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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們一起與理查德·沃爾夫教授討論西方的未來、北約、歐洲以及當前國際經濟體系的狀況。這個話題過于宏大,但我們看看能深入探討到什么程度。
沃爾夫教授是個有趣的人。他生在紐約,長在紐約,但骨子里流淌著歐洲的血——母親是柏林人,父親是法國梅斯人。他說法語和德語長大,這種“局內人兼旁觀者”的視角,讓他看美國時像在看一個正在發瘋的親戚。
讓我們先聊聊西方內部正在發生的事。政治上的西方作為一個整體,依賴于二戰后的特定安全和經濟環境,那時美國為歐洲提供了非常慷慨的貿易協議和安全保障,因為其具備相應的能力,同時出于與蘇聯的競爭。
冷戰結束后,美國追求霸權式的世界秩序,借助北約的擴張與歐洲深化合作,這成為這一體系的重要一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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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當前多極化體系中情況大不相同。美國已精疲力盡,難以與中國等大國競爭,不得不重新洗牌以尋求戰略優勢,表現得有些“特立獨行”。
回想二戰后,美國確實闊過。為了圍堵蘇聯,它大方地給歐洲提供安全傘和貿易優惠。那時候,美國是真有錢,也真有底氣。但現在呢?蘇聯倒了三十多年,中國起來了。美國人發現,自己不僅沒能“演變”中國,反而被中國的制造業和科技反超。第七艦隊在南海轉圈沒用,關稅戰沒用,連“印太經濟框架”這種小圈子也沒用。
與此同時,歐洲如今被視為成本負擔。經過80年的“被保護”,歐洲已經喪失了獨立思考的能力。現在的歐盟,27個成員國各懷鬼胎。匈牙利在搞民族主義,法國在空談理想,德國在糾結歷史包袱。他們居然真的相信,只要自己足夠順從美國,就能換來安全。
但現實是殘酷的。美國現在的邏輯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在烏克蘭問題上,美國已經開始找退路了。為什么?因為為了一個烏克蘭去跟核大國俄羅斯死磕,不劃算。美國的算盤打得精:把烏克蘭賣個好價錢,或者直接抽身,讓歐洲自己去面對俄羅斯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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沃爾夫教授說得很狠:“特朗普就是個小丑,但他是美國絕望情緒的小丑。”既然制服不了中國,那就撒潑打滾。既然養不起歐洲這幫“小弟”,那就把他們當肥豬宰。
你看現在的美歐關系,哪里還有什么“盟友情誼”,簡直就是黑幫收保護費。美國對歐洲說:“要么交錢(買我們的天然氣、軍火),要么我就讓你們不安全”,特朗普甚至要強奪格陵蘭島。
沃爾夫教授強調:最重要的現象不是特朗普或美國“特立獨行”,根本問題是中國。必須認識到,中國正在改變一切。西方對此既無準備,也無法想象,更無計可施應對中國崛起。
作為經濟學家,沃爾夫教授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中國贏在了“實用主義”。
中國人不糾結“公有還是私有”這種意識形態教條。黑貓白貓,抓住老鼠就是好貓。國家掌握命脈(土地、金融、能源),私營企業負責在市場里廝殺。這種“混合所有制”讓中國在過去40年里完成了西方200年的工業化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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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西方,還在為了“政治正確”和“資本利益”內耗。右翼不敢動資本,左翼不敢動選票,政府被架空,只能眼睜睜看著基礎設施爛掉,看著貧富差距撕裂社會。
西方現在信奉的“自由市場”,其實早就死了。從1970年代滯脹開始,西方為了救急,搞了新自由主義,也就是撒切爾和里根那一套:去監管、私有化、砍福利。這招在當時確實管用,把經濟激活了。但問題是,這幫人把“止痛藥”當“飯”吃了三十年。
結果導致美國社會,頂層10%的人拿走了一半以上的消費財富,底層90%的人在溫飽線掙扎。明尼阿波利斯的大罷工不是偶然,那是積壓了幾十年的火藥桶炸了。
美國在19世紀時,曾希望成為取代英帝國的偉大力量,曾與德國競爭這一角色。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美國與當時的盟友英國一同擊敗德國,美國取代了英國在全球的地位。
二戰鞏固了美國全球主導地位,順便除掉了日本,重創了歐洲作為競爭者,只留下蘇聯。于是冷戰成為雙方最后的較量。
沃爾夫提到了一個令人背脊發涼的觀點:俄羅斯的“向東轉”完全是西方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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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戈爾巴喬夫到葉利欽,再到普京早期,俄羅斯哪一次不是跪求加入西方?哪一次不是想融入歐洲大家庭?結果北約東擴把刀架在了脖子上,烏克蘭顏色革命把緩沖帶炸了。
2014年是個分水嶺,普京終于明白:西方容不下俄羅斯。既然做不了歐洲人,那就做歐亞人。于是,俄羅斯的能源、糧食加上中國的工業、資本,一個“反霸權聯盟”就這么被美國硬生生逼出來了。
現在的歐洲還在干什么?還在討論怎么制裁俄羅斯,還在做著“恢復1991年邊界”的春秋大夢。沃爾夫說:“這太可笑了,也太悲劇了。歐洲正在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單極時刻’陪葬。”
蘇聯在1989年至1991年間解體,帶來了“單極世界”時代,美國樂觀地預期能夠實現“天命”般的霸權:崇尚美國為世界唯一超級大國。
此時,1970年代啟動的新自由主義全球化方案在1990年代起飛,生產大量轉移至亞洲、拉美和非洲,美國得以專注于高端領域。奇怪的是,伊斯蘭世界的反應和所謂的反恐時代從某種程度上促進了這一想法:西方代表文明、理性與秩序,東方則是落后、意識形態激進的“他者”。
沃爾夫教授隨后拋出了一個震撼觀點:過去30年,西方所有針對中國的策略,全是失敗的,不是“效果不佳”,是徹底的、毀滅性的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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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和歐洲未能有效阻止中國崛起,不論是美軍第七艦隊、臺灣問題還是各種經濟協議,“太平洋伙伴關系”等,全無效果。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及多個發展銀行極大提升其地位,美國與歐洲的相對衰落進程無法逆轉。
少數美國政治決策者對中國的迅速崛起表現出歇斯底里,試圖以對付蘇聯的方法制約中國,但根本不奏效。中國不僅沒慢下來,反而像一輛高速行駛的高鐵,把西方甩在身后吃灰。今年中國的GDP增速預計是美國的兩到三倍——這已經保持了30年。
這種無力感催生了歇斯底里。而歇斯底里的最高級形式,就是選出一個小丑當總統。
“特朗普不是在執政,他是在搞破壞藝術,”沃爾夫說,“他打破規則,羞辱盟友,甚至愿意承認那些以前被視為禁忌的事實,比如墨西哥和加拿大對我們來說只是提款機,這很粗魯,但這恰恰是美國精英階層內心深處最真實、最丑陋的想法。”
現在的美國,正在對它的盟友進行一場“最后的收割”。沃爾夫用了一個極其精準的詞:榨干(Bleed dry)。
想象一下這個場景:美國對歐洲說,“聽著,我不養你們了。要么你們花7000億美元買我的天然氣,再投8000億來美國建廠;要么我就讓你們在烏克蘭問題上自生自滅。”這哪里是盟友?這是黑幫收保護費。
更荒謬的是格陵蘭島。所有人都以為美國是看上了那里的稀土。沃爾夫冷笑一聲:“美國是怕歐洲覺醒。如果歐洲哪天想通了,和俄羅斯、中國聯手,格陵蘭就是歐洲的戰略縱深。所以美國必須在歐洲“腦子清醒”之前,先把這張牌捏死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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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期望通過貿易戰和大規模投資承諾,系統性掠奪歐洲、加拿大、日本、墨西哥等盟友的經濟資源,以此為最后努力抑制中國和金磚國家及一帶一路。
事實上,美國近期政策錯誤地推動俄羅斯親近中國,無法有效從中拉開距離。這是美國高度絕望的政策表現,缺乏明確規劃,充滿政治戲劇性。
歐洲難以團結反抗美國,主要因其內部矛盾復雜,27個成員國目標不一,加上美國的強勢影響及歐洲部分走向更權威主義的趨勢,法治和公民制裁問題日益嚴重。
“你去看看現在的歐洲領導人,斯塔默、馬克龍、馮德萊恩……他們有政治想象力嗎?零。”他揮了揮手,仿佛要趕走一只蒼蠅,“經過80年的美國保護,他們已經喪失了獨立思考的能力。他們就像被寵壞的孩子,以為只要聽話,爸爸就會回來。”
但殘酷的現實是,爸爸不僅不回來了,爸爸還要搶走你的存錢罐。
“歐洲正在解體,而且速度比我們想象的快得多。”沃爾夫指著墻上的地圖,“歐盟那27個國家,各懷鬼胎。以至于時至今日歐洲人仍然如此深陷于民族主義敘事,執著于成為匈牙利人而非斯洛伐克人,波蘭人而非立陶宛人,法國人而非德國人。他們甚至無法統一關稅政策,卻妄想統一軍事。這不僅是可笑,這是自殺。”
最讓人感到絕望的是,歐洲似乎并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被“出賣”。他們甚至愿意為了討好美國,交出自己的主權領土(比如暗示中的格陵蘭島交易,或者在烏克蘭問題上的無底線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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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以為這是在修補婚姻,”沃爾夫諷刺道,“其實這是在簽奴隸協議。”
以歷史視角看,過去75年全球最大的改變確實是中國——由世界最大且極貧國家成長為經濟巨頭,遠超歐洲和美國的GDP增長。這種轉型遠非西方國家經歷的資本主義民族國家構建路徑。
對于西方政治經濟模式是否可能根本改變,沃爾夫表示持謹慎樂觀態度。中國成長的關鍵在于建立了一個混合經濟體,國家控股與私營企業約五五開,有效管理和實際操作優先于意識形態執念。
西方長期圍繞“國家vs私營”的無效爭論阻礙了進步。當前,美國逐漸意識到需基于實際成效而非純粹理念做經濟決策,這種思考正在形成,并可能促成轉型。美國底層民眾不滿現狀,尋求對經濟系統更多掌控。
歐洲若能打破反俄民族主義桎梏,與俄、中攜手重新布局,將擁有更強談判地位和未來潛力。曾有傳聞法國總統馬克龍曾探討加入金磚國家,如真如此,將是深刻轉折。中國的經驗顯示,開放與合作、技術共享及市場接入,有助于促進經濟發展及統一。與中國合作不僅能讓歐洲受益,還可能促進更平等的美歐關系,擺脫過度依賴。
至于安全與戰爭,沃爾夫沉默了一會兒,給出了一個復雜的答案。
“熱戰很難打起來,因為有核武器。那是‘相互確保毀滅’的底牌,誰都不敢真掀桌子。”他話鋒一轉,“但‘冷和平’已經結束了,現在是‘混合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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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現在的策略很清楚:時間不在美國這邊,這點雙方都心知肚明。所以美國會挑釁,會在臺海、在中東制造事端,試圖打亂中國的節奏。
但沃爾夫認為,西方內部的崩潰可能比外部的敵人來得更快。
“你看美國的內部撕裂,紅脖子和白左的仇恨,這已經不是政治分歧,這是內戰的前兆。”沃爾夫指了指窗外,“還有歐洲,如果他們繼續跟著美國的指揮棒轉,拒絕與俄羅斯和解,拒絕與中國合作,那么歐洲的去工業化就是不可逆的。沒有了廉價能源,沒有了龐大市場,歐洲就會變成一個巨大的博物館,而不是經濟體。”
那么,希望在哪里?
沃爾夫給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甚至有點瘋狂的設想:西方的“背叛”。
未來十年,歐洲可能會發生一場政治革命。他們會發現,跟著美國反華是死路一條,跟著美國反俄是自斷雙臂。唯一的出路,是‘歐洲自主’——與俄羅斯和解,與中國建立基于互利的伙伴關系,把美國請出歐亞大陸。”
沃爾夫最后說的一句話令人印象深刻:
“西方最大的悲劇,不是我們遇到了強大的對手,而是我們拒絕承認自己已經不再是世界的中心。我們還在用1945年的劇本,試圖導演2026年的戲劇。觀眾早就離場了,只剩下我們在空曠的舞臺上,對著空椅子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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