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安排吧。”
他愣了一下,沒想到我這么快妥協。
“這還差不多。”他語氣緩和下來,“我媽來了,你態度好一點,別整天拉著臉。”
我沒說話。
他去廚房了,我聽見他打電話。
“媽,下周來吧,都安排好了。”
“對,住家里。”
“放心,我說過了。”
“嗯,好,那您注意身體。”
掛了電話,他又打了一個。
“喂,爸,車子的事怎么樣了?”
“哦,那個型號啊,我查過了,落地差不多12萬。”
“行,我明天把錢轉給您,您直接去提車。”
12萬。
我坐在沙發上,聽得清清楚楚。
他給他爸買車,12萬。
刷卡不眨眼。
我坐月子花五萬,他要我還。
“周翰。”我叫他。
他從廚房探出頭:“怎么了?”
“你給你爸買車?”
“對啊,他那輛舊車開了十年了,該換了。”
“12萬?”
“嗯,不算貴。”他走出來,“怎么,有什么問題?”
我看著他,想問很多問題。
但我忍住了。
“沒有。”我說,“你買吧。”
他點點頭,又去廚房忙了。
我低頭看著手機,打開備忘錄,寫了幾個數字。
給婆婆買鐲子:80000
給公公買車:120000
我坐月子:50000(要還)
20萬vs5萬。
送vs借。
我忽然想起他跟我AA的理由:“這樣公平。”
公平?
給父母花20萬,眼睛都不眨。
老婆生孩子花5萬,記賬讓還。
這就是他說的公平。
我把備忘錄關掉,閉上眼睛。
王姐端著湯進來:“林念,喝點湯。”
我接過碗,喝了一口。
“你老公剛才在打電話,我聽見了。”王姐壓低聲音,“給他爸買車,12萬?”
我點點頭。
“那他……”王姐欲言又止。
“他讓我還月子錢。”我替她說完。
王姐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有些話,不用說出口,大家都明白。
晚上,周翰做了飯。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還有一個鯽魚湯。
“多喝點湯,下奶。”他把碗端到我面前。
我看著這碗湯,忽然問:“這魚多少錢?”
“啊?”他愣了一下,“35一斤,買了兩條,差不多70塊吧。”
“記賬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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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眉:“你什么意思?”
“我是說,這頓飯的錢,算誰的?”
“你吃的當然算你的。”他理所當然地說。
我放下筷子:“那我不吃了。”
“你又鬧什么?”
“我沒鬧。”我說,“你不是要AA嗎?我自己叫外賣,省得算不清楚。”
“林念!”他提高了聲音,“你能不能別這樣?我做頓飯不容易,你怎么這么不領情?”
“你做飯,我領情。”我看著他,“但你算賬,我接受不了。”
“這是兩回事!”
“在你眼里是兩回事。”我說,“在我眼里是一回事。”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
“你變了。”
“我沒變。”我說,“我只是看清楚了。”
“看清什么?”
“看清楚你對誰舍得花錢,對誰舍不得。”
他沉默了。
幾秒后,他說:“你是不是還在為那五萬塊的事?”
“你覺得呢?”
“我說過了,你以后慢慢還——”
“周翰。”我打斷他,“你給你媽買鐲子,八萬。給你爸買車,十二萬。你有沒有問他們還錢?”
他愣住了。
“你有沒有給他們算賬?有沒有讓他們分期?”
他嘴巴張了張,說不出話。
“你沒有。”我說,“因為他們是你爸媽,你孝順他們天經地義。”
“那你呢?”
“我是你老婆。”我盯著他的眼睛,“我給你生孩子,我就不天經地義?”
“這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
“他們是我爸媽!養我二十多年!”他急了,“你才嫁給我三年!”
我聽著這句話,忽然笑了。
“三年,對。”我點點頭,“那我問你,你打算跟我過幾年?”
他愣了。
“如果你打算跟我過一輩子,那我以后也是幾十年。”
“如果你覺得三年太短,那我們就到此為止。”
他臉色變了:“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想清楚,我到底是你的老婆,還是你的合租室友。”
說完,我站起來,回房間了。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但他沒有追過來。
也沒有道歉。
周翰的媽來了。
婆婆一進門,眼睛就直勾勾地盯著孩子。
“哎呀,我的大孫子!”
她接過孩子,稀罕得不行,左親右親。
“長得真像他爸小時候,一模一樣。”
周翰在旁邊笑:“媽,您一路辛苦了。”
“不辛苦,看孫子哪有辛苦的?”婆婆抱著孩子不撒手,“這小鼻子,這小嘴巴,跟翰翰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坐在沙發上,沒說話。
婆婆抱了一會兒,才想起我。
“林念啊,恢復得怎么樣?”
“還行。”
“剖腹產就是傷身子,你要好好養。”她頓了頓,“我聽翰翰說,你們請了月嫂?”
“對。”
“一個月多少錢?”
“一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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