閩式福年 | 福建先賢的春節儀式感，有煙火氣也藏著家國心

春節，是中華民族最隆重的文化符號，承載著團圓的期許與歲月的沉淀。在福建這片文脈綿長的土地上，古往今來的先賢們，曾以獨特的方式度過新春佳節。

他們的春節故事，或藏于詩篇，或見于行止，既有著尋常人家的煙火溫情，更彰顯著深植于閩地的家國情懷與精神氣節。這些被正史、方志與詩文記載的往事，為福建的年俗文化增添了厚重的人文底色。

《2023新春福氣夜》劇照

圖源：東南衛視

北宋書法大家蔡襄，出身莆田仙游，19歲登進士第，長期侍從帝王左右，深得賞識。

但即便身處朝堂中樞，春節團圓的念想始終縈繞心間。

據其詩作《丙申元日過浦城西陽嶺》記載，1056年正月初一，蔡襄并未置身宮廷的萬壽慶典，而是奔波在回鄉探親的路上，途經南平浦城時留下了“今朝千里穿云嶺，喜奉親輿返故鄉”的詩句。詩中既追憶了“卷簾袍色殿中央”的朝堂歲月，更抒發了穿越云嶺、侍奉親輿的歸鄉之喜。

△紀錄片《蔡襄》 以上3圖源：福建發布

南宋“詞壇雙璧”之一的張元幹，福州永泰人，因力主抗金、投身京都保衛戰而名垂青史。

圖源：清風福州

然而南宋朝廷偏安一隅，主戰派遭排擠，失意后的張元幹辭官歸閩，在故鄉的山水間安放情志。

張元幹故居大廳

約1137年正月十五，他寫下《奉同黃檗慧公秀峰昌公丁巳上元日訪鼓山圭公游臨滄亭為賦十四韻》，記錄了與僧友攀登鼓山的元宵雅事。

以上2圖源：攝影師@任韻欣

詩中“松聲發鼓吹，導我登層巒”的快意，“語樂心地安”的恬淡，盡顯他暫忘朝局煩惱的豁達。而他摩挲的鼓山“忘歸石”，恰是蔡襄留下的石刻遺跡——兩位福建先賢，以石頭為媒，在不同時空的春節里完成了精神共鳴。

圖源：福州政協

南宋后期文壇宗主劉克莊，生于福建莆田。1221年，南宋外憂內患，已過而立之年的劉克莊居鄉暫避，在平淡的年味中書寫了對親情的珍視。

圖源：福清市政協

其詩作《元日》勾勒出一幅質樸的春節圖景：“元日家童催蚤起，起搔冷發惜殘眠”，開篇便充滿生活氣息；而“甥侄拜多身老矣，親朋來少屋蕭然”，既流露了人生暫滯的感慨，更凸顯了“惟有稱觴阿母前”的溫情。

圖源：知福清

“稱觴”即舉杯敬酒，在人生失意、親朋稀疏的春節，劉克莊將最大的慰藉寄托于向母親敬酒的瞬間。這份“人生智力難求處，惟有稱觴阿母前”的感悟，穿越千年依然動人。

劉克莊墓碑 圖源：福清市文化體育和旅游局

晚清“清流黨”中堅陳寶琛，出身福州螺洲“學霸世家”，21歲中進士，直言敢諫。1885年因朝局變動辭官回閩后，他并未消沉，而是以賢達身份助力家鄉近代化。

圖源：福建檔案

1898年至1902年間的某個春節，他寫下《元日過華嚴精舍》，記錄了正月初一逛華嚴寺的行程——這座寺廟的建設，正是他出力促成的。

詩中“壞戶秋蟲蟄過冬，發春來聽佛廬鐘”，既寫盡了冬去春來的自然時序，也暗喻著自己蟄居待時的心境；而“偃蓋只看手植松”一句，更是點睛之筆——那棵親手栽種的松樹，已然枝繁葉茂，恰如他堅守的初心與氣節。

陳寶琛故居內的滄趣樓，是陳寶琛被貶后蟄居賦閑時所建

以上2圖源：遇見福州

陳寶琛的元日訪寺，沒有喧囂的慶典，只有與佛廬鐘聲、手植青松的對話，展現了閩賢“窮則獨善其身”的智慧，即便身處低谷，仍以躬身力行造福鄉梓，以堅守初心等待時機。

位于福建師范大學校園內的陳寶琛銅像

圖源：福建紀檢監察

除了文人雅士，福建的英雄兒女更將春節與家國大義緊密相連。

民族英雄林則徐謫居新疆期間，在除夕寫下《壬寅除夕書懷》，以“正是中原薪膽日，誰能高枕醉屠蘇？”的詩句，抒發對國家命運的憂慮，全無個人謫居的哀怨，盡顯“茍利國家生死以”的擔當。

圖源：清風福州

而收復臺灣的鄭成功，即便身處征戰歲月，仍在春節期間與盟友互通禮尚，其“開臺圣王”的精神，至今仍被閩臺百姓在春節祭祀中緬懷。

泉州大坪山公園鄭成功像

圖源：海絲泉州文旅之聲

令人動容的是，東山縣委原書記谷文昌將畢生奉獻給東山島治沙事業。他逝世后，東山百姓形成“先祭谷公，后祭祖宗”的春節習俗——這份跨越血緣的敬仰，正是因為他“不帶私心搞革命，一心一意為人民”的初心，讓春節成為傳承為民情懷的載體。

谷文昌與家人在東山人民會堂前合影

圖源：漳州紀委監委

福建歷史名人的春節故事，早已超越了“過年”本身的儀式感。它們是“孝親為本”的倫理堅守，是“守節明志”的文人風骨，更是“家國為重”的責任擔當。

隨著春節腳步的愈發臨近，先賢的故事仍在悄然傳承——正如鼓山“忘歸石”的石刻歷經千年仍清晰可辨，閩賢的精神也早已融入春節的文化基因，成為激勵后人的精神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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