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說,很少有人能真正看清中國鋰產業的真實困境——我們一邊包攬全球70%以上的鋰加工產能,撐起世界第一動力電池大國的名頭,一邊卻在鋰資源上處處受制于人,長期被“卡脖子”。
就在最近,中科院聯手企業祭出關鍵奇招,成功攻克鹽湖提鋰的核心分離難題,綜合鋰收率突破90%,生產成本直接下降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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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突破,真的能徹底打破中國鋰資源的進口依賴嗎?它又會如何改寫全球鋰產業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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悖論之下:中國鋰產業的光鮮與尷尬
提到中國鋰產業,很多人或許會下意識覺得,咱們地大物博,稀土都能在全球占據主導地位,鋰這種資源理應不會短缺。
但事實往往事與愿違,中國鋰產業的光鮮背后,藏著難以言說的尷尬,這種尷尬,核心源于兩個無法回避的矛盾,讀懂這兩個矛盾,才能明白此次技術突破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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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矛盾,是儲量與加工能力的嚴重失衡,根據美國地質調查局2025年的數據,中國的鋰儲量大約在300萬噸,而澳大利亞的儲量達700萬噸,智利更是高達930萬噸,兩者都遠超中國。
另外,中國鋰資源的自給率長期徘徊在30%~40%左右,即便未來一兩年有望突破50%,也依然擺脫不了對進口的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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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中國在鋰加工領域的實力堪稱頂尖,產能占到了全球的70%以上,簡單說就是,我們能把鋰礦加工成全球最需要的產品,卻偏偏缺最基礎的鋰礦原料。
第二個矛盾,是鹽湖鋰資源的豐富與產能的嚴重不匹配,中國的鋰資源格局中,83%都是鹽湖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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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經過此前的找礦行動,中國已經躍升為全球第三大鹽湖鋰資源基地,僅次于南美鋰三角和美國西部地區,青海更是中國最核心的鋰鹽湖資源地。
自然資源部中國地質調查局的數據顯示,我國鹽湖鋰新增資源量已達1400余萬噸,資源潛力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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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前中國的鋰產能中,鹽湖鋰的占比還不到20%,絕大多數產能依然依賴巖石鋰礦,而本土的巖石鋰礦儲量有限,這也進一步加劇了進口依賴。
這里或許有人會問,此前不是有消息說中國鋰礦找礦實現重大突破,全球占比從6%提升到16.5%了嗎?其實這里有個容易被混淆的概念,找礦發現的是資源量,而非儲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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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源量只是說明這片土地上有鋰礦,而儲量特指現階段可以商業化開采、具備經濟價值的量。
中國過去幾十年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資源量難以轉化為有效的儲量,很多發現的鋰礦要么尚未開采,要么開采成本過高,難以實現經濟性開發,如此來看,中國鋰產業的困局,本質上是“有資源卻難利用”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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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局根源
既然中國有這么豐富的鹽湖鋰資源,為何長期無法轉化為產能?其實不是我們不想開發,而是開發難度實在太大。
第一是先天的自然劣勢,這也是最核心的難題,全球陸地上的鋰礦主要分為鹽湖鋰和巖石鋰兩大類,澳大利亞以巖石鋰礦為主,開采難度較低;南美鋰三角以鹽湖鋰為主,鹽湖鋰的品位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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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中國的鹽湖鋰就顯得“先天不足”,一方面,鋰濃度差距懸殊,智利阿塔卡瑪鹽湖的鋰濃度平均在1500~2000mg/L,而中國青海最大的查爾汗鹽湖,鋰濃度僅為200~500mg/L,差距足足有3~10倍。
另一方面,鎂鋰比過高,給分離帶來了巨大難度,鎂和鋰的性質十分接近,一旦兩者混合,很難實現徹底分離,而鎂鋰比就是衡量分離難度的關鍵指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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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先天劣勢,后天的條件也增加了開發難度,中國90%以上的鋰鹽湖都分布在青藏高原,這里海拔極高,氣候惡劣,基建和物流成本居高不下。
雖然這些年西部建設不斷推進,地理位置的影響有所減弱,但依然是制約大規模商業化開發的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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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南美鋰三角的鹽湖大多分布在地勢平坦、氣候適宜的地區,開采成本全球最低,這也是他們能大規模出口鹽湖鋰的重要原因。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技術瓶頸,傳統的鹽湖提鋰工藝,主要分為鹽田蒸發和后續提取兩個環節,而這兩個環節都存在明顯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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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鹽田蒸發環節,由于鎂鋰性質接近,一部分鋰會跟著鎂一起沉淀流失,再加上鈉的干擾,后續的吸附環節中,鈉會爭奪吸附位點,影響鋰的選擇性吸附,導致鹽田階段的鋰收率不足50%。
而在后續的提取環節,傳統沉淀法只能分離出大部分鋰,會留下含有10%~30%殘余鋰的沉鋰母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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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由于母液中高鈉高鎂的干擾,這部分殘余鋰很難被有效提取,回收率極低,也導致整個鹽湖提鋰的全流程收率長期徘徊在75%左右。
再加上傳統工藝不僅效率低,成本也很高,相比南美鹽湖提鋰的低成本,中國鹽湖提鋰即便勉強開發,也不具備市場競爭力,這也是過去我們寧愿依賴進口,也難以大規模開發本土鹽湖鋰的核心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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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中國江西等地區的鋰云母,作為巖石鋰的一種,提取技術也是近些年才剛剛突破,處理難度比澳大利亞的鋰輝石大得多,很難彌補本土鋰礦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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技術破局
好在,困境從來都不是停滯的理由,中國科研團隊一直在默默攻關,中科院青海鹽湖研究所和青海中信國安分別實現了兩項核心技術突破。
先來說上游環節的突破——青海中信國安自主研發的托納魯吸附提鋰技術,這項技術主要針對鹽田蒸發環節的短板,核心思路就是通過優化蒸發路徑,實現高效脫鈉控鎂,減少鋰的流失,產出高質量的富鋰老鹵,為后續的鋰提取打下堅實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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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來說下游環節的關鍵突破——中科院青海鹽湖研究所研發、青海中信國安負責落地的沉鋰母液萃取技術,這也是此次突破的核心亮點,更是中科院祭出的關鍵奇招。
這項技術主要針對沉鋰母液中殘余鋰的提取難題,研發出了一種新型的鋰特效萃取劑,徹底解決了高鈉高鎂干擾下的鋰分離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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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新型萃取劑,本質上是一種基于有機化學的混合體系,它最大的優勢就是選擇性極強,當它與沉鋰母液接觸時,能精準識別并吸附鋰離子。
吸附完成后,再用酸將有機相中的鋰離子反萃出來,就能得到純度極高的富鋰溶液,進而制成碳酸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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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項技術的單機回收率能達到98%以上,而且萃取液是中性的,不需要額外進行中和處理,既環保又能降低成本——據測算,這項技術能讓鹽湖提鋰的成本直接下降30%。
目前,這項技術已經建成了6000噸級的示范產線,實現了產業化落地,真正將實驗室的成果轉化成了實際的產業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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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局重塑
很多人可能覺得,鹽湖提鋰技術的突破,只是提升了鋰的回收率、降低了成本而已,但實際上,這項突破的意義遠不止于此。
它不僅能徹底改變中國鋰產業的困局,更能重塑全球鋰資源格局,對中國新能源產業的發展,有著舉足輕重的戰略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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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它讓中國的鹽湖鋰資源真正從資源量轉化為儲量,坐實了全球第三大鹽湖鋰資源基地的身份。
第二,它大幅提升了中國鋰產業的市場競爭力,降低了進口依賴,鹽湖提鋰最大的優勢就是成本低,依托青藏高原豐富的太陽能資源,鹽湖提鋰的蒸發、萃取環節能充分利用太陽能,運營成本遠低于巖石提鋰的選礦、焙燒、浸出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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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這項突破有望讓中國從鋰加工大國,升級為鋰儲量和鋰加工的雙料霸主,重塑全球鋰資源格局。
過去,全球鋰資源的話語權主要掌握在澳大利亞和南美鋰三角手中,他們控制著鋰礦的供應,也掌握著定價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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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國此次技術突破,不僅釋放了本土豐富的鹽湖鋰資源,還掌握了低成本、高效率的提鋰技術,相當于既有了資源,又有了技術,在全球鋰產業的博弈中,必將占據更有利的地位。
從更長遠的角度來看,鋰作為未來的金屬之王,是新能源汽車、儲能系統、移動通信等高科技產業的核心原材料,全球對鋰的需求量正在快速增長,有專家預測,到2030年鋰的年需求量將達300萬噸,2050年將超過600萬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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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為全球最大的鋰電池生產國和消費國,此次鹽湖提鋰技術的突破,不僅保障了中國的鋰資源安全,也為中國新能源產業的高質量發展提供了核心支撐,讓中國在全球新能源競爭中更有底氣。
當然,我們也不能過于樂觀,目前這項技術雖然實現了突破和示范落地,但要實現大規模商業化應用,還需要一定的時間,畢竟青藏高原的基建條件依然有限,大規模開發還需要逐步推進。
但不可否認的是,此次突破已經吹響了中國鋰產業擺脫進口依賴的號角,隨著技術的不斷優化和產能的逐步擴張,中國必將成為全球鋰產業的核心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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