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短意長，極具現實張力，評張二棍詩歌《佛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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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佛首

文/張二棍

案上，一顆佛首

閉目昏睡。也許，祂也不敢面對

自己這顆空蕩蕩，無法長出

四肢的頭顱。也許，祂也困厄于

斷頸之痛，失心之苦，喪膽之哀

對傷害過祂的人間

早已不敢泛起，一絲絲憐憫

賞析

今天分享的是張二棍的詩《佛首》，這首詩讓人驚愕的是連人間都能對佛造成傷害，詩人虛構一個現實張力，其目的在于揭露人間的丑惡，目標直指人。詩歌最終以佛不敢對人間泛起一絲絲憐憫結尾，說明佛也對人類失去了信心，從一個特殊層面反映了人類的無可救藥。詩人用擬人和夸張的表現手法，表現佛首的凄慘，同時，暗諷了人性的陰暗面。詩人借案上佛首的造型，深刻揭示了人間煉獄般的存在，激發了對人性的思考。

詩歌開頭寫“案上，一顆佛首/閉目昏睡”，靜態之物仿佛有了動態之感，擬人手法的運用，將佛首的表情刻畫得栩栩如生。“閉目昏睡”四字潛藏著特殊的情感表現。正常來說，應該是睜眼注視人間，人格化的書寫，似乎暗示了對人間的回避和無情。

接著，詩人由佛首聯想到佛四肢的缺失和頭顱的空，如同四肢不健全，靈魂空洞的殘疾人。這一形象的刻畫，似乎暗示了人類的殘忍。佛不敢面對殘缺的自己，反映的是人對佛的傷害之深，連佛都無法讓自己解脫，談何普度眾人間和眾生。這背后隱含的是對人類罪惡的隱喻。

再看這幾句“祂也困厄于/斷頸之痛，失心之苦，喪膽之哀”，詩人寫佛的困厄仿佛是對佛降智的一種表達。接著看斷頸之痛，這是從肉體層面的書寫，斷頸意味著殘缺死亡，如此殘忍的手段，連佛都感到害怕和疼痛。再是失心之苦，一樽沒有心的佛，和行尸走肉也沒有區別，佛的功能完全喪失，這也將是人類的悲哀。最后是喪膽之哀，意思是佛沒有了膽量，佛成了一個懦弱的形象，這是佛性喪失的開始。詩人通過人類對佛的大不敬，矮化佛的形象和功能，直指人類對佛的戕害，這是對人的罪惡的間接反映。

結尾處“對傷害過祂的人間/早已不敢泛起，一絲絲憐憫”，人能傷害佛，詩人將人與佛的力量反過來對比，人在佛之上，逆向表達營造了詩歌的張力，揭示的是人的惡。詩中說佛“不敢泛起憐憫”，仿佛將佛表現得很卑微和無奈。詩人用帶有張力的字眼，一次次激化矛盾，這正是人反思的開始。

此詩打破人與佛的貫常秩序，顛倒人與佛的力量，直接將佛推到地獄，承受折磨之苦，佛的身形沒了，慈悲之心沒了，膽量也沒了，完全成了被摧殘的形象。因此，佛有多悲慘，人就會有多邪惡，多可憐。詩人通過對佛的困厄書寫，充分揭露了人間的丑惡。結尾，佛情緒化的表現，包含了復雜的情感，是值得細細體味的。

拋磚引玉，就詩論詩，以寫代學，至此，就結束了。如果您有不同的看法，歡迎評論區交流。

詩人簡介

張二棍，本名張常春，山西人。曾獲《詩刊》年度青年詩人獎、華文青年詩人獎、李杜青年詩人獎、 《詩歌周刊》年度詩人等，參加第 31 屆青春詩會，2017 年度首都師范大學駐校詩人。現為山西文學院簽約作家，出版有詩集《曠野》《入林記》 等。

格命草

格命草，自稱詩者，讀睡詩社創辦人，《讀睡詩選》主編，中國詩歌學會會員。主編出版詩集《讀睡詩選之春暖花開》《讀睡詩選之草長鶯飛》，目前選評經典詩歌，名人名詩800余首，《格命草詩評（一）（二）（三）（四）（五）（六）（七） （八） 》已完成，詩評系列叢書正在持續創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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