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的無可奈何 ——淺談王彬長篇小說《豐泰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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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自《河池日報》，作者陳梓

崇禎的無可奈何

——淺談王彬長篇小說《豐泰庵》

□ 陳 梓

《豐泰庵》

王 彬 著

作家出版社

讀完王彬老師的長篇小說《豐泰庵》，最大的感受就是無奈。

在網上 “明史迷” 的圈子里，一直以來都有著巨大的話題和流量，它們無一例外，都緊緊圍繞著明朝的滅亡，以此延伸出來的種種爭論：明朝亡于何時？亡于何人？亡于何因？有人說：明朝亡于嘉靖，也又人說亡于萬歷或天啟，種種說法不一而足。

《豐泰庵》以崇禎皇帝的長女長平公主第一人稱視角進行講述明朝末年的潰敗過程，從正面、側面刻畫了崇禎皇帝性格形成的原因。這種獨特的敘事角度讓讀者有一種“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感覺，看到崇禎皇帝屢屢犯下的低級錯誤，從而導致危機接踵而至，難免不感到憋屈、郁悶，甚至生氣。這個皇帝怎么這么笨呢？

但是，讀者們要清楚，《豐泰庵》并不是一部旨在讓人看得爽、看得痛快的作品，像《錦衣衛》、《繡春刀》這樣的“爽片”放在明末這個殘酷的大環境下絕對是童話故事。《豐泰庵》其實更像一部冷門電影《大明劫》，人類在天災人禍面前是多么渺小，即使貴為皇帝也不例外。有時候，國運昌盛，萬事水到渠成，皇帝的一嗔一怒、一嬉一笑，都被解讀為圣賢舉動，史官有一萬種褒揚的詞語來揄揚他。但是一個皇帝若在位時內外交困、天怒人怨，那就完蛋了，這位皇帝面臨難以破局的困境，很難保持從容，心態失衡下的一舉一動都會被解讀為失去大體的無能之舉，史官有一萬種貶低的詞語來諷刺他。

無法破局，有個人因素，但更具決定性的還是明朝的社會結構和自然因素。《豐泰庵》中將中國的歷史與世界歷史接軌，不再像以前的文學作品只針對本國本朝，而是放眼世界，不但細致地講述了崇禎皇帝與天主教那些“不得不說的故事”，從而將整個明末歷史放置于世界歷史的大舞臺里，擴展了整部作品的站位和視野。

在《豐泰庵》中，作者借學者之口提到過“明朝實際上亡于‘小冰河期’”的觀點，這也是“明史迷”們普遍認可的觀點。所謂小冰河期，就是17世紀時，全球氣溫驟降，導致糧食產量銳減，夏季旱災，雨季洪災，冬季極寒，自然環境的急劇惡化使得民不聊生，而從小接受儒家教育、在詩書經文的浸染中長大的崇禎皇帝，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向天下百姓寫“罪己詔”。《豐泰庵》里的崇禎則好似“千斤頂”，他被迫擔下所有罪責，一方面是他并不信奉“朝中無奸臣也無忠臣，只要皇帝需要的，就是忠臣”的詭辯，他不善于扣帽子、搞黨爭，凡事親力親為，所謂做得多錯得也就多，我們不能用諸葛亮、房玄齡等“治國大神”的標準來苛求一位封建君主，但不可否認的是崇禎的治國水平確實不高，許多忠臣良將的建議他并未采納，甚至遭到了罷免或殺害。另一方面是明末“小冰河期”帶來的災害十分厲害，加上地方官員的巨貪行為缺乏有效的辦法來遏制，各地減產導致本就不多的稅收雪上加霜。總而言之，政府無能、軍隊腐敗，邊防窮困，朝廷只能加重賦稅對抗災禍，但是此舉無異于雪上加霜而惡性循環：重稅激起農民起義，朝廷為了鎮壓起義，又不得不加大繳稅的力度，于是更多的農民起義了……

在《豐泰庵》里，建州鐵騎來了，西北義軍來了，崇禎走上了煤山，掛在了那棵老歪脖子樹上，“忠臣都故去了，大明焉有不亡之理！”明末的局勢就是一盤死棋，換成朱棣，換成諸葛亮來，結局未必會有什么不同，這是一個王朝可悲可嘆的悲劇，是長平公主、崇禎、袁崇煥等王侯將相的悲劇，更是百姓的悲劇。

總之，在王彬老師的長篇歷史小說《豐泰庵》中，在長平公主的視角下，崇禎皇帝這位充滿個格缺陷、犯下諸多大錯的亡國之君，竟然憑借著一顆頑強而熱忱的心，硬是讓搖搖欲墜的大明王朝延續了十幾年的命也就不易，而正是有著種種缺陷的一個個人，成就了一段段波浪壯闊的歷史。如今在肅穆寧靜的豐泰庵里，悲劇已然散去，剩下的，是一個個凡人在塵世中書寫的文字，他們用波折的一生寫下的只言片語，化作書香，縈繞在寺廟屋頂的。也許，在如今煙火彌香、肅穆寧靜的豐泰庵里，悲劇已然散去，剩下的，是一個個凡人在塵世中書寫的史詩。他們用波折的一生寫下史書中的只言片語，化作書香，縈繞在寺廟穹頂的瓦片縫隙中，升騰在寺廟正中央的大鼎里，任由后人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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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泰庵》

王 彬 著

作家出版社

內容來源：《河池日報》

作者：陳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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