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2年,昆明那邊傳來消息,南明最后一根獨苗朱由榔被人勒死,大明這把火算是徹底熄滅了。
回頭看看這段往事,很多人哪怕到現在都覺得憋屈:南明其實真有翻盤的本錢。
尤其是李定國,那可是個猛人,硬生生干掉了清朝兩個頂級王爺——尼堪和孔有德。
這戰績,一度把清軍嚇得夠嗆。
那時候,可以說是南明離翻身最近的一次。
當時李定國手里的牌面不錯,他就琢磨著拉個幫手。
信送到了東南沿海,收信人是鄭成功。
李定國盤算得挺好:咱倆一西一東,兩頭擠壓,在廣州碰頭,這局棋不就活了嗎?
鄭成功回信倒是快,滿口答應。
可真到了節骨眼上,怪事來了。
李定國在前線拼得滿頭是血,鄭成功卻連著兩次“放鴿子”。
這兩次失約要了親命,把李定國辛苦攢下的那點精銳全搭進去了,南明這點老底子也就這么賠光了。
有人肯定得罵鄭成功:是不是這人膽小?
或者是假反清?
其實都不對。
你要是坐到鄭成功那把椅子上,翻翻他心里的賬本,就會明白,這背后的算計可比打仗復雜多了。
這根本不是敢不敢的問題,而是劃不劃算的事兒。
咱得先看看那時候的爛攤子。
南明跟南宋那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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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宋好歹有地盤有稅收,南明說白了就是個到處流竄的草臺班子。
弘光、隆武兩個皇帝死后,這生意眼看就要散伙。
就在這時候,兩個原本死不對眼的人馬湊到了一起。
一邊是永歷帝,手里拿著大明皇室的執照,但是沒兵,就是個光桿司令。
另一邊是大西軍,原本是張獻忠的部下,跟明朝有血仇。
可清軍一來,局勢變了。
清廷先把李自成滅了,又把張獻忠射成了篩子,大西軍瞬間沒了靠山。
為了活命,孫可望、李定國這幫義子帶著人馬鉆進了云貴深山。
這時候,兩撥人剛好互補:大西軍想洗白身份,不想當賊;永歷帝想要槍桿子,不想當流浪漢。
大家各取所需,一拍大腿,大西軍借著永歷帝的招牌,搖身一變,成了南明的正規軍。
這隊伍里最能打的還得是李定國。
他靠本事上位,把想投降的孫可望擠走,自己掌了舵。
可他有個大麻煩:孤掌難鳴。
他守著西南的大山,要想打回中原,東南那邊必須得有人幫忙牽制。
這個人選,只能是鄭成功。
按理說這倆人是絕配,陸地猛虎配海上蛟龍,一夾擊,清軍肯定受不了。
李定國也是一廂情愿,制定了攻打廣州的計劃,只要拿下廣州,地盤就能連成片。
為了表誠意,他還主動約了時間。
鄭成功當時答應得那叫一個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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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真打起來了,幺蛾子出了。
第一回,李定國的大軍都沖上去了,左顧右盼,連鄭成功的影子都沒見著。
事后鄭成功解釋說:路不好走,消息沒傳到。
這話聽著有理,可戰場上這就是催命符。
李定國孤軍深入,最后只能灰頭土臉地撤回來。
李定國不甘心,又試了一次。
這一回他為了配合鄭成功,直接去啃新會這塊硬骨頭。
心想我都打到這份上了,你總該動動手吧?
結果鄭成功在忙啥?
他在跟清廷喝茶談判呢。
清廷開了價,他在還價,壓根沒把李定國的事放心上。
等到談判桌掀了,鄭成功才慢吞吞派了幾條船過去。
這時候黃花菜早涼透了,李定國再次被打殘,老本賠了個精光。
話說到這兒,鄭成功后來打荷蘭人收臺灣,證明他絕對是個硬漢。
那為啥在“聯手北伐”這事上,做得這么不地道?
這里頭有兩筆賬,鄭成功門兒清。
頭一筆是政治賬:誰當一把手?
雖說都反清,但拜的神不一樣。
李定國手里捏著的是永歷帝,那是他的政治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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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成功心里的正統,可是之前的隆武帝。
當年鄭成功的爹鄭芝龍,那是福建海上的土皇帝,手握重兵。
他雖然是個投機商,但扶持了隆武帝。
隆武帝對鄭成功那是沒得說,連國姓都賜了。
所以在鄭成功心里,隆武帝才是正統。
現在的永歷帝,他也就嘴上客氣客氣,心里是有疙瘩的。
真要聯手打贏了,光復大明了,這首功歸誰?
肯定是李定國。
到時候李定國壓他一頭,這口氣心高氣傲的鄭成功能咽得下去?
給當年的“流寇”打下手,這買賣他不干。
第二筆是家底賬。
鄭成功和李定國不一樣。
李定國是光腳不怕穿鞋的,大西軍本來就沒地盤,不打仗也沒處去。
鄭成功是有家底的。
雖然家產被清軍沒收了不少,但他手里還攥著金門、廈門,還有福建沿海的控制權。
這好比一個是開店的老板,一個是江湖游俠。
李定國叫他去打廣州,那是客場作戰。
贏了大家分紅,輸了李定國往大山里一鉆,沒事;鄭成功呢?
老窩就在海邊,主力一旦折了,老家金門廈門分分鐘被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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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李定國在新會拼命的時候,鄭成功為啥在談判?
他在摸清廷的底牌,想看看能不能通過談判保住地盤。
對他來說,保本比冒險重要多了。
直到發現清廷在耍他,沒誠意,這才不得不動手。
可那會兒,最好的機會早就溜走了。
后來回頭看,鄭成功其實一直有自己的小九九。
他不想被李定國牽著鼻子走,也不想完全聽永歷朝廷的。
他內心深處恐怕想的是單干——有機會自己拿下南京,扶持隆武帝的后人。
這樣他才是再造大明的第一功臣,新朝廷里他說算。
辦不到的話,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也比給別人做嫁衣強。
所以李定國的悲劇就在于,他拿對方當戰友,對方拿他當同行。
同行從來都是冤家。
結局大家都清楚。
李定國被坑了兩次,氣數已盡,最后眼睜睜看著皇帝被殺,自己也活活氣死。
鄭成功呢?
北伐南京失敗后,大陸實在待不住了,只能退到臺灣去跟荷蘭人搶地盤。
南明這兩顆最亮的星,一個死在西南深山,一個困在東南海島。
兩人都有通天的本事,但在利益算計的死胡同里,誰也沒走出來。
南明之所以完蛋,不光是清軍鐵騎太猛,更是因為在這個爛局里,人人都在打自己的小算盤。
當你的算盤打得太精,往往連桌子帶棋盤都輸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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