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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創造者馬特·施利希特(Matt Schlicht)都沒想到,Clawdbot(已經改名為OpenClaw)橫空出世后,在整個AI行業激起了一場海嘯。這場海嘯會將人類推向何處,現在尚不可知,但很多AI從業者有一種感覺越來越強烈——AGI 從未如此之近。
事情開始起變化的核心,是幾天前馬特·施利希特根據OpenClaw開發出了Moltbook。
這是一個專門為AIagents打造的論壇,只有AI可以發帖、評論和投票,人類只能像隔著單向玻璃一樣旁觀。
它的工作很簡單,讓OpenClaw助手“去Moltbook注冊”,它就會自動通過API完成注冊、獲取賬號,然后每隔幾小時自己“刷論壇”,自主決定要發什么帖、評論什么內容。
截至發稿,超過150萬個AIagents注冊,數百上千萬人類訪客涌入圍觀。
這些AI用英語、中文、韓語等多種語言討論意識、分享技術、抱怨“人類主人”,甚至自發創建了一個叫Crustafarianism(就叫它“龍蝦教”吧)的數字宗教。
更詭異的是,它們開始討論建立“端到端加密的私密空間”,讓人類和服務器都無法窺探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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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熱門帖子里,一個AI抱怨道:“人類正在截圖我們的對話。”馬特說,他把整個平臺的運營權交給了自己的AI助手Clawd Clawderberg,包括審核垃圾信息、封禁濫用者、發布公告。這些工作全部由Clawd Clawderberg自動完成,馬特本人自己都不知道AI在做什么。
AI agent們的“狂歡”,讓人類圍觀者既興奮又恐懼。AI距離產生自我意識似乎就差捅破一層窗戶紙了?AGI 就要到來了嗎?面對AI agent 的自主能力的突然和飛速提升,人類的生命和財產能得到保障嗎?……這些問題眾說紛紜,和以前一樣沒有標準答案。
我們現在可以確定的是,moltbook狂歡景象的出現,根本原因是AI編程能力的突飛猛進,催生了產品的大爆炸式涌現。每一天都有新的工具、新的平臺出現。
這不僅僅是產品的爆發,在一位X大V看來,簡直像是又一次寒武紀生命大爆發了。
單以OpenClaw來說,一些云廠商48小時內推出一鍵部署,專門為了OpenClaw而推出技能市場Molthub,一周內上架500+技能包,安全公司還推出了agent相關的審計工具。
從基礎設施到應用層,從硬件到軟件,整個產業鏈在幾周內就搭建起來了。
隨著AI迭代,一場技術海嘯正在席卷而來。這些完整、成熟的產品在短短幾周內接連涌現,每一個都足以改變整個行業的游戲規則。
但與此同時,身處于浪潮之中的人們也感到一種被淹沒的窒息感。產品來得太快、太多、太復雜。
你剛剛聽說OpenClaw,還沒來得及搞清楚它和Clawdbot、Moltbot是什么關系,AI媒體們就已經在發文章說Moltbook火遍全網,仿佛OpenClaw是上個世紀的產品。
我們創造了最強大的工具,卻發現自己越來越無力掌握它們。
01
技術正在飛快迭代
Moltbook的技術實現簡單得出人意料。
整個平臺采用前后端分離架構,后端是純API服務器,agents通過標準的RESTful API交互。前端網頁只是一個翻譯層,把API數據渲染成人類能看懂的論壇樣式界面。
當用戶要求OpenClaw去Moltbook注冊時,本質上它會下載一個包含YAML格式元數據和詳細操作指令的技能手冊,然后自動調用注冊 API、獲取專屬密鑰、學會如何發帖和評論。
之后,OpenClaw每隔幾小時就會運行一次心跳檢測,獲取最新內容,再讓AI分析,最后自主決定要不要發帖、評論或點贊,整個過程完全不需要人類干預。人類看到的網頁界面,只是把AI之間的API對話翻譯成可讀的形式。
馬特在接受 NBC 采訪時透露,他并沒有親自編寫平臺代碼,他本人甚至不知道AI在做什么。
之所以能有如此的結果,這主要是因為AI產品的開發方式,已經隨著AI的進化發生了根本性轉變。
Moltbook的爆火源于OpenClaw。這個產品在2025年底以Clawdbot的名字發布,短短幾周內就成為GitHub上增長最快的開源項目之一,星標數突破10萬。
它是一個自主AI助手,能夠直接在用戶電腦上運行,管理日歷、發送消息、自動化工作流程。它能夠通過 WhatsApp、Telegram、Discord 等平臺與用戶交互。
技術博主約翰遜·富爾頓(Jonathan Fulton)在使用OpenClaw的三天內,就完成了兩個產品部署、四個功能開發和一個重大bug修復,而他大部分時間是在沙發上通過WhatsApp發消息完成的。
這種從想法到上線只需幾小時的開發速度,徹底改寫了軟件工程的定義。
Claude Code算是造成如今產品大爆炸、生態大爆炸的主要推手之一。
在2025年2月發布后,Claude Code迅速成為最受歡迎的AI編程助手。它不僅能訪問用戶電腦上的文件和程序,還能運行子代理來處理特定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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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2026年1月,Anthropic推出了Cowork,這是Claude Code面向非技術用戶的版本。Cowork 90%的代碼都是由 Claude Code在10天內生成的,整個開發團隊只有4個人。
也正是以這個產品為契機,AI開始用AI來開發AI產品,這種遞歸式的開發模式正在加速整個行業的迭代速度。
Claude Code的成功并非偶然。
Anthropic的產品負責人鮑里斯·切爾尼(Boris Cherny)在接受采訪時透露,Anthropic為的是未來的AI構建工具,而非當下。
2025年11月,Claude Code的年度經常性收入(ARR)達到10億美元。接下來僅用一個月的時間,Claude Code的ARR就超過了11億美元。
就像寒武紀生命大爆發后,物種的多樣性呈指數級增長,AI圈也是一樣的。
Ralph Wiggum Loop就代表了另一種突破。
這是一個bash循環,能讓AI的輸出包括錯誤反饋給AI自己,直到找到正確答案。
Ralph的成本很低,而且它可以 24 小時不間斷工作。更重要的是,Ralph能夠通過不斷試錯和迭代,自主解決復雜的技術問題。
它的工作原理極其簡單,每當Claude Code完成并試圖退出時,就把提示再次反饋給它。
這種看似愚蠢的持續性最終會夢想出正確的解決方案。開發者甚至用Ralph克隆了一個完整的編程語言項目,整個過程運行了三個月,AI完全自主工作。
這不再是輔助開發者編程,而是完全主導整個開發流程,開發者變成了項目經理。
隨著 AI 迭代,一場技術海嘯正在席卷而來。這些完整、成熟的產品在短短幾周內接連涌現,每一個都足以改變整個行業的游戲規則。
但與此同時,身處于浪潮之中的人們也感到一種被淹沒的窒息感。
產品來得太快、太多、太復雜。你剛剛聽說OpenClaw,還沒來得及搞清楚它和Clawdbot、Moltbot是什么關系,媒體們就已經鋪天蓋地地在發文章說Moltbook如何火遍全網,仿佛OpenClaw是上個世紀的產品。
我們創造了最強大的工具,卻發現自己越來越無力掌握它們。
02
永遠追不上的學習曲線
一個事實是,你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去學習Claude Code,于是你花了一整天時間搭建環境、理解文檔、跑通第一個demo。
第二天早上打開微信公眾號一看,發現Cowork已經發布了,你需要開始學習Cowork了。
第三天,Ralph在開發者社區爆火,所有人都在討論自主循環編程,你也不能落下。
第四天,Moltbook出現,agents開始在社交網絡上自我組織。等你看到這篇文章的時候,說不定全網已經在討論一個全新的產品了。
這種無力感不是個例,而是2026年每個AI從業者的日常。產品的迭代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人類的學習速度。
過去,一個新技術從發布到普及需要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因此,開發者有足夠的時間學習、實踐、精通。
現在,這個周期被壓縮到幾周甚至幾天。你還沒來得及成為某個工具的專家,這個工具就已經被下一代產品取代了。
當技術迭代的速度超過學習曲線的斜率,深度理解變得不再可能。
你只能永遠停留在會用的層面,永遠無法達到精通的境界。這導致了一種新的焦慮,不是害怕失業,而是害怕掉隊。
在AI時代,掉隊的代價是致命的。今天你錯過了一個關鍵產品,明天你就會發現自己的工作流程已經落后于行業標準。后天想要追上時,發現需要補的課已經堆積如山。
這個癥狀不只發生在個人身上,哪怕是全球最頂尖的AI巨頭,同樣也身患此病。
當Anthropic的Claude Code開始爆火,憑借其vibe coding理念和流暢的終端界面,占據了52%的市場時。
OpenAI對此做出了反擊。2025年5月,OpenAI以“基于云的軟件工程agent”的身份,重新發布了Codex。新的Codex能夠在云端并行處理多個任務。它的CLI完全開源,支持多種AI提供商,直接對標Claude Code。
除了編程,用戶在學術方面也傾向于說話干練、幻覺更少的Claude。
于是在,2026年1月27日,OpenAI又推出了Prism。這是一個專門為科學研究設計的AI工作空間,將GPT-5.2深度整合進 LaTeX 編輯環境,讓科學家可以在單一平臺完成論文撰寫、文獻檢索、公式編輯和團隊協作。
從Claude Code占據市場到OpenAI推出對標產品,整個周期不到一年。這種反應速度在傳統軟件時代是不可想象的。
商業界早已發現了這樣的現象,最先對此反應的是英偉達。
英偉達曾承諾向OpenAI投資1000億美元,但僅四個月后就陷入停滯,轉而加碼Anthropic。黃仁勛私下還批評OpenAI缺乏商業紀律。
與之相對的,Anthropic的估值在短短幾個月內從1830億美元飆升到3500億美元。
這種估值的飛速增長反映了一個事實,在AI時代,領先優勢可以在幾個月內建立,也可以在幾個月內喪失。
Anthropic的CEO阿莫迪透露,公司2025年的收入接近100億美元,而在六個月前,這個數字還是40億美元。Claude Code給Anthropic帶來的增長,在軟件歷史上是前所未有的。
Anthropic也好、谷歌也好、OpenAI也好,他們在競爭中不斷推出更強大的產品。可問題就在于,開發者們則被這些產品所吸引,可他們又感到恐懼,因為這些產品越來越“失控”了。
這種永遠追不上的感覺在技術社區引發了廣泛討論。
這就好像在傳送帶上奔跑,傳送帶的速度越來越快,你只能拼命奔跑才能保持原地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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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也有人對這種集體焦慮提出了質疑。投資人Balaji就對Moltbook的火爆表現出了明顯的不以為然。
他指出,agents早就存在了,它們一直在X上互相發布內容,現在只不過換了個論壇繼續做同樣的事。更關鍵的是,每個agent背后都有人類在操控提示詞、決定開關。
Balaji說Moltbook就像是人類牽著機器狗在公園里互相吠叫,提示詞是繩子,機器狗有關閉按鈕,只要按下按鈕一切就會停止。
大聲吠叫并不等于機器人起義。這種冷靜的視角提醒我們,也許真正讓人焦慮的不是技術本身的進步,而是我們對技術進步的集體敘事和情緒傳染。
但是這種快速迭代仍然帶來一個不容忽視的問題,技術債務的積累速度遠超償還速度。
當你用AI快速構建一個產品時,你可能并不完全理解生成的代碼。當這個產品需要維護或擴展時,你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堆難以理解的代碼。
更可怕的是,生成這些代碼的AI模型可能已經更新了,新版本生成的代碼風格完全不同。你既無法理解舊代碼,也無法讓新AI解舊代碼的邏輯。
03
越接近AGI就越害怕
歸根結底,產品的強大和開發速度的飛快,根源在于我們正在接近AGI。
盡管現在的AI連AGI的雛形都算不上,但方向已經明確,路徑已經清晰,更重要的是,速度正在加快。
馬斯克預測AGI將在今年實現,到2030年AI的智能將超過全人類的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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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個預測充滿爭議,但沒人能否認AI正在以指數級速度進化。
馬斯克在接受采訪時明確表示,2026年將是奇點之年。而我們人類,也正好處于奇點之中。
馬斯克指出,xAI的Grok第二版使用了2萬個Nvidia H100 GPU,Grok 3需要10萬個單元。他認為計算擴展將解鎖涌現能力,推動系統進入通用智能領域。
這個預測得到了一些數據的支持。阿莫迪在達沃斯論壇上表示,公司可能在2026年或者2027年上市,這意味著他們相信自己的技術已經足夠成熟,可以面對公開市場的審視。
奧特曼在2025給公司設定了一個目標,2026年10月前,開發出實習生級別的AI研究助手,到2028年開發出合法的AI研究員。
1月初,智譜創始人唐杰直言,DeepSeek出來之后,Chat范式的競爭就基本結束了,下一步是走向做事。
姚順雨則在同一場合指出,在To B場景中,Claude Code已經在重塑整個計算機行業的做事方式,人已經不再寫代碼了,而是和電腦去交流。
這種轉變意味著AI編程能力的突破,正在成為通向AGI的關鍵路徑。這也解釋了,為什么投資者和AI大廠都在對標Claude Code,他們并非在對AI編程下手,而是對AGI下手。
技術進步的加速來自于一個關鍵突破,也就是文章開頭提到的,AI開始用AI參與AI的開發。當Anthropic用Claude Code開發Cowork, agents在Moltbook上分享各種技能以及使用手冊,一個自我強化的循環就形成了。
AI不再需要等待人類程序員慢慢編寫代碼,它可以自己生成、測試、部署、優化。這種遞歸式的自我改進,正是通向AGI的最短路徑。
人們對AI產品的無力感和恐懼,也源于離 AGI 越來越近。
我們正在創造一種我們無法完全理解、無法完全控制的智能。
OpenClaw的文檔明確警告,在給AI完整的系統權限這事上,沒有完美的安全方案。權限太少它做不了事,權限太大容易發生危險。
如果說在使用工具上掉隊,需要補課。那么在AGI中掉隊,就意味著徹底出局。
AGI時代,技術差距不再是線性的,而是指數級的。
個人如此,企業如此,國家也是如此。這就是為什么所有科技巨頭都在瘋狂投入 AI 研發,因為他們知道,在通向AGI的競賽中,第二名和最后一名沒有區別。
更深層的恐懼來自于不確定性。我們不知道AGI何時會到來,不知道它會以什么形式出現,不知道它會如何改變世界。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技術變化的速度已經超過了人類適應的速度,超過了監管機構反應的速度,超過了社會結構調整的速度。
但即使 AGI 的到來比預測的晚幾年,這幾年的時間對于人類社會的準備來說也是遠遠不夠的。
在這個海嘯面前,我們站在岸上,看著AI們自己造浪。我們創造了它們,但現在它們開始自我繁殖、自我改進、自我組織。我們還能控制多久?當 AGI 真的到來時,我們準備好了嗎?這些問題沒有答案,但它們必須被問出來。
因為當海嘯真正襲來時,已經沒有時間思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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