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61年,一場傳奇般的勝利剛剛落下帷幕,羅馬第二軍團的營地負責人波斯圖姆斯,卻做出了一個讓人驚掉下巴的舉動:他拔出佩劍,抹了自己的脖子。
按說,這會兒應該是羅馬人開香檳慶祝的時候。
就在惠特靈大道,羅馬軍隊僅憑一萬一千人,硬是扛住了不列顛聯軍的人海戰術,還打出了一場教科書式的殲滅戰:對面躺下了快八萬人,而羅馬這邊,滿打滿算也就損折了四百來號人。
波斯圖姆斯之所以尋死,并不是被嚇破了膽,而是羞愧難當。
幾天前,當總督保利努斯發來急電,命令第二軍團趕緊去匯合決戰時,波斯圖姆斯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他心里的算盤打錯了——他認定總督這次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自己要是去了也是送死。
誰承想,總督不僅沒掛,還贏了個滿堂彩。
波斯圖姆斯這才回過味來,自己不光是違抗了軍令,更是帶著手底下的兄弟們完美錯過了名垂青史的機會。
這場逼死一位高級軍官的戰役,說白了,就是一場"冷血算計"和"熱血上頭"的殊死較量。
咱們得從羅馬人的那股子傲氣聊起。
公元60年左右,不列顛行省那就是個隨時會炸的火藥桶。
本來,伊肯人的老大地普拉蘇塔古斯挺聽話的。
臨死前,他留了份遺囑,把家產分給羅馬皇帝尼祿和自己的兩個閨女,想著花錢消災,保家里平安。
可他太不了解羅馬那幫官老爺有多貪了。
這邊人剛涼,羅馬的官員就把協議當成了廢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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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把人家王國當成了自助餐廳,像土匪一樣搶奪王室財物。
王后布狄卡被當街毒打,兩個女兒更是遭到了羅馬大兵的糟蹋。
這哪是欺負人啊,這簡直是把伊肯人的臉皮撕下來扔地上踩。
布狄卡徹底炸毛了。
這股怒火一下子燒遍了整個不列顛。
特里諾萬特人、科里坦人一聽有人帶頭,全都湊了過來,起義隊伍像吹氣球一樣膨脹到了好幾萬。
這時候,羅馬總督保利努斯在干嘛呢?
他在幾百公里外的威爾士,正忙著收拾莫那島(也就是現在的安格爾西島)。
那地方是德魯伊教的大本營,也是反抗分子的精神支柱。
保利努斯是個狠茬子,當年在北非,帶著兵翻過阿特拉斯山脈,追著敵人進了撒哈拉大沙漠。
這會兒,他剛把德魯伊的"圣林"燒成一片白地,老家著火的消息就傳到了耳朵里。
擺在保利努斯面前的爛攤子,那是真正的地獄難度。
第九軍團想去救火,結果被布狄卡的大軍一口吞了,步兵一個沒剩,主將帶著騎兵灰頭土臉地逃回基地,大門緊閉,連頭都不敢露。
這會兒的布狄卡,那叫一個風光無限。
起義軍一路南下,眼珠子死死盯著當時的商業中心——隆第尼烏姆,也就是現在的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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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利努斯帶著騎兵火急火燎地趕回倫敦。
在這里,他得做個極其艱難的選擇題。
倫敦是個新興城市,人多錢多。
城里的老百姓哭著喊著求總督別走,救救他們一家老小。
可保利努斯手里有什么牌?
只有剛帶回來的那點人馬。
主力步兵還在后面吃土趕路呢。
救,還是不救?
要是硬救,這就這點人填進去,估計跟第九軍團一個下場。
要是連總督都折在這兒,整個不列顛行省就算是徹底交待了。
若是不管,倫敦肯定被洗劫一空,成千上萬的羅馬公民和盟友就得去見閻王。
保利努斯咬了咬牙,做出了一個冷酷到極點卻絕對理智的決定:棄城。
史學家塔西佗后來評價說:"他這是拿一座城的命,換整個行省的命。
不管市民怎么哭天搶地,保利努斯鐵了心下令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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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腳利索的跟著軍隊跑,走不動的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結果慘不忍睹。
布狄卡的大軍涌進倫敦,這里瞬間變成了復仇的屠宰場。
不列顛人那是相當狠,不抓俘虜,不談條件,只干四件事:殺人、上吊、放火、釘死。
算上之前的卡穆洛杜努姆和后來的維魯拉米烏姆,三座城市被夷為平地,七八萬羅馬人及盟友遭了毒手。
這時候的布狄卡,已經被勝利沖昏了頭腦。
她壓根沒意識到,保利努斯的撤退不是認慫,而是在爭取時間。
到了公元61年夏天,保利努斯終于等來了他的王炸——第十四軍團和第二十軍團的分隊。
算上雜七雜八的輔助部隊,手里終于湊齊了一萬一千人。
雖說人數上還是處于絕對劣勢(現代估算布狄卡大概有5萬人,有的書上甚至吹到了23萬),但保利努斯決定不再退了。
他心里明鏡似的,要是繼續打游擊,羅馬軍隊遲早被這幫人拖垮。
必須就在這一仗,把不列顛人的脊梁骨給打斷。
這回,他把寶押在了地形上。
保利努斯挑了個絕佳的戰場:正面是個窄口子,屁股后面是一大片原始森林。
這筆賬算得賊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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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個,背靠森林,保證了屁股后面不會被人捅刀子;
再一個,正面窄,直接廢掉了不列顛人的人數優勢。
哪怕你有五萬人,在這個嗓子眼兒里,能跟羅馬人動上手的,也就前排那幾千個。
這就是典型的"背水一戰",要么贏,要么死。
回過頭看布狄卡,她犯了兵家大忌:飄了。
不列顛人自信心爆棚。
他們覺得這把穩贏,甚至拖家帶口來"旅游"。
他們用大批馬車把戰場后方圍了一圈,老婆孩子坐在車上,準備像看戲一樣,欣賞羅馬人是怎么完蛋的。
這原本是用來秀肌肉的馬車陣,最后卻成了要把自己釘死的棺材板。
開打前,兩邊的狀態那是天差地別。
布狄卡駕著戰車,帶著兩個受過辱的女兒在陣前溜達,用仇恨給戰士們打雞血。
不列顛人鬼哭狼嚎,唱著戰歌,亂哄哄地擠在平原上。
反觀羅馬這邊,一萬一千人像木頭樁子一樣戳在那兒,一聲不吭。
保利努斯就交代了一句:對面就是一幫烏合之眾,別怕那些娘們兒和瘋子。
當不列顛人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時,保利努斯把手一揮:投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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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標槍雨瞬間把不列顛人扎懵了。
緊接著,羅馬軍團變陣成楔形——就像一把尖刀,狠狠捅進了不列顛人那松松垮垮的隊伍里。
狹窄的地形讓不列顛人多反而成了累贅。
前排倒下了,后排還傻乎乎往上擠,互相踩踏。
裝備簡陋的部落戰士,在羅馬短劍和盾牌的配合下,跟割麥子一樣倒了一片。
勝負的天平瞬間歪了。
不列顛人開始崩盤,轉身想跑。
就在這會兒,那個要命的決策惡果顯靈了——后路被他們自己的馬車陣給堵死了。
幾萬名潰兵被擠在馬車和羅馬軍團中間,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殺紅了眼的羅馬人追上來,這一回,他們也沒留活口。
塔西佗寫道,這純粹是一場屠殺。
羅馬士兵連女人和拉車的牲口都不放過。
尸體堆得像小山一樣高。
差不多八萬不列顛人戰死,起義被徹底打廢了。
布狄卡眼看沒指望了,服毒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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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再看這場仗,其實還沒開打,勝負就已經定了。
布狄卡雖然有仇恨當燃料,有人數當后盾,但她頂多算個部落聯盟的大姐大,根本不是什么軍事統帥。
她管不住手下的暴行,讓起義變成了一場單純的搶劫狂歡;她也沒啥戰略眼光,放著最讓羅馬人頭疼的游擊戰不打,非要在平地上跟正規軍硬碰硬。
而保利努斯,展示了一個職業軍人最冷血的一面。
在倫敦,他算了一筆人命賬,拿幾萬市民的命換來了軍隊集結的時間。
在戰場上,他算了一筆地形賬,用窄口子抹平了人數的差距。
這種極度的理智,讓他贏了戰爭,但也讓他付出了代價。
戰后,保利努斯對不列顛人的清算太狠了,連羅馬皇帝都看不下去。
尼祿擔心他這么搞會逼出新的亂子,沒多久就找個借口把他撤職召回了。
可對于不列顛人來說,這一切都太晚了。
那場大火和隨后的屠殺,徹底打斷了他們反抗的骨頭。
至于那個自殺的波斯圖姆斯,他用命證明了一個道理:在戰爭機器的精密計算面前,任何猶豫和誤判,那個代價誰都扛不住。
信息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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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raham Webster《Rome Against Caratacus: The Roman Campaigns in Britain AD 48-58》
Peter Dennis《Boudicca's Rebellion AD 60-61: The Britons Rise Up Against R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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