來的完美閉環。
撇開良心和法律不說,單論做生意的邏輯,宋留根的發跡史,簡直就是一本教你怎么“用拳頭砸出門檻”的活教材。
咱們把日歷翻回到1993年。
那會兒,宋留根剛從大牢里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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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歲那年幫哥們兒頂雷,在里面蹲了好些日子。
出來后,他在賣布的批發市場混了口飯吃。
那時候的鄭州紡織大世界,正趕上亂哄哄卻遍地是錢的好時候。
一匹布,從進貨到賣出去,中間的差價能翻好幾個跟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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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一般的小流氓,眼睛里盯的無非是:“這幫老板真肥,得想辦法順點東西,或者訛兩個錢花花。”
可宋留根腦回路不一樣。
他把這市場的門道摸了個底朝天,居然讓他咂摸出一個天大的秘密:
賣布的鋪子多得數不過來,搶生意搶得頭破血流,想在賣貨這頭搞壟斷,那是癡人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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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所有的布料,源頭都在一個地方——浙江柯橋。
這就好比家家戶戶都有水龍頭,但供水的主管道,就那么一根獨苗。
宋留根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去幾家店里收那點保護費,那是下苦力,還得提防警察;可要是能把那根“主管道”掐在手里,把從柯橋到鄭州的貨運路子攥死,那簡直就是坐地生財。
這就是后來那個轟動全國的“中原第一黑案”最核心的生財之道:掐斷物流,獨霸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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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算好了,怎么干?
沒錢,沒車,沒名聲。
宋留根手里只有一張牌:拳頭硬。
他把一幫獄友和從小玩到大的混混聚在一塊,掛了個“托運部”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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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子野得很:我不跟你談服務,我這是硬性攤派。
當年的商戶要是攤上這事兒,那簡直是碰上了一個沒處說理的霸王條款:
按行規,從柯橋發貨過來,一公斤運費撐死也就兩三毛。
可宋留根一來,張嘴就是六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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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翻了兩三倍。
這還不算完,他又弄出些莫名其妙的“裝卸費”,要價也是別人的三倍。
這筆賬傻子都會算,憑啥讓你宰?
于是,有些腦子活泛的商戶想了招“迂回戰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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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收貨地寫成河北石家莊,貨到了那邊,再自己開車拉回來。
哪怕繞這么一大圈,油錢路費全搭上,居然還比宋留根的運費劃算。
這哪是價格戰啊,這分明是騎在宋留根脖子上拉屎,挑戰他的“生意門檻”。
這時候,宋留根走了步狠棋,也是他擴張生意的關鍵一步:暴力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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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跟你降價,直接派打手把那些“不老實”的商戶揪出來,往死里打。
擺在面前的路就兩條:要么滾蛋,要么老老實實交那六毛錢。
這一招看著野蠻,在那個亂世里卻出奇地管用。
為啥?
對做買賣的人來說,少賺點還能湊合過;要是腿讓人打折了,飯碗可就真砸了。
在“破財”和“殘廢”之間,絕大部分人只能認栽。
不過,想維持這種霸王買賣,光靠打架斗毆還差點火候。
得立威,得讓人一聽名字就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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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夏天,機會來了。
宋留根手底下的一個馬仔,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跟商戶馮雙異干起來了。
那年頭在江湖上混的,馮雙異也不是軟柿子,反手就把那馬仔砍成了重傷。
這事一出,擺在宋留根面前的有幾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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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是找馮雙異談數,賠錢了事,這是流氓那一套。
二是打回去,這是黑道那一套。
可宋留根偏偏選了第三條路:斬盡殺絕。
他領著兩個殺手,揣著改過的噴子,直接殺到馮雙異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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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半句廢話,也不跟你盤道,進門抬手就是一槍。
馮雙異當場斃命,媳婦也被打成重傷。
這一槍響過,宋留根這三個字算是徹底叫響了。
那年頭,動刀是一碼事,動槍那是另一碼事;街頭打架和入室殺人更是天壤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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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留根用這條命,給整個鄭州批發市場立了個規矩:聽我的活,不聽我的死。
這可不是嚇唬人,是真的要命。
打那以后,宋留根的“物流買賣”就再也沒人敢攔著。
不管是個體戶還是別的貨運站,誰也不敢在這個行當里跟他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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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光壟斷了布匹,后來爪子還伸向了別的批發圈子。
往后的十年,宋留根這幫人就像個趴在鄭州紡織品市場上的大螞蟥,沒日沒夜地吸著血。
后來有人算過賬,光是1993年那個夏天,他們就訛來了幾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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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套看著天衣無縫的“暴力生意經”,有個要命的死穴。
那就是隊伍大了,不好帶了。
人一多,容易亂。
剛開始,宋留根使暴手段是算計好的,是為了“生意”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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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馮雙異是殺雞儆猴,打商戶是為了獨霸市場。
可到了后來,動手成了習慣,甚至成了撒氣。
2002年3月,那個把宋留根送上斷頭臺的引子,居然只是幾顆西瓜。
當時,宋留根的二哥宋建軍倒騰水果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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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點小摩擦,跟賣西瓜的朱老板拌了幾句嘴。
這事兒本來小得不能再小,對已經身家上億的宋留根團伙來說,連個屁都算不上。
可這臺龐大的暴力機器一旦轉起來,就剎不住車了。
手底下的小弟為了給大哥“找場子”,腦子可能都沒過一下,沖上去對著朱老板就是一通亂捅,整整二十八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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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刀。
朱老板當場就沒氣了。
這哪還是為了生意立威啊,這就是純粹的發瘋。
出了人命案,這下簍子捅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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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弟被抓,警察順藤摸瓜,開始深挖背后的根兒。
一直自以為聰明的宋留根,鼻子倒是靈。
案子一發,他連那偌大的家業都不要了,撒腿就跑。
這一跑,就是一年零三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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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州的市場算是清凈了一陣子,可宋留根的日子是越過越窩囊。
當初那是呼風喚雨的大哥,現在成了驚弓之鳥。
一直熬到2003年6月28號,武漢一家澡堂子里,幾個便衣悄沒聲地圍住了一個正搓澡搓得舒坦的男人。
那個當年為了立威槍殺馮雙異的馬仔也在場,跟宋留根一塊被按在了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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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兒,這個被警察定性為“建國以來河南最大的涉黑團伙”,總算是徹底散架了。
接下來的審判那叫一個漫長。
案情太亂,牽扯的人實在太多,光核心骨干就有一百多號人。
從抓人到宣判,磨嘰了快兩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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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4月25號,許昌市中級人民法院。
法官讀完了那份一百多頁的判決書。
你要是有那個耐性把這一百多頁看完,看到的就是一部血淋淋的鄭州批發市場受難史。
結果一點懸念沒有:死刑,立馬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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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判決那一剎那,宋留根兩眼發直,一點神采都沒了。
直到臨死前見了媳婦,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才崩潰大哭。
有人說這是鱷魚掉眼淚。
其實吧,這更像是個賭紅了眼的賭徒,輸得底褲都沒了之后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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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賭贏了1993年的膽大妄為,也賭贏了那十年的無法無天。
他以為靠著壟斷路子和暴力鎮壓,這雪球能一輩子滾下去。
可他偏偏漏算了一筆賬:
哪怕是在最沒規矩的江湖里,秩序那也是有紅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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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做買賣的本錢,是拿別人的血和命來墊底的時候,這盤生意的崩盤,早晚的事兒。
隨著那一槍響過,宋留根倒在了地上。
鄭州紡織大世界里的運費,總算是跌回了它本來該有的價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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