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43年,曾經(jīng)那個力挽狂瀾、救大漢于水火的大丞相周亞夫,沒能走出詔獄的陰暗角落。
走的時候太慘,五天不吃不喝,最后一口血噴出來,把自己活活餓死了。
就在前些日子,廷尉那個問話簡直荒唐得沒邊:“沒事買那么多盾牌鎧甲干什么?”
周亞夫直言:“我不行了,讓兒子備點后事用的。”
廷尉嘴角一撇,扔出一句能把人氣死的話:“活著不反,是打算到地底下去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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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份上,周亞夫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哪是審案?
這是皇上在催命。
那一刻,他透過那張冷冰冰的臉,看透了劉啟心里的算盤。
這筆賬,劉啟算了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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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看他,覺得他刻薄,連老師、親弟弟都不放過。
可要是站在大漢“掌門人”的角度看,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做一道殘酷卻精準(zhǔn)的“減法”。
他在給接班人劉徹,清理路障。
第一刀,砍向了恩師晁錯。
這也是劉啟剛坐上皇位時碰上的硬骨頭:七國之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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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王劉濞領(lǐng)著七個諸侯造反,旗號打得震天響:“清君側(cè),誅晁錯”。
這時候,袁盎跳出來出了個餿主意:把晁錯宰了,吳王就能撤兵。
這明明是鬼話。
削藩是皇上拍板的,晁錯不過是個干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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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劉啟聽進去了。
為啥?
因為這會兒,朝廷里真正能打硬仗的竇嬰和周亞夫,都在在那兒看戲呢。
這兩位代表著功臣和外戚,早就看晁錯這個“獨斷專行”的人不順眼了。
晁錯不倒,這兩撥人就不肯出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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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啟心里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響:
保晁錯?
得個忠臣,但這大漢江山可能就沒救了。
殺晁錯?
背個“欺師滅祖”的罵名,但能換來軍隊賣命,把內(nèi)部擰成一股繩。
于是,最荒誕的一幕上演了:晁錯穿著朝服正要去上班,半道上就被劫到了東市,直接腰斬。
袁盎跑去前線忽悠吳王退兵,結(jié)果差點把命搭上,灰溜溜跑回來請罪。
劉啟只冷冷回了一句:“不是說退兵嗎?”
他真信袁盎?
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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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過是借袁盎的手,把晁錯這顆人頭送出去,當(dāng)成拉攏朝臣的見面禮。
第二刀,削的是親弟弟梁王劉武。
平定七國之亂,論功勞,除了周亞夫就是他。
可這也是個大雷。
梁王有錢有地,手里還捏著劉啟當(dāng)年酒后的一句胡話:“我走了,皇位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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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搞定這個弟弟,劉啟的手腕玩得那叫一個溜。
梁王想當(dāng)儲君,派人把反對他的袁盎給暗殺了。
這簡直是把刀把子遞到了皇上手里。
劉啟立馬派出“蒼鷹”郅都去查,逼得梁王不得不交出謀士頂罪。
這時候,擺在劉啟面前有兩條路:徹底按死,還是敲打敲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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徹底弄死?
老太后那關(guān)過不去,畢竟那是心頭肉。
不處理?
皇上的臉往哪擱。
最后,在長公主和太后的周旋下,梁王背著荊條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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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啟順勢下臺階,饒了弟弟一命。
看著是顧念骨肉親情,其實是拔了老虎的牙。
經(jīng)此一嚇,梁王徹底斷了念想,那個“兄終弟及”的承諾,也就成了過眼云煙。
第三刀,最狠,揮向了廢太子和周亞夫。
原來的太子劉榮有個死穴:親媽栗姬家里勢大,人還不夠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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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讓劉徹上位,劉啟必須搬開兩塊石頭:一個是現(xiàn)太子,一個是反對廢立的軍界大佬周亞夫。
周亞夫這人,打仗那是神,混官場就是個愣頭青。
他在軍里威望太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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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還沒長大的劉徹能駕馭嗎?
劉啟問過劉徹:“你看周亞夫咋樣?”
劉徹老實巴交地說:“國之棟梁。”
劉啟心里透亮:正因為是棟梁,才更壓人。
新君要是鎮(zhèn)不住,房子得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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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局做好了。
先是明升暗降,奪了兵權(quán)讓他去干行政。
周亞夫那個直脾氣,哪干得了這個,沒兩天就得罪一圈人,氣得自己撂挑子回家。
緊接著,就是那個“買盾牌”的案子。
哪怕他在牢里絕食,劉啟也沒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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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一個快死的老皇帝來說,一個受委屈的死人,遠比一個活著的“軍神”讓人放心。
第四刀,留給了托孤大臣竇嬰。
掃了一圈雷,劉啟還得做最后的布置。
他把被冷落許久的竇嬰叫來,拉著手給了一份遺詔,讓他“看著辦”。
竇嬰感動得稀里嘩啦,以為皇上終于懂自己了。
可竇嬰前腳剛走,劉啟后腳就讓人把存檔的詔書燒了。
這又是個深不見底的坑。
給詔書,是讓他將來牽制權(quán)臣;燒存檔,是讓這份詔書死無對證。
竇嬰這個“忠臣”,實際上成了劉啟留給劉徹的一道防火墻,用完隨時能扔。
做完這一系列減法,劉啟終于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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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當(dāng)初他接手的時候,諸侯王尾大不掉,功臣一個個鼻孔朝天,匈奴還在邊境磨刀。
如今留給劉徹的是啥?
諸侯老實了,牙都被拔光了;
刺頭將軍沒了,周亞夫也涼了;
外戚也不敢炸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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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庫里的錢多得穿錢繩都朽了,糧食堆得都要漫出來。
當(dāng)他最后一次給劉徹加冠時,留下一句:“這大漢天下,以后就是你的了。”
這話里的潛臺詞是:臟活累活我都干完了,殺師、殺弟、殺功臣的黑鍋我來背。
你只管拿著這把擦得雪亮的劍,去開疆拓土,當(dāng)你的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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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子上是黃老學(xué)說的清靜無為,掀開簾子一瞧,全是刀刀見血的精密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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