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尼帕病毒爆發 病死率超40% 為何沒疫苗?

尼帕病毒所致的疫情再次出現在熱搜榜首，隨著話題的熱度升高，恐慌情緒也隨之而來，甚至有人擔心這種病毒會像新冠病毒一樣出現全球大流行，威脅到人們的生活甚至生命。

除了擔心之外，很多人不禁在想：尼帕病毒疫苗在哪？據媒體報道，在印度西孟加拉邦出現了包括醫護人員在內的5例腦炎病例，最終經實驗室檢測2例確診。據悉，當地此前已有近百人被隔離，并且還在持續追蹤密切接觸者。經檢測，患者所感染的病毒是一種人畜共患病原體，名字叫做“尼帕病毒”（Nipah Virus）。盡管這種病毒并非是全新的病原體，但其特性足以讓人感到恐慌。

多元化的傳播鏈，防不勝防

自1998年被首次發現以來，尼帕病毒已在東南亞和南亞地區（特別是孟加拉國和印度喀拉拉邦）造成多次暴發，其中在“揭幕戰”中就導致了265人發病和105人死亡，病死率接近40%。

更值得關注的是，在此后的多次暴發中，尼帕病毒感染不僅病死率很高，病毒的傳播鏈也有區別。

馬來西亞的疫情，源于飼養員接觸到了被病毒感染的家豬（分泌物、體液或組織）。而家豬被感染，則是因為與攜帶尼帕病毒的自然宿主果蝠存在生態交集。

孟加拉國的疫情則是由于患者食用或接觸被果蝠唾液、尿液或糞便污染的食物，如未加工的椰棗汁所致。

除此之外，已報道過在家庭和醫療機構內，人與人之間也可以通過密切接觸感染者的體液發生傳播，尤其是在防護不足的情況下。

亨尼帕病毒暴發與果蝠分布的全球空間疊加圖｜世界衛生組織

可以說，傳播鏈當中的中流砥柱就是果蝠，那控制好果蝠是不是就能避免尼帕病毒感染呢？很遺憾，不可能。

在自然界中，果蝠不僅存在于東南亞，而是在亞洲、非洲、大洋洲都有存在，甚至我國南方地區也有果蝠的身影。

也就是說，這種病毒可以通過動物、患者、被污染的食物傳播，而且自然宿主還是在全球多個大洲都能出現的果蝠，可謂是防不勝防。

擅長偽裝，診斷、治療、防控，都是“難點”

除了復雜的傳播途徑外，尼帕病毒在感染后還非常會“偽裝”，讓感染者無法及時被確診，從而面臨更大的危險。

發熱、頭痛、肌肉疼痛、咽痛和嘔吐……這些癥狀給人的第一反應是不是“急性呼吸道感染”或者“腸胃感冒”？或者有些人的第一反應是流感、肺炎、腸炎。

可這恰恰就是尼帕病毒感染后的癥狀。

果蝠是尼帕病毒傳播鏈當中的中流砥柱

由于感染初期癥狀特異性不強，感染后可能會出現“流感樣”癥狀，這導致即便是醫務人員也難以判斷病因是什么。

不僅如此，尼帕病毒感染后期還會出現眩暈、嗜睡、意識改變等癥狀，以及提示急性腦炎的神經系統體征，甚至可迅速發展到意識模糊、癲癇、昏迷和腦干功能障礙，這又與包括日本腦炎、瘧疾在內的多種疾病相似，因此更難診斷。

最值得關注的就是病死率，在40%~75%之間，甚至可高達100%。即便僥幸存活，幸存者中約15%可能遺留持續的神經系統后遺癥，如癲癇、性格改變等，并且還存在復發風險。

除了癥狀難以鑒別之外，通常4～14天，甚至可以長達45天的潛伏期，也讓管理難度大幅增加。

尼帕病毒感染從診斷、到治療、再到防控，全都是“難點”。

雖然危險，但它不容易在人群中持續傳播

自然宿主覆蓋廣泛、能夠跨物種傳播、高病死率，且缺乏有效診療和預防工具的病原體——專業機構自然不會對其視而不見。

2016年，世界衛生組織在啟動《抗擊疫情行動研發藍圖》時，就將尼帕病毒感染（Nipah virus disease）列為優先關注的對象之一。

不久后的2019年，世衛組織又發布了《尼帕病毒研發路線圖，2019年高級草案》，目標是在5年中系統性加速診斷、治療和疫苗等醫學應對措施（MCMs）的研發、注冊、生產與可及性，以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高致死率疫情。

為什么是“可能”？而且為什么它沒有像其他病原體那樣引發廣泛的討論？原因是尼帕病毒在傳染性上對我們“網開一面”。

尼帕病毒

目前已有證據顯示，尼帕病毒雖然危險，但它并不容易在人群中持續傳播。

其中一個可衡量的指標就是基本再生數（R?，basic reproduction number）。一般來說，R?>1 時疫情可能擴散、甚至可能成為大流行

為什么尼帕病毒疫苗的推進如此緩慢，甚至可以說研發機構缺乏積極性？

首先就是研發與試驗設計難點。

尼帕病毒是BSL-4級病原體（與埃博拉病毒、馬爾堡病毒等同級別），所有涉及活病毒的操作都必須在最高級別的生物安全實驗室進行，這極大地限制了可進行研究的機構數量，并增加了研發成本和時間。

另外，尼帕病毒的暴發是散發、偶發的，無法像流感或新冠感染那樣開展大規模、前瞻性的隨機對照有效性試驗（RCT）——即便能，在面對這種高病死率的疾病時，使用安慰劑對照組面臨巨大的倫理挑戰。

即便監管機構允許用動物血清學證據（就是給動物打疫苗、測抗體）替代臨床試驗，目前也沒有公認的“保護性免疫學標志物”，即無法通過簡單的血液檢測指標（如抗體滴度）來預測人類接種完疫苗后是否能獲得保護。

尼帕病毒疫苗研發的困境

當然，除了技術挑戰外，最核心的其實就是“現實”問題：錢。

從目前尼帕病毒流行情況來看，如果未來尼帕病毒暴發頻率和疫情規模保持在低水平，產品上市后商業市場將非常小，難以收回研發投資。所以研發機構在充分評估疾病威脅性和投資回報后，可能不會積極推進研發。

即便現在已經有了一些產品依賴全球公共衛生聯盟（CEPI）的資金支持在進行開發，但同樣面臨一旦資金中斷或政府采購意愿不足，項目被迫停滯的可能。

最典型的案例就發生在最近。Moderna首席執行官斯特凡·班塞爾（Stéphane Bancel）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在可預見的未來，我們不打算在疫苗領域投資新的三期臨床試驗。”而恰恰Moderna的尼帕病毒疫苗管線還處于1期臨床階段。

如何看待和對待尼帕病毒暴發

盡管尼帕病毒如此危險，但從普通人的視角來看，我們暫時無需擔心尼帕病毒在短期內導致大流行并帶來威脅。

首先要知道，我國雖然南方地區有果蝠分布，但卻沒有發現尼帕病毒存在的證據，更沒有導致人類感染的案例。

另外要知道，一種病毒要引發大流行，必須能在人與人之間持續、穩定地傳播，而尼帕病毒目前主要是在非常近距離的接觸中傳播，比如家庭照護或醫療環境，它并不會像流感或新冠那樣在日常社交中輕易擴散。

當然很多人也會考慮到病毒變異的問題，事實上尼帕病毒雖然也是容易變異的RNA病毒，但它在人群中傳播太少、很快就被控制（甚至“自控”）住了，沒有像新冠那樣反復傳播、反復變異的機會，所以尼帕病毒變異導致快速傳播的風險可以說遠低于新冠病毒。

因此，我們能做的非常簡單：①避免接觸蝙蝠，因為蝙蝠不僅可能攜帶尼帕病毒，還可能存在狂犬病病毒等危險的病原體；②在存在風險的地區盡量避免購買“三無”飲料；③別去疫區，更不要接觸患者。

做到這三點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