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五五年發生了一件大事。北京中南海,懷仁堂。那個地方很熱鬧。國家給一千六百一十四個人授了軍銜。
這些人不是普通人。他們也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但他們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他們有元帥,有大將,有上將,還有中將和少將。那時候,這群人站在一起,就像一道墻。這道墻擋在那里,沒人敢欺負中國。
那時候他們都還算年輕。大家覺得他們會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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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時間不等人。七十年過去了。
這道墻上的人,開始一個接一個地離開。先是那個帶頭的走了,然后是那一排排大將。每年都有人走。名單越來越短。
到了今年,也就是二零二六年,這張名單上只剩下一個名字。
他叫王扶之。
你看這個名字,可能覺得陌生。但在中國軍史里,他現在是獨苗。他今年一百零二歲。如果按老家虛歲的算法,他一百零三歲了。
那個曾經有一千多人的隊伍,現在就他在站崗。
他住在遼寧大連。你要是在街上看到他,肯定猜不到他是誰。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瘦老頭。但這個老頭身上發生過的事情,電影都不敢這么拍。
他當兵的時候太小了。十二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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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十二歲孩子在干什么?在打游戲,在挑食,在因為作業多發脾氣。王扶之十二歲的時候,已經是個兵了。他個子還沒槍高。他跟著紅軍隊伍走。他不敢告訴家里人,怕父母攔著。他就這么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走南闖北。
他這一輩子,碰到過無數次危險。但最險的一次,是在朝鮮戰場。
那是一九五二年的夏天。
美國人的飛機在天上飛。他們不把炸彈當錢,拼命往下扔。
王扶之當時是團長。他帶著幾個參謀待在一個坑道里。那里是臨時的指揮所。
突然,一顆重磅炸彈落了下來。
沒躲過去。直接砸在了坑道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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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聲音估計大得嚇人。接著就是塌方。幾十噸重的石頭和泥土,瞬間就把洞口封死了。王扶之和他的戰友,被活活埋在了下面。
外面的人急瘋了。工兵拿著鐵鍬拼命挖。但是土層太厚了。
里面是什么情況?
一片漆黑。沒有光。空氣越來越少。
王扶之也沒辦法。他在黑暗里坐著。大概過了三十多個小時。這三十多個小時,比三十年還長。呼吸越來越困難。
外面的人挖了一天一夜,沒挖到。大家都覺得沒戲了。那個年代,設備不行,全靠手挖。大家覺得里面的人肯定悶死了。就在工兵連打算放棄,甚至開始準備棺材的時候,怪事發生了。
有人看見了蒼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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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只蒼蠅,從一堆亂石頭的縫隙里飛了出來。
那個工兵連長腦子轉得快。他想,有蒼蠅飛出來,說明下面有縫隙。有縫隙,就說明有空氣。有空氣,里面的人就可能還活著!
大家來了勁。繼續挖。
這次他們挖對了。
幾個小時后,王扶之被救了出來。他滿身是土,只有牙齒是白的。但他活著。
那兩只蒼蠅救了他一命。
這件事后來成了傳奇。老天爺不收他。美國人的炸彈沒炸死他,幾十噸土沒壓死他。他好像有一種特殊的本事,能把命從閻王爺手里搶回來。
這種硬骨頭,老了也不軟。
他在大連的干休所住著。國家對他很好,派了專門的人照顧他。但他不習慣被人伺候。
他要自己來。
你看他那個臥室。被子疊得像豆腐塊。這是他在部隊養了幾十年的習慣。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疊被子。有棱有角。
他還要自己洗衣服。自己穿衣服。只要手能動,他就不麻煩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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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這樣才像個軍人。
他沒事的時候喜歡練字。拿毛筆,鋪宣紙。他手有點抖,但寫出來的字很有勁。每一筆都像刀砍出來的一樣。那是殺過敵的人才有的氣勢。
他耳朵不太好使了。但他每天都要聽廣播。
他聽得很認真。他把收音機聲音開得很大。
他最關心什么?
他最關心那個還沒回來的島。
每當廣播里提到臺灣,提到有人在那邊搞分裂,提到有外國軍艦在那邊晃悠,這個百歲老人的表情就會變。
他的眼睛會瞇起來。那種眼神,很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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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他來說,仗還沒打完。
當年他們那一千六百多個人,把中國從南打到北,把侵略者趕跑了。他們跨過了長江,跨過了鴨綠江。但是那個海峽,成了他們的遺憾。
他是看著地圖打仗的人。在他心里,中國地圖缺了一塊,覺都睡不踏實。
現在網上有些人說話難聽。有人說風涼話,說當年的犧牲不值得。還有人羨慕國外的月亮圓。
如果王扶之聽到這些話,估計會心寒。
但他可能也不在乎。他活了一百多年,什么樣的人沒見過?
他現在的任務,就是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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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活著,那段歷史就是熱的。他活著,我們就知道那些英雄不是書上編出來的故事,是真真切切存在過的人。
我們這一代人,過得太舒服了。我們覺得和平就像空氣一樣,生下來就有。我們忘了,空氣也會被抽干。
王扶之就像一個還在站崗的哨兵。
他雖然只有一個人了,但他站那里,就是一種提醒。他提醒我們要硬氣。
這個世界不太平。要是哪天真的有事了,我們能不能像他當年那樣,在絕望的坑道里堅持住?能不能像他那樣,為了國家連命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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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難說。
現在,開國將帥的名單上,只剩下這唯一的一行字了。
我們要多看兩眼。因為以后,可能就再也看不到了。
這是一個告別的年代。但有些東西,不能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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