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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讓中年危機不尷尬?
最近,始祖鳥塌房、西貝自爆、霸王茶姬渡劫等新聞一次次沖上熱搜,這些所謂的大企業到了中年,就像約好了一樣集體失智。
人到中年,最繞不開的困惑大概是,憑過往經驗走的路,突然就不通了;曾經引以為傲的資本,慢慢成了束縛自己的枷鎖,甚至被解讀為“登味”。
就像某心理學家說的,中年轉型是爬到梯子頂端,才發現梯子架錯了墻。
這種焦慮從不只屬于個人,就像開頭所說的,放到商業世界里,一大批走了十幾年、幾十年的企業,也正集體遭遇中年危機。
在汽車行業里,在2025年交出近十年最差成績單的一汽-大眾,是其中頗具代表性的一個。
全行業蔓延的中年危機
現在的企業圈,中年感其實很容易捕捉。
西貝就是個典型,踩著購物中心的黃金時代把門店開遍全國,靠創始人的產品執念站穩腳跟,但紅利退去后,高定價與價值感的錯位,預制菜標準化與煙火氣的矛盾全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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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國龍困在自己的成功經驗里,想對抗外界聲音,卻忘了品牌做大后早已是社會器官,需要的不只是好味道,還有共情能力。
后來的降價、推現做菜品,都像中年人的應急補救,能續命,卻難改骨子里的“迷之登味”,他一次次站出來硬剛老羅,搞得自己鮮血淋漓。
發展到現在,有人說老羅已經是最不希望西貝倒閉的那個人。
霸王茶姬雖年輕,卻早早顯露出中年焦慮的苗頭。靠著國潮風從奶茶紅海突圍后,一邊要守住中式美學的標簽,一邊要應對擴張中的品控難題,還要跟同類品牌拼創新速度,就像剛摸到中年門檻的人,既想保住現有成就,又怕被新趨勢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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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阿里、格力更不必說,前者是大到一定規模后,組織層級變密、部門墻林立,創新活力被官僚主義稀釋;后者守著空調基本盤,多元化嘗試磕磕絆絆,像個堅守老本行卻眼看行業變化的中年人,想轉身又怕失了根基,以至于造車喊了好幾年最后還是放棄了。
說到底,企業的中年危機,和個人的本質上是一回事——都是在規模與時間的雙重作用下,遭遇了守與變的兩難。
時間給企業沉淀了經驗、資源和品牌口碑,就像中年人積累的人脈與履歷;可同時也養出了思維慣性,過往的成功成了不可逾越的金科玉律,對新事物的敏感度越來越低。
規模讓企業筑起競爭壁壘,卻也帶來了管理臃腫、決策遲緩的問題,部門間互相推諉,一線聲音傳不到頂層,就像中年人被家庭、職場的條條框框捆住手腳,想突破卻處處受限。
更核心的是,企業和個人一樣,到了中年都要面臨身份重構,過去靠什么成功,未來還能不能靠這套邏輯活下去?
更尷尬的是,過去在時代紅利下,很多人是到了一定的年齡才會自然得遭遇中年危機,但現在,中年危機很多時候是主動找上門的,就像死神來了里固定的“死亡編號”,從一個行業到另一個行業,從一個人到另一個人。
如果一家公司或一個人真的沒有中年危機,反過來看甚至還有點不合群。
中年危機找上門了
一汽-大眾的中年危機,就是這種共性困境在汽車領域的呈現。
作為成立三十多年的合資企業,它曾踏著中國汽車市場的爆發期一路狂奔,巔峰時年銷量突破210萬輛,大眾、奧迪品牌的口碑深入人心,成了一汽的利潤奶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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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成就,源于它成熟的制造體系、嚴謹的品控標準,以及對中國消費者需求的精準把握——就像一個靠踏實努力站穩腳跟的中年人,履歷光鮮,底氣充足。
可當市場進入存量競爭,消費邏輯從擁有一輛車變成擁有一輛合心意的車,市場競爭從比誰更耐用到比誰更好用,一汽-大眾的中年感就藏不住了。
這種危機從不是新能源轉型慢、銷量下滑這些表面現象,而是深植于組織基因里的慣性。
長期的合資模式,讓它習慣了依賴大眾集團的技術與產品矩陣,本土研發的主動性被削弱,雖然過去的模式在燃油車時代無往不利,追求的是十年不過時的質量和規模效應,但在快節奏的價格戰中,這套邏輯雖然正確但并不能討好市場,這位“中年人”習慣了按既定路線走,突然要自己開辟新路,難免手足無措。
更具共通性的一點,就是我們常說的“大企業病”。三十多年的體系沉淀,讓流程變得繁瑣,決策效率受限于合資雙方的博弈,一線對市場變化的感知,很難快速轉化為頂層的戰略調整,這和很多大企業高層族群同質化、集體沉默扼殺活力的問題如出一轍。
汽車產業的底層邏輯正在被重新定,決策鏈條長、部門墻厚、領導獨斷拍板的問題在需要快速迭代的智能電動時代被無限放大。去年,一汽-大眾大搞組織流程改革,把“前臺-后臺”的直線模式,重構為“前臺-中臺-后臺”的全新三段式架構,并且在用戶運營中心上下了大功夫,目的就是要改變這一點。
但如果我們把一汽-大眾的手術,和理想、小鵬等新勢力放在一起看,會發現一個十分明顯的差異。
具體來說,一汽-大眾像是在給一艘全速航行的巨輪更換引擎和操作系統,而新勢力們從一開始就是照著新引擎設計的快艇。 前者是被動求生,而后者是主動應變,其中最難的不是畫出新圖紙,而是讓船上每一個習慣了舊操作方式的船員,真正學會并信任新的駕駛方法。
這種慣性導致,一汽-大眾雖然在燃油車領域依然能打,但要說服年輕人買它的新能源車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比如ID.6 CROZZ(參數丨圖片)從原來的月銷幾千輛已經變成了個位數銷量,其中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看好一汽-大眾的那波人都買完了,現在沒有新客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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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能說明一汽-大眾遭遇被動局面的是,其雖然按照自己既定的計劃再走,但在快節奏的市場里顯得越來越“慢”,譬如豐田、現代以及通用等車企,都在加速新能源產品的布局,強調“油電同進”,而一汽-大眾手里的牌現在“倆王”都是燃油車,找增量的能力越來越弱。
該來的中年危機,還是來了。
中年危機也是重構的契機
當然,正如我們每個人都會遭遇中年危機,這個詞并不完全是貶義詞,從某種角度來看,有危機才有重構的契機。
很多人對中年危機的誤解,是要完全像年輕人或者年輕的趨勢看齊,但這是一件非常不現實的事——中年人的優勢從來不是和年輕人比速度,而是在變化中守住核心競爭力。
更直接的說,要在中年翻盤,必須要先看到自己的優勢是什么。
拿在醫療顯示屏圈大名鼎鼎的Barco公司來舉例,在追逐軟件的市場環境里,它將硬件優勢作為基石,向“更多軟件、更多服務、更多系統”進行轉型,公司市值在7年內從約1億歐元增長至20億歐元,也讓公司起死回生。
因此,合資車企如果丟掉了品質和質量,盲目得學習中國方案和所謂的中國速度,顯然是不可取的——新勢力可以不講武德,但合資車企必須體面、并且讓用戶體面,這是它們生存的根基。
值得慶幸的是,一汽-大眾雖然遭遇危機,倒沒丟了中年企業的沉穩勁兒。
2025年車市價格戰打得兇,很多品牌要么跟著降價換量,要么在新能源車上堆配置博眼球,它沒湊這個熱鬧,反而從最根上的人事和組織下手調整。
2025年底,董修惠接過帥印,半個月后老將王勝利也回來管商務,這倆人以前就搭檔過,成績不錯,這次再湊一起,說白了就是一個定方向、一個抓落地,不是隨便換人的走過場。
對合資車企來說,轉型最怕決策慢、本土響應弱,董修惠懂逆周期運作,知道怎么在市場不好的時候找機會;王勝利熟新能源一線業務,能把戰略落到終端。不光換人,組織架構也在進一步調整,再配套搞人才年輕化和文化調整,這些動作看著不顯眼,卻精準戳中了老合資企業的痛點——打破部門墻,讓一線聲音能快速傳上去,不再被舊體系捆住手腳,這也是現在很多中年車企想改又難改的地方。
同時,它也沒傻到丟了自己的老本錢。
幾十年攢下的制造能力和供應鏈體系,這是新勢力比不了的,現在就是把這份優勢挪到新能源賽道上。2026年是它轉型的關鍵一年,計劃推13款新車,其中7款是新能源,這還是頭一回新能源車型比燃油車多。
大眾的ID.AURA純電系列、奧迪A6L的電動版,還有捷達第一款新能源車都在里面,奧迪搭載了華為乾崑智駕。這里面有個關鍵變化,以前合資車研發基本是外資主導,這次是中德團隊一起正向開發,但本土團隊說了算。
對此,一汽大眾銷售有限責任公司執行副總經理、大眾品牌執行總監盛曄華談到:“新商品由中德團隊一起正向定義商品,一汽-大眾團隊發揮了更加重要的作用,同時縮短了開發周期,以更快速度響應市場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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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一汽-大眾還和地平線合伙搞智能輔助駕駛系統,目標很明確,就是想在智能化這塊跟上第一梯隊。
其實,這才是中年企業該有的打法,不盲目跟年輕人比誰動作快,而是把自己的核心優勢盤活,在新賽道里站穩。
畢竟汽車行業,沉淀下來的硬實力才是根本。
有文說:
其實不管是個人還是企業,中年危機從來不是衰老的信號,而是重構的契機。
對西貝來說,是從創始人驅動到用戶驅動的轉變;對阿里、格力來說,是打破組織僵化、重新定義核心業務;對一汽-大眾而言,則是在合資基因與本土創新、過往榮光與未來可能之間,找到新的平衡。
最后,也祝大家都平穩度過中年危機。(撰文丨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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